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之远虽然不懂具体操作,但周祈年口中说出的那些专业术语和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参数,分明是一个资深生物工程师才可能掌握的知识!
这个男人他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底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手术室里,只有仪器的嗡鸣声和周祈年冷静的指令声。
以及,通过广播传来的那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会停止的“滴滴”声。
终于,在经过了十几道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程序后,一管散发着淡淡荧光、如同生命原液般的透明液体,被成功提取了出来。
“就是它了!”周祈年长舒一口气,将注射器递给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护士。
“静脉推注!慢一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心电监护仪。
药液,缓缓注入秦老的身体。
“滴滴”
心跳声,似乎变得更加微弱了。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突然!
那微弱的曲线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禾苗,猛地向上窜起!
心跳声,从微不可闻到清晰可辨,再到强劲有力!
那条代表着生命体征的绿色线条,在屏幕上划出了一道充满力量与希望的完美弧线!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手术室里的所有医护人员,都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通过广播听到这一切的整个301医院,也瞬间沸腾了!
“天呐!心跳恢复了!”
“太不可思议了!简直是医学奇迹!”
“那个周主任,是神仙吗?!”
周祈年看着恢复平稳的心跳,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赢了。
他从死神手里,硬生生把秦老抢了回来。
然而,他脸上的喜悦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下一刻,那份喜悦便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冷酷与森然杀意。
救人的任务,完成了。
接下来,该算账了。
周祈年缓缓转身,走到瘫软在地的吴维刚面前,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直接拨通了王振华的私人号码。
电话接通,他甚至没有给王振华开口的机会,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对着话筒,也是对着整个京城的黑暗角落,发出了他最血腥、最霸道的宣言。
“王秘书,秦老没事了。”
“另外,通知郑家和孙家剩下的人,洗干净脖子等着。”
“我周祈年说的,谁敢动我的人,我灭他满门!”
电话那头,刚刚从狂喜中回过神来的王振华,听到周祈年这番充满血腥味的话,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沉声应道:“好!我马上去办!”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经历了这次生死劫难,秦老与周祈年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欣赏与被欣赏,而是牢不可破的生死同盟。
周祈年的意志,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可以代表秦老的意志!
挂断电话,周祈年看都未看一眼地上的吴维刚和刘之远,仿佛他们已经是两具尸体。
他走出手术室,对着守在门口的王磊沉声道:“把这两个人带回西山靶场,让他们把知道的一切,一字不漏地写下来。录音、录像,所有证据,做双份备份。”
“是!”王磊点头,眼神冰冷地走向那两个早已吓破胆的“功臣”。
“主任,那您”
“我在这里,等秦老醒过来。”周祈年说完,便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休息,也需要思考。
救人只是第一步,如何利用这次事件将敌人连根拔起,甚至借此机会将自己的势力,像钉子一样楔入京城这盘复杂的棋局,才是关键。
他拿出另一部加密电话,拨通了远在西山特区的陈默的号码。
“陈默,是我。”
“主任!您那边”陈默的声音充满了焦急。
“事情解决了。”周祈年言简意赅,“现在,我需要你做几件事。动用我们所有的媒体资源和人脉,在京城里,散布一些‘小道消息’。”
“什么消息?”
“就说,301医院发生重大医疗腐败案件,某位退休高级将领在住院期间,险些被人为‘医疗事故’害死。再透露一点,这件事,可能和之前落马的郑、孙两家有关。”
周祈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让纪委和公安去查,他还要发动舆论的战争!
他要让这件事,在最短的时间内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让所有潜在的敌人都暴露在阳光之下,无所遁形!
“明白!”陈默立刻领会了周祈年的意图,“我马上安排!”
一场席卷京城的舆论风暴,在周祈年的一通电话后悄然酝酿。
一天后。
特护病房内。
秦老悠悠转醒。
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一片黑暗,身体不断下坠,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就在他即将被无尽的黑暗吞噬时,一双强劲有力的大手,将他从深渊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缓缓睁开眼,刺眼的灯光让他有些不适。
视线逐渐清晰,他看到了守在床边的王振华,以及那个靠在窗边,身形挺拔如松的年轻人。
“我这是在哪儿?”秦老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青烟。
“首长!您醒了!”王振华激动得热泪盈眶,“您在医院,您挺过来了!”
秦老没有理会激动的王振华,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年轻人。
周祈年察觉到他的目光,走了过来。
“秦老,感觉怎么样?”
秦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那双虽然虚弱、却依旧锐利如鹰的眼睛,静静地打量着他。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小子”
“这盘棋,你打算怎么下?”
秦老没有说一句感谢,甚至没有问自己是怎么被救回来的。
他一开口,问的就是棋局。
因为他知道,从他倒下的那一刻起,棋盘上的厮杀就已经开始了。而执棋者,已经从他,变成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周祈年笑了。
他就知道,秦老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拘泥于个人的恩怨情仇。
他们看到的,永远是棋盘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