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山一直有个秘密隐藏在心中,那就是他的灵魂并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穿越过来的。
这个秘密只有他自己一人知道,连师父、妻儿这些最亲近的人都从未吐露过。然而,方才那将死之人低语的“外乡人”,无疑在暗指他来自异乡的身份。
张翠山这次刺杀孛罗帖木儿的行动本该是绝密,知晓之人全都是他的心腹,断然不可能有人泄露,然而他却莫名遭遇了埋伏。
在联想刚才那人死前提及与自己“斗了十几年”,知晓自己“外乡人”的身份,还期待“下次再见”,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方才与他对话的,根本不是普通人,而是世界意志借那将死之躯,与他这异世来客正面相对!
世界意志亲自降临人间,这还是张翠山第一次遇到。之前它都是通过间接手段干预局势走向,如今亲自现身,不知道又意味着什么?
是料定他今日必死,特意来见一见这 “异类” 对手?还是这世界意志已然生出变数,能借化身行走江湖,日后要对他步步紧逼?
张翠山脑中念头翻涌如潮,可眼下的绝境,根本容不得他细思半分。
周围的火势已经蔓延成一片火海,浓烟滚滚,热浪逼人,将他困在中央。
蒙古人设下的火攻,远比他想象的狠辣诡谲。
那些看似寻常的虚设营帐里,竟尽数灌满了火油,此刻被引燃后,熊熊烈焰冲天而起,发出 “噼啪” 的爆裂之声,炙热的气浪一波波席卷而来,烤得他皮肤如针扎般刺痛。
张翠山急忙运转金刚不坏体神功,周身金光再起,可这能硬抗武器、炮弹的护体绝学,面对这般极致高温却起不了多少作用。
他又催动十成功力,施出降龙十八掌的刚猛掌风,试图劈开一条生路,可掌风扫过烈焰,连半分火苗都未能压灭,反倒被热浪反噬得气血翻涌。
“轻功!” 张翠山心中一动,双脚点地,身形如柳絮般骤然跃起。
可目光所及之处,四面八方皆是火海,红彤彤的烈焰连成一片,竟无半分空隙可寻。
除非他能长出翅膀,否则绝难飞出这焚天火狱。
温度还在不断攀升,张翠山那无坚不摧的乌蚕衣已被烤得焦脆,他的皮肤传来阵阵灼痛,空气中的氧气越来越稀薄,呼吸愈发困难。
好在他修炼的九阳神功乃是绝世内功,内息绵长浑厚,尚能勉强延缓窒息之危,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再困于此地,迟早要被活活烧死或闷死。
“难道真要殒命于此?” 张翠山心中涌起一丝绝望。自他从日本返程,不过短短数月,却已是数次身陷死地。
可转念一想,回到中原后,他在山东赈济灾民,从饥馑与瘟疫中救下无数性命,那些灾民重获生机时的笑脸,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纵使今日身死,亦无怨无悔。
“世界意志,我日你个仙人板板!”
张翠山仰头嘶吼,将所有不甘、愤怒与怨怼都倾注在这一声怒骂中。
他竖起中指,体内仅剩的内力毫无保留地汇聚于指尖,施展出自己压箱底的异世绝学 —— 逆天指!
这一指,是他最后的抗争,亦是他最后的希望。
“嗡 ——”
沛然莫御的逆天之力自指尖喷涌而出,化作一道无形气劲,如怒龙出海般狠狠砸向身前火海。
只听 “轰” 的一声巨响,身前的土地连同其上燃烧的火油被尽数击飞,烈焰瞬间熄灭,硬生生在火海中开辟出一条三尺宽、十丈长的通路!
张翠山已是油尽灯枯,浑身脱力,可他不敢停歇,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踉跄着向通路尽头走去。
他的双腿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每走一步都似要耗尽全身力气,汗水混着烧焦的衣衫碎屑,黏在焦黑的皮肤上,刺痛难忍。
眼看通路尽头只剩两丈距离,只要冲过去便能逃离火海,张翠山的身体却再也支撑不住,“噗通” 一声摔倒在地。四肢百骸传来钻心疼痛,再也爬不起来。
周围的火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野兽,迅速向这条临时开辟的通路蔓延而来,转瞬间便要将他彻底吞噬。
热浪包裹之下,张翠山的意识渐渐模糊,眼皮沉重得睁不开,死亡的阴影步步紧逼。
就在他即将陷入永恒混沌的刹那,一双温暖柔软的纤纤玉手突然伸了过来,轻轻将他扶起。
紧接着,一股香气萦绕鼻尖,一道轻盈的身影带着他,如惊鸿般掠过火海,快速脱离了这生死绝境。
张翠山的意识一片混沌,他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映出的竟是妻子殷素素那张关切又焦急的脸庞。他万万没想到,临死之前,还能再见自己此生挚爱。
思念与爱意冲破了疼痛的桎梏,张翠山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揽住那纤细脖颈,用尽全身力气吻了上去。
感受到唇间熟悉的温度,他心中所有的不甘与恐惧都烟消云散,心满意足地闭上双眼,任由意识沉入无边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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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知,怀中之人,并非远在千里之外的殷素素,而是从大同城内驰援而出的黄衫女。
此前,黄衫女靠着张翠山帮她炼制的爆炸铁丸,轻松解决了攻进城的百损道人和一众蒙古高手。后续战事迅速转守为攻,大同城的火炮威力无穷,很快便将敌军主力击溃。
残余的蒙古大军想要逃窜,却又遇到了机动性极强的气球轰炸部队。漫天飞舞的热气球投下的手雷,将他们的退路炸得寸步难行。
眼见大局已定,黄衫女依照张翠山的嘱托,运起内力向蒙古军喊话:“降者可活!”
蒙古兵早已被火炮与手雷的威势吓破了胆,闻言纷纷扔下兵器,跪地请降。
黄衫女十分不解张翠山为何要劝降,在她看来,蒙古人烧杀抢掠,罪该万死,当尽数诛灭以绝后患。
可张翠山却说:“不管汉人还是蒙人,在我眼中皆是普通的百姓。今日降了,日后说不定还能成为咱们的助力,一起共建太平。”
黄衫女望着他的眼睛,那目光清澈而坚定,竟真的超脱了民族仇恨的界限,让她也不由为之动容。
这场战事就此落下帷幕。
黄衫女本欲前往城南支援张无忌等人,可刚要动身,便听远方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地面剧烈震动。
她抬眼望去,声响正是来自张翠山乘坐热气球前往的方向,心头骤然一紧,当即施展轻功,如流星赶月般疾驰而去。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如此心急。此次离开古墓,本是为了诛杀这个 “逆天改命” 的异类 。
正是因为他,天下才未如前世那般平定,战乱依旧。再加上此人狡黠多端,自己更是数次在他手中吃瘪,按理说,她该对他深恶痛绝才是。
可这段时日相处下来,黄衫女却发现,张翠山虽行事跳脱、不拘一格,心中却藏着真正的大义与悲悯。
尤其是对那些寻常百姓,他的关怀与体恤,比她这个自命侠义的人还要真切。他会为了赈灾散尽财物,会为了救治瘟疫患者彻夜不眠,会为了保护无辜百姓直面强敌。
不知不觉间,她竟被这份独特的气质所吸引,一颗冰封多年的心,也渐渐为他融化。此刻见他身陷险境,心口竟如被利刃贯穿般剧痛。
等她赶到大营所在之地时,眼前的景象比预想中还要惨烈。
整个军营已化作一片火海,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连数丈之外都难以靠近,根本看不到半分活物的踪迹。
黄衫女心急如焚,数次想要冲入火海,却都被热浪狠狠逼退。这般灭世般的景象,纵使她身怀绝世武功,也难以抗衡。
就在她近乎绝望之际,忽然瞥见火海深处一道气浪猛然掀起,紧接着那滔天烈焰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一道身形踉跄着从火幕中冲出 —— 正是张翠山!
只是他此刻已完全不成人形:衣衫尽焚,裸露的皮肤焦黑如炭,连曾经俊朗的面容都被火焰吞噬得面目全非,唯有一双眼睛,依旧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黄衫女又惊又喜,急忙奔上前去。在他倒地的瞬间,她快步上前将他扶起,带着他迅速脱离火海。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本该重伤濒死的人,竟会突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凑到她唇边吻了上来。
唇齿相依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黄衫女浑身僵住,如遭雷击,眼中闪过惊愕与慌乱,却没有推开他。
那灼热的吻带着烟火与灰烬的气息,威力如同他方才劈开火海的逆天指,瞬间将她一颗冰封的心彻底点燃。
黄衫女胸中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悸动,还未等她回过神来,张翠山便已彻底失去意识,软软地倒在她怀中。
黄衫女大惊失色,急忙探他鼻息,虽微弱却尚存,心下稍安。
她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与悸动,一边运起内功为他护住心脉,一边背起他,快步向大同城方向撤离。
她知道,大同城内拥有特殊医疗手段的医生,还有张翠山带来的新式药品,唯有尽快赶到那里,他才有一线生机。
与此同时,大同城南的战场上,张无忌正与金轮法王激烈交战。
往日里,张无忌性格仁厚,即便面对生死强敌,也总会无意识地保留三分余地,使得武功威力大打折扣。
可此前他从金轮法王口中得知父亲可能中了埋伏,心中焦急万分,只想尽快解决对手,赶去救援。
此刻的张无忌,已然褪去了往日的仁柔,眼底只剩刺骨寒芒。
乾坤大挪移催动九阳真气,如江河奔涌般源源不断,屠龙刀在他手中,竟隐隐蕴涵着降龙十八掌的刚猛劲力。
刀锋所至,空气为之撕裂,金轮法王登时被逼得连连后退,仓促间挥舞金轮抵挡,却被震得虎口开裂,金轮脱手飞出,划破长空,砸入地面三尺有余,余势仍在嗡嗡作响。
“这小子怎会突然如此凶悍!” 金轮法王心头骇然,嘴角溢出鲜血。
此前他在张无忌手中落于下风已是难以置信,如今竟被逼至这般境地,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
“去死!”
张无忌怒喝一声,刀光骤然暴涨。
屠龙刀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横斩而出,金轮法王仓促间只能以右臂持轮抵挡。只听 “噗嗤” 一声,他的右臂齐肩而断,鲜血喷溅而出,十一层龙象般若功的内劲如泄洪般溃散。
金轮法王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再也无力起身。
张无忌正想趁势追击,却突然听到大同城方向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紧接着一朵红色信号烟花在天空中炸开,映红了半边天际。
“坏了,出事了!” 张无忌心头猛地一沉,脸色骤变。联想到之前父亲遭遇埋伏的消息,他顿时心乱如麻。
“所有人,停止战斗,立即回防大同城!”
他运起狮吼功,将命令传遍整个战场,声音震彻云霄。战场上各路高手和义军见状,纷纷舍了对手,向大同城方向疾驰而去。
那些残存的蒙古大军与高手本想追击,却接到了孛罗帖木儿的撤退指令。此刻元军在大同城方向的部队已然全灭,他们已成孤军,再无胜算。
孛罗帖木儿见状,只得借坡下驴,下令全军后撤,不敢有丝毫耽搁。
等张无忌赶回大同城时,张翠山已被送入静室抢救。他烧伤严重,全身多处焦黑,呼吸微弱,性命垂危。
张无忌不敢耽搁,立即施展所学。这些日子,他早已将父亲与胡青牛共同研究的新医学吃透,医术仅在胡青牛之下。
他指尖凝聚九阳真气,如春雨润物般细细滋养着父亲残破的经脉,同时小心翼翼地为父亲处理烧伤创面,清理坏死组织。
这一番救治持续了整整四个时辰,张翠山的呼吸才渐渐平稳,终于暂时脱离了险境。
张无忌紧绷的心神稍稍舒缓,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 他深知,烧伤之后的感染、溃烂与高热,仍是致命的威胁,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他当即把父亲转入更为安静的内室,亲自守在榻前,寸步不离。好在张翠山此次带来了许多珍稀药材与新式药品,足以支撑后续治疗。
又过了三天三夜,张翠山才断断续续地恢复了意识,只是仍有感染的风险,未脱离危险期。
这段时间里,赵敏、周芷若、小昭、谢逊等人轮番守候在静室外,唯恐有丝毫闪失。
而在这些人之中,最为担忧的莫过于黄衫女。
她始终默默立在静室门外,素手紧握,目光灼灼,日夜未曾离去,清冷的容颜上,竟添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憔悴。
直到一周之后,张翠山烧伤的部位开始长出新的组织,焦黑的创面逐渐结痂脱落,张无忌才终于松了口气,确信父亲度过了最关键的感染关。
“唉,我这是又没死成啊……” 张翠山缓缓睁开眼,望着屋顶的横梁,轻声叹了口气。
张无忌眼眶一热,握住父亲的手,哽咽道:“爹,要不然你还是回日本去吧,这里有我呢,你不必再冒险了。”
张翠山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映着微光:“无忌,我有预感,这是胜利前最后的黑暗了。再坚持坚持,爹想亲眼看看,天下百姓都能卸下刀兵,安居乐业、幸福快乐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