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立刻就向总部发电报,那条欧洲最先进的镜片生产线,以及我们的专家团队,将在一周之内,抵达西山!”
汉斯刻意加重了“最先进”这个词,言语间充满了施舍的意味。
“太好了!太好了!”周祈年表现得比他还激动,他紧紧握住汉斯的手,用力摇晃着,“汉斯先生,你真是我们西山人民的大恩人!我代表西山十几万工农,感谢你!”
看着周祈年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汉斯身后的几名专家,嘴角都忍不住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蠢货。
用一条过时的生产线,就换来了足以引领下一个十年内燃机革命的核心技术,这个东方人,简直蠢得可爱。
李建城和陈默站在一旁,心如刀绞,却又不敢多言。他们知道周祈年的脾气,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现在,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笔“丧权辱国”的交易,在自己面前达成。
“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希望能够立刻签署正式的合作协议。”汉斯迫不及待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就拟好的合同。
这是一份典型的、充满了文字陷阱的西方合同。
表面上,它写着蔡斯集团向西山特区“捐赠”生产线,并进行“技术援助”;但内里,却暗藏着西山特区必须将“昆仑”二代发动机的“全部知识产权”,以一美元的象征性价格,“转让”给欧洲商业联合会。
而且,合同还规定,在西山特区期间,所谓的“专家团队”拥有自由出入所有生产区域的“考察权”。
这哪里是合作协议,这分明就是一份赤裸裸的卖身契!
陈默只看了一眼,就气得浑身发抖。他刚想开口提醒,却被周祈年一个眼神制止了。
周祈年接过合同,连看都没看,大笔一挥,就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他笑着将合同递了回去。
成了!
尘埃落定!
他强忍着放声大笑的冲动,故作矜持地说道:“周主任,合作愉快。我相信,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我们会有更广阔的合作空间。”
“当然,当然!”周祈年连连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不过,汉斯先生,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请讲!”汉斯现在心情大好,大手一挥,显得格外慷慨。
“您也知道,我们西山底子薄,工业基础差。”周祈年搓着手,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那条生产线虽然先进,但我们怕怕玩不转啊。所以,我想能不能请您那边的专家,在‘指导’我们安装生产线的同时,也顺便顺便帮我们培训一下我们自己的技术人员?”
“而且,”他补充道,“为了方便学习交流,我希望我们的工人,可以和你们的专家,吃住都在一起,二十四小时,形影不离!您看”
他还正愁找不到借口,将自己的情报人员安插进“补天”计划的核心区域呢。
这个周祈年,简直就是个活菩萨!
主动要求培训?还要求吃住在一起?
这不等于把自家的羊圈大门敞开,还热情地邀请狼群进去参观指导吗?
他要的哪里是培训,他这是要把自己最核心的技术人员,送到自己嘴边啊!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汉斯当即拍板,“周主任,您的顾虑,就是我们的顾虑!您的困难,就是我们的困难!我们不仅要派专家,还要派最顶尖的专家!保证把你们的工人,都培养成世界一流的技术人才!”
他心里盘算着,只要自己的人能进入那个神秘的“补天”基地,不出一个月,就能把磁流体抛光技术的所有秘密,都摸得一清二楚。
到时候,发动机技术和光刻机技术双双到手,他汉斯·施密特,将成为整个欧洲工业界的传奇!
一场各怀鬼胎的交易,在“友好热烈”的气氛中,圆满达成。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汉斯一行人,办公室里只剩下周祈年和他的核心团队。
李建城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地说道:“主任!糊涂啊!你怎么能签那种合同?那不是把咱们的家底都送出去了吗?”
“是啊主任,”陈默也急了,“那份合同里的条款,简直就是要把我们生吞活剥!我们”
“慌什么?”周祈年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吹热气,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天真”与“热情”,只剩下运筹帷幄的冷静。
他呷了一口茶,淡淡地瞥了两人一眼。
“你们只看到我送出去一条鱼,却没看到,我准备收回来的,是整片海洋。”
他将茶杯放下,发出“当”的一声轻响,敲在李建城和陈默的心上。
“传我的命令,”周祈年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让赵四海和林建业,立刻组织一个‘暴力拆解学习小组’,人员不限,只要是厂里技术最顶尖的老师傅,统统给我叫过来!”
“第二,让苏晴雪,从今天起,放下汽车项目组的工作,给我成立一个‘逆向工程实验室’!我要她带着人,把那条‘最先进’的生产线,从每一个螺丝钉,到每一段代码,都给我原封不动地复制出来!”
“第三,”他看向牛振,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牛振,你那个‘热情好客’的招待方案,可以升级了。这次来的‘贵客’,给我往死里招待!除了不能让他们死了,其他的,你看着办。我要让他们在西山的每一天,都成为他们永生难忘的‘美好回忆’!”
“最后,”周祈年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热火朝天的建设工地,声音平静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通知下去,我要的不是一条生产线。”
“我要的,是蔡斯集团过去一百年的技术积累!是整个欧洲光学工业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