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高台之上,任凭山风吹乱他的发,吹冷他的脸。他的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指节泛白,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湿。他知道,真正的战场,比这残酷百倍千倍。敌人的铁蹄不会因为你手臂酸痛而停下,敌军的利刃不会因为你虎口流血而留情。唯有将血肉之躯,炼到刀即是手、手即是刀的地步,唯有将意志磨到比精钢更硬的程度,才能在这乱世之中,活下去,杀出去!才能护得住身后的土地,守得住那些喊他一声“王爷”的百姓!他们的身后,是凉州的炊烟,是妻儿的笑脸,是不能退的家园!
“喝!”
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一声怒吼,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像是一匹狼撕开了喉咙,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
紧接着,怒吼声连成一片,响彻山谷,震得云气都在摇晃,震得山鹰在天际盘旋哀鸣。
三千陌刀手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齐。刀起,如乌云蔽日,遮天蔽地;刀落,如惊雷劈地,撼天动地。那沉重的劈砍声,竟渐渐汇成一股慑人的战歌,与山风的呼啸、甲胄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得群山都在回应,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大地在为这支铁军擂鼓助威。
李宇文站在高台之上,看着下方那片涌动的玄甲洪流,看着那十万柄闪烁着寒光的陌刀,胸中的杀意与豪情,终于彻底沸腾,滚烫得几乎要将他融化。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苍穹。
阳光刺破云层,恰好落在剑刃之上,折射出一道耀眼的光芒,亮得人睁不开眼。那剑光里,映着凉州的山,凉州的水,映着十万将士的脸。
“今日砺刃,明日破敌!”
李宇文的声音再次炸响,带着睥睨天下的狂傲,带着气吞山河的壮志,“待我玄甲一出,定要叫任何眼前之敌粉碎成渣!”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闪电般从山谷外飞来,翅膀划破凝滞的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而后稳稳地落在高台上李宇文的肩膀上。
那鸟儿通身雪白,唯有爪子如铁钩般锋利,眼神桀骜,喙尖还沾着一丝风尘。这是他的信鹰,是他与外界联系的唯一纽带。李宇文轻轻摸了摸它的头,那细腻的羽毛在指尖摩挲,带着一种别样的温暖,瞬间抚平了他胸中几分戾气。连日来的紧绷,在这一刻,竟有了一丝松动。
他从海东青腿上取下一个铜管,手指微微颤抖着将其打开,一张薄薄的信纸滑了出来。看清上面的字迹时,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而后又猛地涌上头顶,惊得他指尖一颤,信纸险些滑落。那一行简短的字迹,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萧景帝驾崩了。
他望着大乾京城方向,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痛惜,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凉。景帝虽非明主,却也守了大乾数十年的安稳,他这一去,京城必然大乱,那些蛰伏的豺狼,怕是要露出獠牙了。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还是走了”
片刻后,李宇文叫来董辉,神色凝重如铁,声音沉得像是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接下来交给你了,萧景帝驾崩了,我得去一趟京城。趁京城大乱之际,我得调查一些事情。”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等我回来。”
安排好一切后,李宇文翻身上马,身背剑匣,双腿一夹马腹,那匹通体乌黑的战马便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狂奔而去,马蹄扬起漫天黄沙,转瞬便消失在群山尽头,只留下一道绝尘的背影。
他并没有回凉州王府,而是径直向着潼关方向而去——那里,是京城的门户,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是他此行的必经之路。
来到潼关,李宇文直接策马闯入潼关将军府。薛巡正站在高台上,看着舆图,眉头紧锁,指尖在地图上的一处轻轻敲击,仿佛在思索着什么,眉宇间满是忧色。近来边境不宁,他早已愁白了头。
见李宇文突然到来,薛巡先是一愣,而后当即单膝跪地行礼,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豪迈:“末将参见王爷!”
李宇文摆了摆手,语气急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舆图上的标记:“起来吧!从现在开始,潼关一级战备,城门紧闭,宵禁严查!在这多事之秋,潼关防务切勿松懈,一丝一毫都不行!”
薛巡目光坚定,抬头挺胸,大声回应道,声音震得帐帘都在晃动:“遵命!末将定死守潼关,寸土不让!”
出了潼关后,李宇文再无顾忌,运转内力,周身瞬间涌起一股磅礴的气劲,竟是一品大宗师的境界!那气劲如渊似海,压得周围的草木都微微弯曲,连空气都在他周身凝滞。他身形如鬼魅般在夜色中穿梭,脚下轻点,便掠出数丈之远,一路风驰电掣,衣袂猎猎作响,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夜幕。
狂风在他耳边呼啸,仿佛是战场的号角在催促着他前行,卷起的衣袂猎猎作响,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夜幕。终于,在第七天夜里,他抵达了大乾京城。
夜幕下的京城,灯火稀疏,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往日里的车水马龙,此刻竟成了一片死寂,只有巡逻的卫兵提着灯笼,在街巷间缓缓走过,灯笼的光晕在夜色中摇曳,映着他们警惕的脸。李宇文身如鬼魅般地行走在京城的街巷之中,脚步轻盈得如同落叶,那矫健的身姿,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连巡逻的卫兵都未曾察觉——他的呼吸与夜色同频,他的身影与阴影共生。
不一会儿,他就来到了皇宫深处,绕过层层守卫,停在了一座塔型建筑前。那塔高数十丈,通体由青石砌成,在月光的映照下,散发着一种神秘而古老的气息,仿佛藏着无数的秘密。塔身之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那是皇室布下的禁制,寻常人靠近半步,便会被察觉。李宇文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青烟,从塔顶窗户中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连一丝风声都未曾惊动。
入内一看,他不由得微微一怔。这里没有想象中的金银珠宝,只有一卷卷泛黄的书籍,整齐地排列在书架上,从地面一直堆到屋顶。那些竹简与帛书,散发着淡淡的墨香与岁月的沧桑,仿佛在诉说着大乾王朝数百年的兴衰荣辱。阳光透过塔顶的天窗,洒在竹简上,扬起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像是时光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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