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满载而归(1 / 1)

周祈年没抬头,手里的短刀沿着狼腹划开一道完美的直线。

“皮子要整张的,别划破了相。”

“肉都剔下来,骨头不要。”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一丝波澜,在这血腥的场面里,反而像一剂镇定剂。

王磊定了定神。

“都听祈年兄弟的!”

几个大小伙子咬着牙,开始动手。

可他们哪干过这个,二牛一刀下去,划歪了,差点把一张好好的狼皮给捅个窟窿。

“他娘的!”

二牛急得满头大汗,周祈年眼皮都没抬一下。

“顺着筋膜走,刀尖朝上,用巧劲,不是让你使蛮力。”

他手里的动作不停,嘴里简单地指点着。

王磊几个竖起耳朵听着,手里的动作也跟着小心翼翼起来。

血,到处都是血。

黏稠的,温热的,顺着他们的手往下流,很快就把每个人的衣服都染红了。

一开始的恐惧和恶心,慢慢被一种麻木的专注所取代。

林子里很静,只有刀子划开皮肉的“嘶啦”声和几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周祈年处理完手里的第一头狼,站起身。

王磊他们四个人,连一头狼的皮都还没剥利索。

周祈年没催,走到他们跟前。

“我来。”

他接过王磊手里的刀。

王磊几个人赶紧让开,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只见周祈年手腕翻飞,那把普通的砍刀在他手里,比最锋利的手术刀还精准。

皮是皮,肉是肉,分得干干净净。

不过一袋烟的工夫,剩下的两头狼也被他收拾得妥妥当帖。

三张完整的狼皮被整齐地叠好,剔下来的狼肉堆成了一座小山。

栓子看着那堆肉,咽了口唾沫。

“祈年哥,这这狼肉真能吃?”

村里老人常说,狼肉是酸的,吃了会招邪性。

周祈年把短刀在狼皮上擦干净,插回腰间。

“饿极了,观音土都能吃,何况是肉。不想吃的,可以不要。”

栓子立马闭了嘴。

不要?傻子才不要!

“装袋!”

周祈年一声令下。

几个人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把狼皮和狼肉往麻袋里塞。

狼皮金贵,单独装了一个袋子,加上皮子,少说也有一百五六十斤。

周祈年一个人扛起装狼皮的袋子和最大的一袋肉,往肩上一甩。

那重量压得他身子微微一沉,胳膊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染红了刚换的衣裳,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走。”

王磊和二牛他们也各自扛起一袋,跟在周祈年身后。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

每个人肩上都扛着四五十斤的重物,脚下深一脚浅一脚,走得异常艰难。

走了没多远,柱子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小心点!”

王磊回头吼了一声。

周祈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几个大小伙子,一个个脸色煞白,汗流浃背,喘得像拉风箱的牛。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放慢了脚步。

队伍沉默地前进着,只有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和脚踩在腐叶上的沙沙声。

快到山脚的时候,周祈年又突然停了下来,他把肩上的麻袋轻轻放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王磊几个人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个个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他。

周祈年侧着耳朵,听着林子里的动静。

风声,树叶声,还有一阵极轻微的“沙沙”声,是从他们来时的路上发出的。

周祈年眼中寒光一闪,他把猎枪从肩上取了下来。

“有人。”

他用口型对王磊说,王磊几个人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人?

是山里别的猎户?

他们不敢想下去。

周祈年示意他们躲到旁边的巨石后面,他自己则像一只幽灵,悄无声息地闪进了一片灌木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王磊他们几个躲在石头后面,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终于,那“沙沙”声越来越近。

两个人影出现在了小路的拐角处,是两个陌生男人,都背着猎枪,贼眉鼠眼地四处打量着。

“大哥,你说那枪声就是从这西山传出来的?”

“错不了!昨天那么大动静,一听就是猎枪。”

“这河泉村啥时候出了这么个猛人?敢一个人闯西山?”

“管他什么人,咱们哥俩今天就来会会他。要是碰上个雏儿,嘿嘿,他打的猎物可就得姓李了!”

两人说着,就朝周祈年他们藏狼尸的地方走去。

王磊几个人听得清清楚楚,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这是遇上黑吃黑的了!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毫无征兆。

走在前面的那个男人脚边的土地炸开一个坑,吓得他“妈呀”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

“谁?!”

另一个男人反应快,立刻举起了枪,惊恐地四处张望。

“滚。”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分不清方向。

那两人吓得魂飞魄散。

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开枪,还不让他们发现位置,这本事是他们惹不起的祖宗!

“走快走!”

两人连滚带爬,屁都不敢放一个,顺着来路就跑了,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周祈年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把猎枪重新背回肩上。

王磊他们几个这才从石头后面出来,一个个腿都是软的。

“祈祈年兄弟”

王磊的声音都哆嗦了。

“那是谁?”

“不知道。”

周祈年扛起麻袋。

“大概是闻着味儿来的野狗。”

他没再多解释。

王磊几个人也不敢再多问,只是看着周祈年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恐惧。

杀狼只是勇猛,可刚才那一手神出鬼没的枪法和杀伐果断的气势,根本不是一个山里猎户能有的。

当周祈年一行五人,浑身是血地扛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出现在村口时,整个河泉村都静了。

几个正在村口闲聊的婆娘,看见他们像是见了鬼,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刘翠花也在其中,她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死死地盯着那几个还在往下渗血的麻袋。

昨天是野猪,今天今天又是什么?

周祈年没理会她们,径直往自己家走。

王磊他们几个跟在后面,一个个都挺直了腰杆。

这辈子就没这么威风过。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地传遍了整个村子。

等周祈年他们走到家门口时,半个村子的人都跟在了他们屁股后面,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晴雪站在门口,她一夜没睡好,眼下带着一圈淡淡的青色。

当她看到周祈年平安回来时,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可紧接着,她就看到了他们身上和麻袋上的血,那血比昨天还多,还刺眼。

苏晴雪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祈年哥”

“我回来了。”

周祈年冲她点了点头,扛着麻袋就进了院子。

“轰隆”几声,四个大麻袋被扔在了院子中央。

周祈年解开其中一个袋子的绳子,往外一倒,三张带着血污的狼皮就那么摊在了地上。

“嘶——”

院子外的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狼!

是狼皮!

还是三张!

昨天分肉的喜悦和对周祈年的感激,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原始、更深刻的情绪所取代。

恐惧。

这个周祈年已经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周家二流子了。

他是个煞星,是个能从西山那种地方,毫发无伤地拖回三头狼尸体的神人,或者说,恶鬼。

刘翠花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被旁边的张铁一把扶住。

她看着院子里那个浑身浴血,眼神冰冷的男人,心里最后一点不服气和嫉妒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以后,躲着走,离这个杀神远远的。

院子里。

周祈年看着那三张狼皮,眉头皱了起来。

这东西金贵,可他不会拾掇,要是弄不好,一张好皮子就废了。

“王磊哥。”

“哎,在呢!”

王磊赶紧应声。

“村里谁会硝皮子?”

王磊挠了挠头。

“以前老一辈的猎户会,现在好像就剩赵老蔫儿了。”

“他家在哪?”

“村西头,就那个最破的土坯房。”

王磊话音刚落,王建国的声音就在院门口响了起来。

“年娃子,你找赵老蔫儿?”

王建国背着手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狼皮,眼皮跳了跳,但脸上还算镇定。

“王叔。”

“赵老蔫儿那手艺是好,可他那人”

王建国国摇了摇头。

“又臭又硬,想让他出手,难。”

周祈年看着王建国。

“王叔有办法?”

王建国吧嗒了一下嘴。

“办法倒是有一个。”

“他好酒,你弄点好酒,再去割十斤狼肉,我陪你走一趟。”

“成。”

周祈年答应得很干脆,他转头对王磊他们几个说。

“这肉,你们四家一家二十斤,剩下的都归我。皮子卖了钱,咱们五个平分,谁有意见?”

王磊几个人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二十斤肉!

这可是狼肉!

还没算上卖皮子的钱!

这趟西山,跟捡钱有什么区别!

“没意见!全听祈年兄弟的!”

“好,割肉,分了。”

周祈年一挥手,几个小伙子立刻欢天喜地地动手分肉。

院子外围观的村民看着那一大块一大块的肉被分走,眼睛都红了,可没一个人敢上来讨要。

那是周祈年拿命换回来的,谁敢?

夜。

周家。

屋子里点着两盏油灯,比平时亮堂了不少。

周岁安早就睡熟了,小脸上带着甜甜的笑。

苏晴雪打来一盆热水,拧干了毛巾,小心地帮周祈年擦拭着胳膊上的伤口。

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周围一片红肿,看着有些吓人。

“疼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周祈年看着苏晴雪,灯光下,她的侧脸很美,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不疼。”

他伸出没受伤的手,握住了苏晴雪正在发抖的手,她的手很凉。

“晴雪。”

“嗯?”

“怕我吗?”

苏晴雪的身子一僵,她抬起头,看着周祈年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白天的杀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怕你怕你回不来。”

周祈年笑了,他把苏晴雪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她。她的身子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我答应过你。”

他在她耳边说。

“会回来的。”

“这个家,我扛。”

苏晴雪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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