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杨瑶已经恢复了内力,张翠山便准备与她一同设法逃离。两人准备从脚下的暗河逃生,只是这暗河水流湍急,暗流汹涌,谁也不知它究竟通往何处。
若是被卷入不见天日的地底暗窟,或是撞上水下暗礁,恐怕难有生还之机。
“如果我没记错方位的话,咱们现在应该就在这里。” 杨瑶取出那张详尽的天山地图,指尖在图上一处标记点了点。
“要是咱们从这暗河顺流而下,依我推测,应该能从地图上的这处寒潭钻出去。” 她又指向图上另一处所在,“不过这终究只是我的推测。若是方位有误,咱们极有可能被暗流卷入地底深处,或是直接卡在岩石缝隙之中,溺水而亡。”
“没关系。” 张翠山握紧了她的手,掌心温热而有力,“横竖都是困死于此,不如赌一把,闯一条生路出来!对了,你的水性怎么样?”
杨瑶浅浅一笑:“还算过得去。我们古墓后山便有一处地下潜流,我早年常去那里练习闭气与潜游,应付这等湍流,想来还能勉强支撑。”
“好!那咱们这就走!”
随后两人将厚重的衣服脱下,打成一个包裹系于腰间,只留贴身衣服,以减少水中阻力。
张翠山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率先纵身跃入暗河。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如万千根冰针穿刺骨肉,饶是他有九阳神功护体,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而杨瑶则是紧随其后,她运起《玉女心经》的心法,将侵入体内的寒气尽数纳入丹田,反助内息流转不息,竟是半点不惧这冰寒河水。
两人甫一入水,便被湍急的水流裹挟着,朝着暗河深处急速冲去。水道之中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凭身体感知着水流的方向,在一片昏暗中随波逐流。
张翠山不敢怠慢,急忙运起金刚不坏体神功护住周身。
一来是为了抵挡漂流途中与两侧岩石的碰撞,二来这门神功运转时,周身会泛起一层微弱的金光,勉强能照亮身前数尺之地,让两人辨清前方的水道走向。
杨瑶则被他紧紧护在身后,半点冲击都未曾受到。
这般随波漂流了约莫半刻钟,也不知究竟漂出去多远,前方的水流却突然变得愈发湍急,冲击力陡然倍增。
张翠山心中一紧,暗道不好,前方定然是水道骤然变窄,或是有巨大的落差!
他不及细想,急忙催动丹田内力,将金刚不坏体神功运转到极致,周身金光愈发耀眼。
哪知内力刚催至顶峰,眼前的水道竟真的急剧收窄,化作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缝,水流如离弦之箭般呼啸射出。
石缝两侧的岩壁陡峭如刀削,锋利无比,稍有碰触,便是筋断骨裂的下场,根本容不得人半分闪避。
“喝!” 张翠山怒喝一声,双掌齐出,降龙十八掌的刚猛掌力轰然迸发,硬生生将那狭窄石缝震开三尺有余,这才为自己与杨瑶争得一线生机。
可刚一冲进这石缝,水流的速度更是快得惊人,仿佛有一条无形的黑龙,拽着两人的身子向前疾冲。
张翠山的金刚不坏体神功,不知被岩壁上的尖石刮擦碰撞了多少次,护体金光数次黯淡,又被他强行催起。
若非身上那件乌蚕衣坚韧无比,护住了周身要害,他此刻怕是早已被刮得血肉模糊。
更要命的是,水流速度实在太快,两人根本来不及浮出水面换气。纵然两人内息绵长,远超常人,可在这般持续的闭气之下,也渐渐感到头晕目眩,支撑不住。
就在两人几近窒息,意识都开始模糊之际,身下的水流却突然放缓,眼前更是豁然开朗 —— 两人竟是顺着水流,直接冲出了暗河!
只是还没等两人来得及喘息,脚下便是一空,整个人已从高处直直坠落。原来这暗河的出口,竟位于一处百丈悬崖之上!两人惊呼不及,便齐齐朝着崖下坠落,“噗通” 一声巨响,重重坠入下方的深潭之中。
潭水冰寒彻骨,下坠的巨力更是震得两人气血翻涌,眼前一黑,双双晕了过去。
最先醒来的是张翠山。
他先前在雪崩时便已受了内伤,靠着九阳神功才勉强稳住,此刻又经这般剧烈冲撞,伤势愈发沉重,正是那钻心的剧痛,将他从昏迷中唤醒。
他强忍着周身痛楚,挣扎着浮出水面,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仍在昏迷的杨瑶,急忙奋力游过去,一把将她托了起来,拖着她艰难地游向岸边。
杨瑶悠悠醒转,甫一睁眼便剧烈咳嗽起来,吐出好几口冰冷的潭水,脸色苍白如纸。
此时两人浑身湿透,水珠顺着发丝衣角不断滴落,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再加上山风一吹,更是冷得两人牙关打颤,浑身发抖。
张翠山不敢耽搁,急忙将掌心贴在杨瑶后背,浑厚的九阳真气如阳火般涌入她体内,助她温煦经脉,驱散寒气。
杨瑶在最初的战栗过后,也渐渐恢复了气力,当即运转《玉女心经》,将侵入体内的寒气尽数吸纳,转化为自身内力。
两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释然。
“你先在岸上歇着,我刚才好像看到潭水里有鱼。” 张翠山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喘了口气道,“我下去抓两条上来,也好补充些体力。”
他说着便要再次潜入水中,谁知刚一弯腰,便猛地咳出一口鲜血,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杨瑶不由惊呼一声,急忙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指尖探上他的脉搏,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 他的内伤,竟已严重到了这般地步!
“你莫要再动了!赶紧运功疗伤!” 杨瑶急声道,当即施展出古墓派的医术,为他施展推宫过血之术,助他疏通淤塞的经脉。
张翠山也知道自己伤势非同小可,不敢逞强,急忙盘膝坐下,凝神运转九阳神功,调理内伤。
待到张翠山再次悠悠转醒时,却见杨瑶正提着两条银鳞闪闪的大鱼,从水中缓步走出。她发梢上还滴着水珠,神色沉静,脸上却带着几分笑意。
“我在附近找了一圈,没找到什么干柴。” 杨瑶将鱼递到他面前,无奈道,“恐怕咱们今日,只能生吃这些鱼了。”
两人自灵鹫宫一路逃来,随身携带的干粮早已遗失殆尽,此刻早已饥肠辘辘。当下也顾不得许多,直接用手撕下生鱼片,送入口中。
哪知这鱼肉入口竟是鲜甜爽口,肉质紧实清冽,吃下去之后,更有一股温热的气息自腹中升起,驱散了体内不少寒意。两人皆是又惊又喜。
杨瑶眼中闪过一抹惊奇:“这鱼竟与我祖上小龙女当年在绝情谷底发现的寒潭白鱼颇为相似,倒真是稀奇得很。”
“看来咱们两人,也算命不该绝。” 张翠山望着潭面粼粼的波光,轻声叹道,眼中多了几分希冀。
随后两人便在这潭边歇息调养,静待伤势好转。两人又捕了不少寒潭白鱼,张翠山更是以九阳神功的热力,将多余的鱼肉烘成肉干,小心收在怀中,当作干粮以备不时之需。
数日后,二人伤势渐愈,便再次踏上了归途。
经杨瑶对照地图辨认,两人顺着暗河漂流,竟足足漂出了近百里之遥。
可此地离万民帮最近的据点玉门关,仍有很长的距离,且沿途皆是崇山峻岭,大雪封路,行进之路,依旧艰难无比。
两人别无他法,只能咬紧牙关,继续前行。
这般又走了三日,两人竟在一片冰雪之中,发现了一处简陋的木屋,看模样,应是猎户进山时留下的避风之所。
两人急忙推门而入。屋内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显然已许久无人居住,不过角落里却堆着些许干柴,还有一口锈迹斑斑的铁锅。
杨瑶拂去铁锅上的尘土,寻出火石,很快便将木柴点燃。
火焰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四壁,也总算给连日来在冰雪中煎熬的两人,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两人又将仅剩的几条寒潭白鱼干取出,用铁锅炖煮成汤。鱼汤沸煮,浓郁的鲜香弥漫在小屋之中,驱散了满身的寒气与疲惫。
翌日清晨,两人整顿行装,准备继续赶路。
可杨瑶却见张翠山竟拿着匕首,在拆那座木屋的木板,不由急忙出声阻止:“你在做什么?这木屋昨夜救了咱们一命,你怎能拆毁它?”
她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况且你若是拆了它,日后再有路人或是猎户在此遇难,又能去哪里躲避风雪?你怎能这般只顾自己,不顾他人?”
“没事,我不是要拆毁整座木屋。” 张翠山咧嘴一笑,只取下了几片完好的木板,随后运起内力于指间,如削泥般将木板削得平整光滑。
“你这是要做什么?” 杨瑶看得好奇,忍不住问道。
张翠山将打磨好的木板在手中掂了掂,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嘿嘿,做滑雪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