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张翠山正背着黄衫女,朝着灵鹫宫外急速狂奔。
他刚才虽靠毁了梦姑的坟墓,暂时让世界意志操控的虚竹恢复了些许神智,但他心知这拖延不了多久,那尊煞神随时可能再度追来。
于是他咬紧牙关,将全身内力灌注于双腿,拼了命地往外冲。
黄衫女方才被世界意志以北冥神功吸走了全身内力,身子虚弱得厉害,连呼吸都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张翠山心急如焚,一边狂奔,一边将浑厚的九阳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她体内,助她稳住伤势。
“那人很快就会追上来的。” 黄衫女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他的目标是你,应该不会为难我。你…… 你快丢下我,自己逃命去吧。”
“胡说什么!” 张翠山脚下步伐丝毫不减,语气却不容置疑,“此行凶险万分,本就是因我而起,我怎能丢下你不管?就算拼尽性命,我也要护你周全!”
“嗯。” 黄衫女轻轻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言,只是将头轻轻靠在张翠山宽厚的背上,闭目感受着他体内传来的温热真气。
耳畔风声呼啸,不过片刻功夫,张翠山便已奔出灵鹫宫,沿着来时的山路,一路退回了山下。
站在山脚,他面前有两条路可选。
第一条,是从地势较低的南麓向上攀爬,沿着他们来时的路线返回。
可这条路不仅要翻越无数高峰,更要直面天山的酷寒风雪。
这对张翠山而言倒算不得什么,可黄衫女此刻内力尽失,再也无法像来时那般以真气护体、无惧风雪,若走这条路,怕是极有可能丧命于冰天雪地之中。
第二条,则是从灵鹫宫所在的缥缈峰寻路下山。
这里乃是灵鹫宫历代经营之地,必然有前人开辟的山道。等下了山,再寻通往中原的路径。
这般走法,不仅更为安全,且沿途天气温和,对于黄衫女虚弱的身体来说也更加稳妥。
张翠山略一权衡,终究还是选择了第一条路。
只因若是从缥缈峰下山,以他们的速度,相较于身怀凌波微步的虚竹,无疑慢了太多,一旦被追上,便再无半分逃生可能。
而自南麓向上攀爬,虽然凶险万分,却能让虚竹的凌波微步无从施展。毕竟那身法虽精妙绝伦,但也只适用于平整之地,在陡峭岩壁上,难以发挥其威力。
张翠山虽背着黄衫女,却身怀壁虎游墙功,于绝壁攀爬之上,反倒更有优势。
“杨姑娘,一会你一定要紧紧抓住我,千万不要松手!”
张翠山深吸一口气,将黄衫女往上托了托,随即运起壁虎游墙功,十指如铁爪般牢牢扣住岩壁缝隙,背着黄衫女,朝着陡峭的南麓岩壁快速攀去。
有壁虎游墙功的助力,张翠山如一只矫捷的壁虎般紧贴峭壁,在嶙峋石隙间游走腾挪,每一步都精准而稳健,速度竟是丝毫不慢。
他们刚攀出数十丈之高,虚竹的身影便已出现在山脚。他抬眼望向两人离去的方向,眼中寒芒一闪,随即也足尖一点,朝着岩壁追了上来。
只是,凌波微步在这般陡峭的岩壁上难以施展,虚竹每一步都需仔细寻找踏实的落点。不过他身怀数百年深厚内力,又有诸多绝世武功傍身,依旧能借力腾跃,紧追不舍。
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张翠山却是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的指尖因长时间抠住冰冷的岩缝,早已渗出血丝,但是却无暇顾及。
他的速度已快到极致,可越往高处,风势便越发猛烈,岩壁上也渐渐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雪,湿滑难行,让他的每一步都变得愈发艰难。
更糟的是,他能清晰感受到,背上的黄衫女呼吸愈发微弱,身子也在不住地微微颤抖 —— 她终究是撑不住这彻骨的严寒。
张翠山心头一紧,不敢再继续硬撑,眼看世界意志已经被远远落在后面,他急忙寻了一处凹进去的背风岩穴,抱着黄衫女闪身躲了进去。
他来不及喘息,便伸手去褪自己和黄衫女身上的外袍。
“你干什么?” 黄衫女不由一惊,苍白的脸颊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眼神也有些慌乱。
“帮你取暖,得罪了。”
张翠山话音未落,也顾不上她是否羞恼,便将黄衫女重新背在背上。
两人就这样,只是隔着一层单薄的内衫紧紧贴在一起。张翠山能清晰感受到她胸腔里微弱的心跳,以及那冰得吓人的体温。
他顾不上什么羞耻与尴尬,急忙将自己那件宽大厚重的外袍重新穿上,连带将黄衫女也一起裹进了袍子里。
好在黄衫女身形纤细,而那件外袍本就是为了抵御天山风雪所制,宽大异常,此刻竟真的将两人严严实实地裹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相对密闭的保暖空间。
随后张翠山全力运转九阳神功,丹田内的真气如沸水般翻腾,周身瞬间变得滚烫,像一个巨型暖炉一般,将源源不断的热气,透过相贴的肌肤,传送给黄衫女。
他又将剩下的衣物尽数拿来,仔仔细细地裹紧黄衫女露在外面的双腿、双脚,还有脸颊与脖颈,确保没有一丝寒风能钻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背着黄衫女,朝着岩壁上方攀爬而去。
只是这一番耽搁,身后已然传来了敌人追击的声响。张翠山心中一急,再次催动壁虎游墙功,手脚并用,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高处疾攀。
同时他将九阳神功运转到极致,在温暖黄衫女的同时,也让双手掌心变得滚烫,所过之处,能快速融化岩壁上的冰雪,方便落脚。
黄衫女此刻紧紧贴在张翠山背上,虽然内力尽失,丹田与经脉中疼得厉害,外面寒风刺骨,身后更有强敌紧追不舍,可感受着身前这副坚实的后背,以及源源不断传来的温热,她的心绪竟莫名变得平和起来。
这般攀爬,对张翠山的消耗无疑是巨大的。若非九阳神功有着生生不息、越用越强的特性,他怕是早已坚持不住。
可即便如此,“虚竹” 也绝非易与之辈。他身怀数百年的内力积累,又有各种绝世武功傍身,竟是一直缀在张翠山身后,紧追不舍,不曾有半分放松。
这般追逃,竟是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待到翌日天明,张翠山终于背着黄衫女,攀上了天山顶峰,也总算又将身后的 “虚竹” 甩开了一段距离。
只是翻过顶峰之后,前路便全是冰雪覆盖的下坡山路。如此一来,张翠山的壁虎游墙功便没了用武之地,再无半分优势。
他别无他法,只能咬紧牙关,背着黄衫女,一脚深一脚浅地朝着山下狂奔。
可他刚向下奔出百丈之远,身后便传来了熟悉的破空之声。
抬眼望去,只见 “虚竹” 的身影已然追至。更让张翠山心头一沉的是,那家伙的凌波微步,竟能在冰雪之上踏雪无痕,如履平地!
这漫天冰雪,竟是半点也无法阻碍他的脚步!
张翠山不由寒毛倒竖,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运起轻功,也学着对方的样子踏雪而行。同时他运转乾坤大挪移心法,将脚下的阻力减到最小。
可他毕竟背着一个人,即便想尽了办法,速度也终究无法与虚竹相比。
不过片刻功夫,世界意志操控的虚竹,便已追到了近前。
“外来者,这猫鼠游戏是时候结束了。”
虚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话音未落,朝着张翠山快速袭来。
张翠山眼见避无可避,心中却是一横。他回身看向步步紧逼的虚竹,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微微一笑,朗声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 你的意识寄居于这具身体之中,若是这具身体死了,你,会不会跟着一起死?”
“就凭你?” 虚竹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笑意,强大的北冥内力奔涌而出,要将张翠山一举击毙。
“那便试试,我能不能杀你!”
张翠山一声怒喝,将全身九阳神功催动到极致,猛地张口,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这一声狮吼功,凝聚了他毕生功力,声浪如雷霆般炸响,震得周遭的积雪都簌簌掉落。
虚竹猝不及防,竟也被这股声浪震得失神了片刻。不过他毕竟身怀数百年内力,很快便回过神来。
“就凭这狮吼功,也想杀我?” 虚竹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可他的话音刚落,便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更加剧烈的轰隆巨响,震得整座山峰都在微微颤抖。
他不由循声望去。
却见身后那厚厚的积雪,竟被张翠山方才那一声狮吼引动,此刻正如同一条白色的巨龙,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他们的方向,疯狂扑来!
雪崩!崩!
张翠山望着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雪浪,心中的恐惧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一丝能算计到世界意志的快意。
他放声大笑,声音在风雪中回荡:“怎么样?就算你这具身体神功盖世,难不成还能挡得住这天地之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