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祈年没有把话说完,但那股森然的杀意,却通过电话线,清晰地传递到了另一头。
“否则,我不介意让京城,换个天。”
说完,周祈年直接挂断了电话,没给郑南山任何反应的时间。
王磊站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手心里全是汗。
跟国家计委的一把手说,要让京城换个天?
这天底下,怕是也只有他家主任敢这么干了!
“主任,他他会妥协吗?”
“他会的。”周祈年看着窗外京城的夜景,眼神深邃,“因为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都怕死。”
“而且,他没得选。”
周祈年转过身,对王磊下令:“通知下去,让兄弟们都准备好。明天,可能会有一场硬仗。”
“是!”王磊立正敬礼,转身快步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周祈年一个人。
他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林建业那个被绑架的女儿,小女孩儿瘦弱的脸上,满是惊恐和无助。
周祈年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郑南山”
“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
招待所的房间门被准时敲响。
王磊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昨天那个灰头土脸的管家,但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头发花白,身穿笔挺中山装,不怒自威的老人。
正是郑南山。
郑南山的身后,还跟着四个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保镖,一看就是顶尖高手。
“周先生,我们家老爷子来了。”管家躬身说道,姿态比昨天恭敬了不止十倍。
周祈年坐在沙发上,头也没抬,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他一个人进来,你和那几条狗,在外面等着。”
“你!”一个保镖闻言大怒,踏前一步就要发作。
“退下!”郑南山低喝一声,制止了手下。
他挥了挥手,让管家和保镖都在门外等候,然后自己一个人,迈步走进了房间。
郑南山打量着这个简陋的房间,又看了看翘着二郎腿,一脸无所谓的周祈年,眼神复杂。
他执掌国家经济命脉几十年,早已习惯了别人的仰视和敬畏。今天,却被一个毛头小子逼得亲自登门,这对他来说,是前所未有的耻辱。
“你就是周祈年?”郑南山在周祈年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声音沉稳,试图掌握主动权。
“是我。”周祈年掐灭了烟头,“郑老亲自登门,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郑南山冷哼一声,“年轻人,锋芒太露,不是什么好事。京城的水很深,淹死过不少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过江龙。”
“是吗?”周祈年笑了,“可我不是龙,我是来抽水的人。水抽干了,里面的王八,自然就都露出来了。”
“放肆!”郑南山猛地一拍桌子,几十年身居高位养成的官威瞬间爆发出来,“周祈年,你不要以为有秦老给你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在京城,凡事都要讲规矩!”
“规矩?”周祈年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但眼神却变得极度危险,“你的规矩,是派人去西山摘桃子?还是绑架一个无辜的小女孩,来威胁她的父亲?”
周祈年说着,将那张林建业女儿的照片,扔在了郑南山面前。
郑南山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件事,是他亲自下的命令,做得极为隐秘,除了几个心腹,绝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这个周祈年,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郑南山矢口否认,但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慌。
“不知道?”周祈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下身,一字一句地说道,“那这个呢?”
他拿出一部小小的录音机,按下了播放键。
“老板,姓林的那个专家已经搞定了,他女儿在我们手上,保证让他乖乖听话,把西山特区那个‘长城计划’的核心资料,一五一十地吐出来”
录音里传出的,正是郑南山和一个心腹密谋的声音!清晰无比!
郑南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这份录音,加上秦老掌握的其他证据,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周祈年周主任”郑南山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恐惧和哀求,“你你想怎么样?只要你放过我,钱、权、女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我要什么?”周祈年收起录音机,冷冷地看着他,“我要你的命,你给吗?”
“不不要杀我”郑南山吓得魂飞魄散,“我我把所有东西都给你!我把这些年贪的钱,全都吐出来!我把那些人的名单,全都交给你!求你求你饶我一命!”
为了活命,他彻底抛弃了所有的尊严。
“晚了。”
周祈年摇了摇头。
“从你对一个无辜的小女孩下手的那一刻起,你在我这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讲规矩的人,就该用不讲规矩的方式,送他上路。”
周祈年冲门外的王磊使了个眼色。
王磊会意,带着两名队员走了进来。
“把郑老‘请’出去。”周祈年淡淡地说道,“让他跟他那几条好狗,一起上路。”
“是!”
王磊面无表情地架起瘫软如泥的郑南山,就像拖着一条死狗,朝门外走去。
“不!周祈年!你不能这么做!我是国家干部!你这是犯法!秦老不会放过你的!”郑南山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周祈年没有理会他。
他走到窗边,看着王磊将郑南山和他那四个保镖,塞进了一辆黑色的轿车里。
很快,胡同里传来几声沉闷的声响,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周祈年知道,郑南山这个盘踞在华夏经济命脉上几十年的毒瘤,连同他那个庞大的利益集团,从今天起,将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秦老的专线。
“秦老,事情办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秦老复杂的叹息声。
“干净吗?”
“比雪还白。”
“好。”秦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你马上回西山去。京城这摊水,剩下的,就交给我们来收拾了。”
“还有,”秦老顿了顿,补充道,“林建业的女儿,我们已经派人去救了。你告诉他,国家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功臣,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人。”
“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周祈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京城这盘棋,他赢了。
虽然过程凶险,但他最终还是掀翻了棋盘,用自己的方式,制定了新的规矩。
“王磊,收拾东西。”
周祈年对着门外喊道。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