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三架苏制的安-22重型运输机,在巨大的轰鸣声中,降落在西山特区临时改建的军用机场。
机场周围,早已被牛振率领的西山卫队里三层外三层地封锁得水泄不通,荷枪实弹的卫队成员,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几个从天而降的庞然大物。
他深吸了一口西山干燥的空气,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他来了。
带着欧洲的先进技术和文明的荣光,降临到这片贫瘠而落后的土地。
他将在这里,完成一次史上最漂亮的商业掠夺。
然而,他预想中鲜花和掌声的欢迎仪式并没有出现。
迎接他的,是周祈年,以及他身后站得笔直,如同一排沉默雕塑的王磊、牛振等人。
“汉斯先生,一路辛苦。”周祈年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但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周主任,我的朋友!”汉斯热情地上前,想要给周祈念一个拥抱,却被周祈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设备和专家都到了,”汉斯也不尴尬,指了指身后的运输机,“现在,可以带我们去看看你们的‘补天’基地了吧?我们的专家已经迫不及待,要为华夏的工业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了。”
他故意将“贡献”两个字说得格外清晰,像是在提醒周祈年,谁才是施予的一方。
“不急。”周祈年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远来是客,哪有让客人立刻就工作的道理。我们西山虽然穷,但待客之道还是懂的。”
他侧过身,对牛振说道:“牛振,带我们的贵客,去‘瀚海一号院’安顿下来。记住,一定要用我们西山最高的规格,好好招待,万万不可怠慢了贵客!”
牛振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笑得像个准备吃人的野兽。
“放心吧主任!保证让贵客们宾至如归!”
他一挥手,身后立刻冲上来一群五大三粗的卫队成员,不由分说地“请”着汉斯和他的专家团队,上了一排军用卡车。
“周主任,你这是”汉斯感觉有些不对劲,这欢迎仪式,怎么看怎么像押送犯人。
“汉斯先生,入乡随俗嘛。”周祈年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我们西山独特的欢迎文化,代表着我们对朋友最热烈的期盼。”
卡车绝尘而去,汉斯从车窗里,最后看到的是周祈年那张带着莫名笑意的脸,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
与此同时,机场的另一边。
苏晴雪、赵四海和林建业,正带着一群带着眼镜,气质沉稳的技术员,眼睛放光地围着那些刚刚卸下来的集装箱。
“主任,都检查过了,是蔡斯最新的gl-100型镜片生产线,精度和自动化程度,比我们从苏连搞来的那条,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赵四海激动得浑身哆嗦,抚摸着冰冷的集装箱外壳,像是抚摸着情人的皮肤。
“好。”周祈年点了点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传我的命令!”
“林建业,柱子!给你们十二个小时,把红阳第一机床厂最大的那个废弃车间,给我清空,改造!我要在里面,建一个全世界最高规格的‘拆解实验室’!”
“赵四海,苏晴雪!你们立刻组织人手,把所有设备运过去!我要你们,不等天亮,就开始干!”
他顿了顿,环视着面前一张张激动而又困惑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不安装!”
“我们只拆!”
“我要你们,像庖丁解牛一样,把这条生产线,给我拆得连一根毛都不剩!每一个零件的材料成分,每一个芯片的电路结构,每一行代码的底层逻辑,都给我分析得明明白白!”
“我要让蔡斯集团一百年的技术积累,在咱们西山,变成一本谁都能看的教科书!”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不安装?
直接拆了逆向工程?!
这这也太疯狂了!太暴力了!
这可是价值上千万美元的顶尖设备啊!万一拆坏了怎么办?
“主任,这这风险是不是太大了?”林建业作为工程师,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风险?”周祈年冷笑一声,“最大的风险,就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施舍上!”
他指着那些集装箱,声音铿锵有力。
“这东西,在他们眼里,是赏给我们的骨头!但在我眼里,它是我们磨牙的石头!是垫脚的基石!”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暴力拆解也好,精细分析也罢,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一台完完全全由我们自己制造的,性能超越它的国产生产线,出现在我面前!”
“谁能做到,我给他请功!西山特区的功劳簿上,记他头一功!谁做不到,现在就给我滚蛋!”
所有技术员的血液,瞬间被点燃了!
屈辱、不甘、兴奋、狂热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汇成一股滔天的战意!
对!主任说得对!
凭什么我们要一直跟在别人屁股后面?
今天,我们就要用自己的手,把他们的神话,彻底撕碎!
“保证完成任务!”赵四海第一个立正敬礼,嘶吼出声。
“保证完成任务!”
山呼海啸般的誓言,响彻云霄。
另一边,“瀚海一号院”。
汉斯和他的专家团队,终于见识到了牛振那“热情好客”的招待。
没有红酒牛排,只有五十多度、辣得烧喉咙的“西山烧刀子”;没有舒适的沙发,只有硬邦邦的木头板凳;更没有彬彬有礼的服务生,只有一群虎视眈眈,眼神不善,逼着他们“感情深,一口闷”的卫队大汉。
“汉斯先生,来,喝!到了我们西山,就是到了家!不喝就是看不起我老牛!”牛振端着一个海碗,里面装了至少半斤白酒,不由分说地就往汉斯嘴里灌。
“呕”
几个酒量浅的专家,当场就吐了,却被卫队成员笑着按回座位,继续灌。
汉斯又惊又怒,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放肆!你们想干什么?我是欧洲商业联合会的代表!我要见周主任!我要抗议!”他挣扎着吼道。
“抗议?”牛振闻言,放下了酒碗,从腰间抽出一把雪亮的杀猪刀,“噌”的一声插在桌子上,刀身兀自嗡嗡作响。
他凑到汉斯耳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几乎能冻结血液的语气说道:
“在我们西山,周主任的话,就是规矩。”
“他说要好好招待你们,那你们就得好好享受。”
“谁敢不享受,我就让他永远留在这里,成为西山土地的一部分。”
冰冷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汉斯和他的专家们,看着那把还在颤动的杀猪刀,看着牛振那双不似人类的、充满暴戾的眼睛,终于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们来的,根本不是什么遍地黄金的东方伊甸园。而是一个不讲任何规则,只信奉最原始暴力的人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