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某座戒备森严的大院内。
“啪!”
一个名贵的紫砂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混账!一个泥腿子出身的野路子,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以为他是谁?!”
说话的是个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他就是京城第一机械总厂的厂长,刘建功。此刻,他正对着电话那头咆哮,唾沫星子横飞。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建功,稍安勿躁。事情我已经听说了。那个周祈年,确实有些手段,居然能把何长兴那个老顽固给说动了。”
“叔叔!这已经不是手段的问题了!”刘建功急得直跳脚,“他这是要掘我们这些老牌军工企业的根啊!‘战狼’那种车,我们不是造不出来,只是流程、体制摆在那里!他倒好,无视一切规矩,搞什么‘战时征用权’,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要是开了这个口子,以后我们这些厂子还怎么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何长兴的手令,分量太重,我们不能硬顶。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要原料,我们就给他原料。但是,这原料的质量嘛什么时候到货嘛呵呵,这里面的文章,可就多了去了。”
“我明白了,叔叔!”刘建功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容,“我保证让他拿到一批‘最好’的特种钢,让他那些‘战狼’,还没出厂就变成一堆废铁!”
两天后,一纸盖着中央军委红色大印的绝密文件,由军用专机送达了西山特区。
文件内容很简单,却石破天惊。
一、正式批准“战狼”越野车项目,并将其命名为“昆仑计划”,列为全军最高优先级项目。
二、成立“昆仑计划”军民联合领导小组。组长:何长兴。第一副组长:周祈年。周祈年全权负责“昆仑计划”的一切生产、研发及地方协调工作。
三、授予周祈年同志“战时生产特别授权”,在计划执行期间,可对全国范围内的相关物资进行优先调度与征用。
这三条内容,不啻于三枚重磅炸弹,在红阳市乃至整个省份都引起了轩然大波。周祈年,这个名字,彻底从一个地方改革先锋,变成了手握重兵、权倾一方的“封疆大吏”。
拿到文件的第一时间,周祈年就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开会。
“从今天起,西山特区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周祈年的声音在偌大的会议室里回响,“我们的敌人,不再是地方上的小鱼小虾,而是盘踞在国家工业体系里的庞然大物!这一仗,只能赢,不能输!”
他目光扫过众人,开始下达一道道指令。
“苏晴雪、赵四海、史密斯教授,你们的技术团队,立刻对‘战狼’的生产图纸进行最后优化,所有生产标准,必须精确到微米!我要的是艺术品,不是工业垃圾!”
“王建国、李建城,你们负责后勤保障,给我把全红阳市的资源都动员起来!从今天起,所有工人的伙食标准再提一级,必须顿顿有肉!”
“柱子、林建业,你们的工程队,立刻对红阳汽车厂、轮胎厂、钢铁厂进行扩建,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产能翻倍!”
“陈默,你负责财务和宣传,给我把‘昆仑计划’的意义宣传下去,要让每一个工人,每一个市民都知道,我们现在造的不是车,是国家的尊严,是战士的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牛振和王磊身上。
“牛振,王磊!”
“到!”两人齐声应道。
“从今天起,西山卫队扩编至三千人!牛振,你负责训练,给我往死里练!我要你把这三千人,练成一支能打硬仗的铁军!王磊,你带一支一百人的精锐,跟我去省城,我们要去‘取货’!”
“取货?”牛振一愣,挠了挠头,“周主任,取啥货?俺带人去就行了,您这千金之躯”
周祈年冷笑一声:“这次的货,不好取。有人想给我们送一批‘好东西’,我怕你们分量不够,压不住。”
会议一结束,整个西山特区就像一台上满了发条的战争机器,疯狂地运转起来。
然而,就在周祈年准备出发前往省城的前一天晚上,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出现了。
红阳钢铁厂的技术员满头大汗地跑来报告,第一批从京城第一机械总厂下属特钢厂调拨过来的“优质特种钢”,在进行成分检测时,发现了严重问题。
“周周主任,”技术员声音都在发抖,“这批钢铬、钼、钒的含量严重不足,但硫和磷的含量却超标了近一倍!这这根本不是什么特种钢,这连盖房子用的螺纹钢都不如!用这种钢造车,别说防弹了,开快点自己就得散架!”
消息一出,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对手的反击,已经开始了。而且是如此的阴险,如此的歹毒。
他们没有在明面上设置任何障碍,甚至一路绿灯,把最“好”的钢材以最快的速度送了过来。但就是这批钢材,足以让整个“昆仑计划”从根子上彻底烂掉!
如果周祈年没有留一手,让技术部门进行进厂检测,一旦这批废铁被投入生产线,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产品质量不合格的帽子扣下来,周祈年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他不仅会丢掉项目,甚至可能被扣上“破坏国防建设”的罪名,万劫不复!
“好,好得很!”周祈年不怒反笑,眼中却闪烁着骇人的寒光,“刘建功,这是你逼我的。”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给了省军区司令部。
“喂,是李司令吗?我是周祈年。”
电话那头的李卫东显然也得到了消息,声音里满是怒火:“祈年,事情我听说了!这帮狗娘养的,简直无法无天!你放心,我马上派人去京城,捅到军委去!”
“不用了,李司令。”周祈年平静地说道,“杀鸡焉用牛刀。对付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我们用不着走上面的程序。我只想请您帮个小忙。”
“你说!”
“我听说,军区最近是不是打算搞一次‘军地联合运输保障演习’?”周祈年慢悠悠地问道。
李卫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没错!是有这个计划!演习的课题,就是紧急状态下,如何快速、高效地保障‘昆仑计划’的物资供应!演习总指挥,就由你周祈年同志担任!”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周祈年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他对王磊和牛振说道:“通知下去,计划不变。不过,我们不去省城了。”
“那我们去哪儿?”牛振问道。
周祈年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按在京城东北方向的一个点上。
“去福顺!辽省特钢厂!”
“辽钢?”王磊有些不解,“我们和他们没有调拨关系,他们不可能把钢材给我们。”
“正常渠道,当然不可能。”周祈年冷冷一笑,“但是现在,是‘演习’时间。我怀疑,辽钢的仓库里,有一批被‘不法分子’恶意囤积、企图破坏我们‘昆仑计划’的战略物资。我作为演习总指挥,现在命令你们,立刻组织一支‘快速反应部队’,随我一同前往,执行‘反渗透、反破坏’特别行动,把我们的战略物资,‘抢’回来!”
牛振和王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兴奋和震撼。
他们终于明白周祈年要做什么了。
他这是要打着“演习”的幌子,带着兵,开着车,千里奔袭,直接去抢一个国家级大型钢厂的仓库!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简直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