冰层的裂缝还在颤,像被风吹动的蛛网。那碗没加调料的泡面静静蹲在石桌上,热气往上飘,粉红得不像话。姜小芽坐着没动,手还贴在胸口,掌心底下,心跳一声一声,闷得像敲鼓。
她没再说话,也没再看那本烧焦的日记。可她知道,刚才那句“好吃”,不是说给战神听的,是说给她自己听的。她记得他了——不是系统提醒,不是记忆回放,是心口那一块突然发烫的地方,实实在在地疼了一下。
墨言靠在结冰的麻将桌边,指尖碰了碰轮盘裂痕。冷气顺着金属爬上来,他没缩手。南宫翎的尾巴尖已经冻得发白,wifi信号断了一半,只剩几串乱码在空中闪。白芷把铜镜抱在怀里,左眼还在渗血,右眼盯着那碗面,像是怕它凉了。
没人说话。刚才那一声“好吃”像根线,把所有人拽进了同一个节奏里。
姜小芽忽然动了。她把日记本轻轻放在石桌上,和那碗面并排。然后她盘膝坐正,掌心重新贴回胸口,闭上眼。她开始哼。
调子歪得离谱,词也记不清,就那么断断续续地哼着。是战神教她的第一首儿歌,六岁那年,他蹲在田埂上,一边搅面一边哼给她听的。她小时候嫌难听,捂耳朵不听,现在却一个音都不肯漏。
南宫翎耳朵一抖。他听出来了——那不是歌,是心跳的节奏。姜小芽每哼一句,胸口就起伏一次,频率稳定得像钟摆。可这声音太小,刚飘出去一尺,就被冰层扩张的咔咔声吞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尾巴。九条尾尖冻得发僵,wifi频段被压得只剩文字传输。他咬牙,舌尖一痛,血珠冒出来。他用尾尖蘸血,在冰面上划出一道符,是远古狐族的“心频共感”——把自己的心跳,和别人的绑在一起。
血符亮了。他九条尾巴同时震了一下,接着,他的心跳声开始和姜小芽同步。
咚、咚、咚。
不是靠耳朵听,是靠身体震。南宫翎尾巴一甩,把这频率编成数据流,通过wifi强行推送出去。信号弱得像快断的线,但他没停。
数据流里夹着一段录音——是系统偷偷存的,姜小芽六岁那年吃第一口泡面时的心跳。那时候她刚吃完,嘴还鼓着,心跳快了零点三秒,是满足的节奏。
这频率一传出去,冰层突然抖了一下。
咔。
又一道裂缝裂开,比刚才那道长了一倍。粉红热气顺着裂缝往上冒,像有东西在底下呼吸。
墨言猛地抬头。他感觉到麻将桌的冰层在震,不是冷,是里面有什么在动。他伸手摸桌角,指尖碰到一道螺旋纹——和司命轮盘底座的纹路一模一样。可这回,纹路在发烫。
白芷左眼血流得更急了。她抬手抹了一把,血糊了半张脸。她没擦,只是把铜镜翻过来,镜面朝上,照向冰层深处。镜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白。可她知道,那底下有东西在回应。
姜小芽停了哼唱。
她睁开眼,翡翠绿的瞳孔直直盯着冰壁。她没看任何人,只说了一句:“你说情感是噪音?可他宁可死,也要让我吃上一口热面。”
话落,她一掌拍地。
乾坤袋里的东西全震了起来。十几个空辣酱罐子叮当乱响,罐身共振,发出低频嗡鸣。这不是系统触发的,是她一路吃面攒下的“味觉记忆”在响——每一罐,都装过她吃面时的满足、生气、委屈、开心。
罐子的震动频率,正好和心跳数据流对上了。
轰!
冰层炸开一片蛛网状裂纹,深得看不见底。裂缝中央,一口锈迹斑斑的泡面锅缓缓升起。锅盖歪着,锅底刻着四个小字:“致小芽”。
锅里没面,只有热气往上冒。那气不散,反而在空中凝成三个字——
“我爱你”。
墨言手指一抖,轮盘差点脱手。南宫翎的尾巴全竖了起来,wifi信号满格,自动循环播放那条心跳数据流。白芷把铜镜举高,镜面映不出字,可她看见自己的倒影在哭。
姜小芽站起身,走到锅前。她伸手,探进热气里。
系统警告立刻弹出来:【高危!
她没收手。
热气缠上她的手腕,像蛇,像绳,像要把她拽进去。她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心口发紧,耳朵里嗡嗡响。可她没退。
她抓了一把热气,像抓面条那样,轻轻一扯。
热气在她掌心扭动,烫得发红。她低头,吹了口气。
“哥,这次我加了双倍爱心。”
话音落,那缕热气突然爆亮,像点燃的引信,反向冲进冰层。所过之处,冰晶不是融化,而是化成一片片粉色樱花,簌簌往下落。
绝对零度领域,第一次开始回暖。
南宫翎的尾巴尖解冻了,血色回流,疼得他龇牙。墨言的麻将桌冰层开始剥落,露出底下原本的木纹。白芷左眼的血止了,她抬手摸了摸脸,指尖沾着泪。
姜小芽站在锅前,没动。她看着那缕热气在冰层里穿行,像一条发光的蛇,把冻结的一切一点点唤醒。她知道,这不是结束。
锅里的热气又动了。这次没再凝字,而是扭曲成一条细长的链子,朝她手腕缠过来。
她没躲。
链子贴上她皮肤的瞬间,锅底的“致小芽”三个字突然发黑,像是被火烧过。锅身震动,发出一声低笑。
“你以为这是胜利?”那声音从锅里传出来,冷得不像人,“这只是我计划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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