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振带着几十个手持警棍的队员守在门口,脸色铁青。
“都他妈给老子退后!谁再往前一步,别怪老子不客气!”牛振一声暴喝,声如洪钟。
他身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让最前面的几个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但人群中立刻有人喊道:“怎么?骗了人还想打人?西山特区了不起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对!打人了!他们要杀人灭口了!”
人群的情绪再次被点燃,变得更加骚动。
周祈年带着李建城、陈默等人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剑拔弩张的景象。
“主任!”牛振看到周祈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周祈年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动。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激动的车主身上,而是在人群中快速扫视,最终落在了那几个叫喊得最凶、最会煽动情绪的人身上。
那几个人,眼神闪烁,表情夸张,看似义愤填膺,但周祈年却从他们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钱的味道。
“把那几个人,给我记下来。”周祈年对身边的王磊低声说道。
“明白。”王磊点了点头,眼神也冷了下来。
周祈年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独自一人,排开卫队队员,走到了大门前,直面着数百名愤怒的车主。
“各位乡亲,各位‘昆仑’的车主,我是周祈年。”
他的声音通过一个手持的扩音喇叭传遍全场,原本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不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年轻得过分的西山特区一把手身上。
“我知道,大家今天来,是为了什么。”周祈年没有回避问题,开门见山,“你们的‘昆仑’车出了问题,你们很生气,很失望。你们觉得被骗了,想来讨个说法。”
“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是来给大家一个说法的。”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地看着每一个人。
“首先,我代表西山特区,代表红阳汽车厂,向所有信任我们、购买了‘昆仑’轿车的车主,鞠躬道歉!”
说着,周祈年对着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个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想过周祈年可能会解释,可能会推诿,甚至可能会强硬镇压,但他们没想到,这个传说中手眼通天、杀伐果断的周主任,会如此干脆利落地道歉。
人群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熄灭了不少。
“道歉有用吗?我们的车坏了!钱打水漂了!”人群中,之前那个煽动者又跳了出来。
“对!光道歉不行,得赔钱!”
周祈年直起身,看向那个喊话的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赔钱,是必须的。”
他举起扩音喇叭,声音再次响彻全场。
“刚才,我们管委会已经做出了决议。所有第一批‘昆仑’轿车,全部召回!我们免费为各位更换全新的、技术升级后的第二代‘昆仑’发动机!”
“并且,我们承诺,更换后的发动机,终身质保!只要不是人为损坏,任何时候出了问题,我们都免费维修,免费更换!”
“除此之外,为了补偿各位车主这段时间的损失和糟糕的体验,我们为每一位车主,提供五百元现金补偿!”
“所有补偿和更换工作,从今天开始,立刻执行!大家现在就可以去那边登记!”周祈年指向旁边临时搭起的登记处。
轰!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免费换全新发动机?
终身质保?
还倒找五百块钱?
在场的所有车主都懵了,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年代,买了东西,离柜概不负责是常态。别说赔钱了,厂家不把你当孙子训就不错了。
可现在,这个周主任不仅全认了,还给出了如此优厚、如此不可思议的补偿方案!
“周周主任,您说的是真的?”一个老大爷颤巍巍地问道。
“我周祈年,站在这里,说出去的话,每一个字都算数!”周祈年掷地有声。
“周主任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瞬间爆发!
刚才还怒气冲冲的车主们,此刻脸上写满了激动和感激,他们争先恐后地涌向登记处,现场秩序一度混乱。
“牛振,维持好秩序!让大家排队,一个一个来!”周祈年喊道。
“好嘞,主任!”牛振兴奋地应着,带着人去维持秩序。
一场足以摧毁西山汽车信誉的巨大危机,就这么被周祈年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给硬生生扭转了过来。
他没有花一分钱去公关,没有说一句空话套话,他直接用真金白银和实实在在的承诺,告诉所有人——
我西山,担得起这个责任!
李建城和陈默在旁边看着,心中震撼无比。
他们终于明白周祈年刚才为什么那么说了。
信誉,比钱重要一万倍!
用几百万,换回十几万人的民心,换回“西山制造”这块金字招牌,这笔买卖,赚翻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中时,那几个煽动者,看到风向不对,悄悄地就想溜走。
“站住。”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几人身体一僵,回过头,正对上周祈年那双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各位,戏也看完了,钱也领了,这么着急走干什么?”周祈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你你什么意思?我们也是来维权的车主!”为首的汉子色厉内荏地说道。
“是吗?”周祈年缓缓踱步上前,“可我怎么看你们,不像车主,倒像是演员呢?”
“你胡说八道!”
“我查过登记记录,你们几个,名下根本就没有‘昆仑’车。”周祈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说吧,谁派你们来的?拿了多少钱?”
几人脸色煞白,还想狡辩。
周祈年没耐心跟他们废话,直接对牛振使了个眼色。
牛振狞笑着走了过来,掰了掰手指,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主任,跟他们废什么话,交给我,不出十分钟,我让他们把祖宗十八代都交代了!”
“不不要”几人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们说!我们全都说!”
“是是省城一个叫‘强哥’的人找的我们,他给了我们一人二百块钱,让我们来这里闹事,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强哥?”周祈年看向王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