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辽省,福顺。
一列由二十辆军用卡车和五辆“战狼”组成的钢铁洪流,在夜幕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抵达了辽省特钢厂的外围。
车队停在距离工厂大门一公里外的树林里,周祈年、王磊、牛振以及省军区派来“协助演习”的一名上校团长,正围着一张简易地图,做着最后的部署。
“根据情报,我们要的17-4ph沉淀硬化不锈钢,全部存放在三号仓库。那里是厂区的核心,有二十四小时巡逻的保卫科,还有两道电网。”上校团长指着地图,面色凝重,“强攻的话,动静太大,恐怕不好收场。”
周祈年摇了摇头:“我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执法’的。”
他看向王磊:“王磊,你带十个兄弟,换上便装,从工厂西侧的废料通道潜进去。那里是监控死角。你们的任务,不是打,是控制。我要你们在五分钟内,拿下工厂的配电室和广播室。”
“是!”王磊干脆地应道。
“牛振,”周祈年又看向牛振,“你带五十个西山卫队的兄弟,同样换上便装,混在闻讯赶来的工人里。一旦我发出信号,你们就给我冲进去,把三号仓库围起来,记住,只围不抢,要做出一副群情激奋,要找厂领导讨说法的样子。”
“嘿嘿,这个俺在行!”牛振拍着胸脯保证。
“至于我,”周祈年笑了笑,“我带陈团长,开着‘战狼’,走正门,去拜会一下辽钢的厂长。”
陈团长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哪是“执法”,这分明是一整套环环相扣的组合拳,连群众演员都安排好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心里第一次生出了“后生可畏”的念头。
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
王磊带领的突击小队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精准地避开了所有巡逻队,直扑工厂的“心脏”。三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王磊压低的声音:“配电室、广播室,已控制。”
几乎在同一时间,周祈年乘坐的“战狼”车队,引擎轰鸣,没有丝毫减速,直接冲到了辽钢厂紧闭的大门前。
“什么人!停车!”门口的保安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举着警棍冲了出来。
牛振从副驾驶探出头,手里拿着个高音喇叭,对着厂区开始大喊:“辽钢的兄弟们!京城第一机械总厂的刘建功,和你们厂的领导勾结,用废钢冒充特种钢,坑害我们西山特区!破坏国家‘昆仑计划’!我们是来讨说法的!他们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瞬间传遍了整个厂区。
早就等在附近的牛振手下,立刻装作被惊动的工人,三三两两地朝着大门方向聚集,一边走还一边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咱们厂的钢材出问题了!”
“好像是卖给西山特区的军工钢,以次充好,被人家找上门了!”
“我的天,这可是掉脑袋的罪过啊!”
一时间,整个辽钢厂区,人心惶惶。
就在这时,工厂的广播突然响了,里面传来王磊模仿的,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播报:“紧急通知!紧急通知!因我厂供给西山特区‘昆仑计划’的特种钢材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西山特区代表已抵达我厂。请所有三号仓库的保管、运输、质检人员,立刻到仓库门口集合,配合调查!重复一遍”
这广播一响,彻底坐实了“出事了”的传言。
越来越多闻讯而来的工人,开始向三号仓库聚集。而牛振带着他的人,已经顺理成章地混在人群里,将三号仓库围了个水泄不通。
辽钢厂长办公室里,厂长孙海涛听着外面的动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刚刚接到京城刘建功的电话,让他无论如何也要拖住周祈年,等京城的联合调查组过来。可现在这情况,明显是要失控了。
“反了!反了!这周祈年是要造反吗?”孙海涛一边骂,一边拨通了保卫科的电话,“喂!老张吗?让你的人都带上家伙,去三号仓库!把那群闹事的工人都给我赶走!还有门口那几辆车,给我砸了!”
然而,没等他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周祈年带着陈团长,在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的护卫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孙厂长,火气不小啊。”周祈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挂着微笑。
“你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进来的!”孙海涛色厉内荏地吼道。
陈团长上前一步,将一份盖着军区大印的文件拍在他桌子上:“辽省军区,奉命执行‘军地联合运输保障演习’!我们怀疑,你厂三号仓库内,囤积有严重危害我军‘昆仑计划’的劣质钢材,并企图将其混入军用物资运输渠道。现在,我命令你,立刻打开三号仓库,接受我们的检查!”
孙海涛看着文件上那鲜红的印章和“演习”两个大字,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自己掉进了一个圈套。一个以“演习”为名的,精心设计的圈套!
“我我拒绝!你们这是违法的!我要向军委报告!”孙海涛做着最后的挣扎。
周祈年笑了,他走到窗边,指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对孙海涛说:“孙厂长,你看看外面。这些工人,辛辛苦苦炼出来的钢,被你们这些蛀虫当成废铁卖出去,还要背上质量不合格的黑锅。你觉得,他们是信你,还是信我?”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你现在主动打开仓库,配合我们‘演习’,把那些‘不合格’的钢材清运出去,再把‘合格’的钢材给我们装上车。这样,你还是辽钢的厂长,今天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要么,”周祈年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深渊,“我就让王磊,把你们厂领导班子这几年倒卖国有资产、偷税漏税的账本,从广播里,向全厂工人,念上一遍。到时候,恐怕就不是丢官那么简单了。”
孙海涛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他看着周祈年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选择了。
半小时后,在数千名工人的“围观”下,辽钢三号仓库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车又一车锈迹斑斑的“劣质”钢材被运了出来,随后,另一批闪烁着金属光泽,一看就品质不凡的特种钢材,被小心翼翼地装上了军用卡车。
周祈年站在卡车旁,亲自监督着装运。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昆仑计划”的命脉,才算真正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远在京城的刘建功,在得到辽钢被“抢”的消息后,气得再次摔碎了一个茶杯。他立刻打电话给自己的叔叔,省机械厅的副厅长。
然而,电话那头,他叔叔的声音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恐惧:“建功,收手吧。我们惹不起他。就在刚才,何长兴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我老板的办公室。老板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刘建功急切地问道。
“他说,‘昆仑’,是国家的‘昆仑’。谁敢在背后使绊子,就是与国为敌。他会亲手,拧下那个人的脑袋。”
刘建功握着电话,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与此同时,满载着合格钢材的车队,已经踏上了返回西山的征途。周祈年坐在“战狼”里,并没有胜利的喜悦。他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他拿出纸笔,开始写写画画。
“我们不能永远靠抢。”他对赵四海说道,“我们必须建立自己的,完全独立自主的工业体系。从最基础的矿石冶炼,到最高精尖的数控机床,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再受制于人!”
赵四海看着周祈年图纸上那些匪夷所思的构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这个年轻人要做的不仅仅是造一辆车,他要做的,是为这个国家重新锻造一根钢铁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