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特区,通往红阳市的主干道入口处,一座崭新的,如同军事要塞般的哨卡拔地而起。
当两支来自不同超级大国的车队抵达时,迎接他们的,不是鲜花和红毯,而是牛振和他手下那群煞气冲天的西山卫队。
统一的黑色作战服,锃亮的军靴,以及人手一支配发了实弹的冲锋枪。他们沉默地站成两排,眼神像狼一样,冷漠地审视着这些远道而来的“贵客”。
车窗内,霉国能源部副部长,一个名叫斯特林的白人胖子,皱起了眉头。这种下马威,让他很不舒服。
“这就是那个周的欢迎方式吗?像对待囚犯一样。”他低声对身边的中情局分析师抱怨道。
分析师没有说话,只是透过车窗,贪婪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远处,高耸的炼钢炉喷吐着橘红色的火焰;一排排崭新的工人宿舍楼整齐划一;更远处,巨大的龙门吊正在吊装一个庞大的金属构件,那似乎是汽车生产线的部件?
这里的建设速度和工业规模,与他们情报中那个贫穷落后的内陆地区,完全不符。
另一边,苏连代表团的车里,多姆洛副主席,一位名叫沃尔科夫的将军,表情同样凝重。他参加过二战,见惯了钢铁洪流。但眼前这片土地上迸发出的那种近乎狂热的建设激情,让他感到了一丝心悸。
这不像是一个经济特区,更像一个处于战时状态的庞大兵工厂。
车队在哨卡前停下,接受了严格到近乎侮辱的检查。所有人的武器,包括外交人员的自卫手枪,全被收缴。
“周主任的规矩,”牛振面无表情地对两方带队的翻译说道,“在西山,没人可以带枪见他。”
斯特林和沃尔科夫的脸色都很难看,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两支代表团被分别安排在两个不同的招待所,彼此完全隔离。而负责他们“食宿安全”的,正是牛振本人。
当晚的接风宴,没有精致的西餐,也没有伏特加。只有大盆的羊肉,整只的烤鸡,和牛振拎出来的高度白酒,他管那叫“生命之水”。
“我们周主任说了,远来是客。大家敞开了吃,敞开了喝!谁不喝倒,就是不给我牛振面子!”牛振端着一个海碗,挨个敬酒,那架势不像是招待客人,更像是黑社会堂口在拜码头。
霉国和苏连的官员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被灌得东倒西歪,叫苦不迭。
这粗暴而直接的“热情好客”,正是周祈年授意的。他要从一开始,就彻底打掉这些大国精英们的傲慢和优越感,让他们明白,这里是西山,一切都得按他的规矩来。
第二天,周祈年才正式露面。
他没有选择在管委会的会议室,而是将会谈地点,定在了红阳第一机床厂,那个正在进行“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地下车间里。
当斯特林和沃尔科夫分别被带到这个充满着机油味和金属气息的地方时,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那台由无数根粗大电缆连接,外表粗糙却透着一股暴力霉学的“土制”真空感应炉,正在低沉地轰鸣。旁边,赵四海和一群华夏工程师,正围着一台刚刚组装完成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周祈年就穿着一身普通的工装,站在机床旁,手里还拿着一张沾着油污的图纸。
“欢迎来到我的实验室,先生们。”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道,“时间宝贵,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他先见了霉国代表团。
“斯特林先生,”周祈年将图纸随手递给身边的苏晴雪,开门见山,“我的条件,摩根应该已经转告你了。那张清单上的所有东西,一样都不能少。作为回报,你们将获得‘东风一号’项目未来十年在北霉地区的独家技术授权,以及相关产品百分之三十的销售分成。”
“周先生,你这是在抢劫!”斯特林涨红了脸,“光刻机和超级计算机是我们的最高国家机密,不可能”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周祈年直接打断他,“你可以回去了。我想,克里姆林宫的同志们,会很乐意用他们的核潜艇技术,来换取这个机会。”
斯特林的呼吸一滞。他从周祈年的眼神里,看不到任何商量的余地。那是一种“要么接受,要么滚蛋”的绝对强势。
送走了脸色铁青的霉国人,周祈年又迎来了苏连代表团。
“沃尔科夫将军,见到你很高兴。”周祈年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对于贵国提出的,用‘暴风雪’航天飞机技术交换合作,我个人非常感兴趣。”
沃尔科夫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但是,”周祈年话锋一转,“航天飞机太大,太遥远。我更关心一些实际的东西。除了清单上的,我需要你们额外提供阿尔汉格尔斯克造船厂的全套核潜艇静音技术,以及图-160战略轰炸机的可变后掠翼设计方案。”
“这不可能!”沃尔科夫拍案而起,“这是我们国家的战略核心!你这是在勒索一个伟大的社会主义盟友!”
“盟友?”周祈年冷笑一声,“将军,收起你那套说辞吧。你们想要的,是打破霉国的能源霸权,重新在世界舞台上获得主动。我想要的,是让我的国家,拥有保护自己的钢铁脊梁。我们各取所需,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他走到那台崭新的五轴机床旁,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金属外壳。
“看到了吗?这台机器,是我们用最原始的办法,在两个月内造出来的。它的精度,已经不亚于你们最好的产品。给我一年时间,清单上那些东西,我们自己也能造出来。只不过,我不想等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沃尔科夫的心上。
是啊,他们能从无到有造出这种级别的工业母机,还有什么造不出来的?时间,站在他们那边。
“现在,选择权在你们手上。”周祈年下了最后通牒,“是选择用一些你们迟早会落后的技术,来换取一个追赶未来的机会;还是选择抱着你们那些宝贝疙瘩,眼睁睁看着我们和霉国人,把你们远远甩在身后。”
谈判陷入了僵局。
斯特林和沃尔科夫,这两位来自超级大国的代表,第一次在谈判桌上,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根本不按牌理出牌的疯子。一个手握着王炸,却用最野蛮的方式,逼着所有人上桌的赌徒。
当天晚上,周祈年安排了一场特殊的“技术交流会”。
他让苏晴雪、赵四海、林建业等人,组成了一个超豪华的“技术忽悠天团”。
在会上,苏晴雪用流利的英语和俄语,向两方专家,展示了一份精心伪造的,“东风一号”项目的进展报告。
报告中,充斥着海量的,真假难辨的数据模型,量子隧穿效应的模拟动画,以及各种匪夷所思的理论推导。
整个报告会,就像一场大型的科学魔术秀。两国的顶尖专家们,听得云里雾里,他们能感觉到其中有很多地方不合逻辑,但又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到致命的破绽。那种感觉,就像一个数学家,在面对一道看似简单,却怎么也解不开的哥德巴赫猜想。
这种未知,带来了更深的恐惧和更强烈的占有欲。
会议结束后,斯特林和沃尔科夫立刻向国内发回了紧急电报。
电报的内容惊人地一致:
“目标人物极度危险,极度狡猾。技术简报无法证伪,存在颠覆性突破的可能。建议不惜一切代价,达成合作,并立即派遣最高级别的反情报小组,长期入驻,以获取真实技术核心。重复,不惜一切代价!”
而在招待所的走廊里,斯特林和沃尔科夫“偶然”相遇了。
负责“安保”的牛振,仿佛喝多了,大大咧咧地把两个人引到了同一个休息室。
两个来自敌对阵营的最高代表,彼此对视着,空气中仿佛有电火花在闪烁。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到了相同的决心和贪婪。
而在另一栋楼的顶层,周祈年正通过一个隐蔽的监控探头,欣赏着这一幕。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