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此次主攻北定关的联军统帅,“吐立浑”虽然是作为大可汗“阿史那图骨门”亲自指派的,但他本身也携带了部落的两万骑兵助阵。
“吐立浑”两万、穆林汗三万、木江汗三万、其它各部同样凑出了四万大军,不算临时添加的骨力延部,统共是十二万。
至于土蛮部和赫赫部被大可汗亲自指派了任务,眼下并不归“吐立浑”管辖。
当然,就算是手上有十二万大军,也不可能都压上去,因为要留下足够的人手看管牛羊粮草等辎重。
而且,光让小部落打头阵对方肯定不愿因,因此,“吐立浑”力排众议,按照比例从各部抽调了八万大军负责攻城,无论是大部落还是小部落都一视同仁,这下各部落应该没有什么怨言了吧?
但因为攻伐北定关失利,负责前线指挥的他见到大军士气低迷,继续强攻可能会出事,因此不得不下令全军暂时修整。
可刚刚回到联军的中央帐篷之中,便听到有人竟然要联合其它部落向他施压?
“吐立浑”怒极而笑。
“阿蒙秃勒,你想要向我施压吗?”
“我————”
被大可汗亲自授予“骨都侯”称号的“吐立浑”用凶狠地眼神注视着,说实话,“阿蒙秃勒”压力不小。
尤其是对方的高大魁悟的身影压迫过来,“阿蒙秃勒”一度感觉到对方疑似要杀了他。
“吐立浑,阿蒙秃勒是个没脑子的蠢货,你是雄鹰一般强大的勇士,不值得和土狗一般的他生气,平白消磨了你的气量!”
穆林汗连忙从坐塌上站起来打圆场。
毕竟,“阿蒙秃勒”算是依附在穆林部落之下,算是他的人,且这番言语也是由他暗中授意的,于公于私他都得接下“吐立浑”的愤怒,反正对方又不能拿他怎么样。
他毕竟是四大王室部落首领之一,是毫民的“小可汗”。
果然,穆林汗阻挡在二人中央,“吐立浑”只是看了穆林汗一眼,紧握的拳头便渐渐松开。
木江汗这才缓缓同样起身,明知故问道:“吐立浑,作为前方大将,你不在前线指挥,怎能跑到大帐里来了?”
“吐立浑”冷哼一声:“我要是不回来,你们是不是要联合起来,去大可汗那里告我的状?”
“怎么会?”
“没有的事情!”
“万骑长大人多虑了!”
一些部落首领打着哈哈,但“吐立浑”却不领情。
“攻打北定关死了人,里面不光有你们各部落的勇士,还有我吐立浑部的勇士,前线都有你们几大部落首领派遣的亲信督战,告诉我,我吐立浑有没有偏颇那个部落?或者故意让哪个部落的族人去送死?嗯?告诉我?”
“吐立浑”是吐立浑部的第一任首领,作为开创一位“万骑部”的“万骑长”,这样的人都是从一次次战争中杀出来的。
眼下“吐立浑”杀气腾腾的质问众人,一时间,整个大帐竟然鸦雀无声。
也只有年龄最大的穆林汗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吐立浑”的肩膀,一副我理解你的老好人模样。
“吐立浑,前线损失很大吗?”
后者听了,这才压下情绪。
但不是给穆林汗面子,而是损失这种大事,是必须要通报给各大首领的,毕竟拿去拼命的都是各大部落的家底。
因此,他直接说道:“算上骨力延部,两三万人是有的。”
“这么大?”
之前只是估计,如今身处第一线的“吐立浑”都如此说,那大概差距就不大了。
“南人怎么会变得这么强?”
穆林汗皱了皱眉。
“的确变化太大了,去年冬季,我带人三千骑士踏过黑水河的冰面,冲入了南人的地盘,抢夺了不少粮食和人口,那时候的南人军队几乎不堪一击,根本拿我的部落勇士没办法,怎么才过了一年,南人军队的变化就变得这么大?”
“阿蒙秃勒”同样百思不得其解。
而作为一线指挥的统帅,“吐立浑”亲眼目睹的对方士气、身手、以及装备。
“他们不光是全员披甲,身后好象也经过了特殊磨炼,仿佛经常和虎豹厮杀过一样,还有他们的士气很顽强,前线大军冲上城头二十多次次,最终都被他们杀退了,就连一段城墙都没有夺下来!”
“那怎么办?要绕过北定关吗?”
“还是要等着黑水结冰?”
“强攻北定关似乎不太行,伤亡太大了!”
一些中小部落首领面面相觑,对于伤亡忧心忡忡。
虽然攻击北定关的大军是按照比例分配组建的,但他们的家底也薄啊!
可这个时候,木江汗突然幽幽地说了一句:“我们的二郎在北定关血战的时间,阿史那多罗侯和赫赫部在做什么?”
“对啊,作为四大王室部落之一,赫赫部的人为什么没有到?”
穆林汗也看着眼前这位前线统帅“吐立浑”质问。
一提起这件事情,“吐立浑”同样蹙眉。
但他作为知情人,他还真知晓这件事情,因此对众人解释道:“王庭的斥候勇士在距离狼毫山西南方向,约七百里处的曳落山一段,发现了一座从未见过的关隘,大可汗怀疑可能是南人暗中修建的,当即派遣赫赫部携两万骑兵去了那处!”
听到是大可汗派遣的,众人虽然有些疑惑,却也只是面面相觑,而不再追问了,毕竟,光是眼前的北定关就够他们头疼了。
多不多出什么关隘关他们什么事,他们只是不想在自身损失不小的情况下,反而让赫赫部保存实力。
“那北定关还打吗?”
付出了近三万的伤亡,要说不打,所有人都有些不甘心,其实他们倒不是怕死人,毕竟,草原什么时候不死人?
他们是怕死的没有意义。
“要不,再试一次?”
有人提议最后来一次强攻。
但就连向来果决的“吐立浑”听了,此时都有些尤豫。
但就在这个时候“呜呜——呜”
一阵号角突兀的响起,帐内所有的首领都下意识攥紧了马刀。
“有敌军朝我们进攻?”
有人还狂喜道:“难道是北定关的南人见我军受挫,觉得我军软弱可欺,竟主动开关杀来了?”
草原优势是骑兵作战,对于攻城来说,其实并不擅长,眼下在北定关下马成为了步兵攻城,其实已经是用自己的短处攻击南人长处了。
算的无奈之举,而南人擅长什么?
还不是造出城池那种“乌龟壳”,若是在草原上冲锋对垒,草原勇士怕是早就将北地关的南人踩成肉泥了。
想到这里,有人冷笑道。
“南人出来正好,正好让他们尝尝我们草原铁骑的厉害!”
可这个时候,大帐的木门被推开,伴随着风雪强劲地刮过来,宛若雪人的“如乃仁台”大声喊道。
“万骑长,斥候来报,一队重骑兵袭击了后方几个看管辎重的部落!”
“重骑兵?”
“吐立浑”愣了下,但当即大步走出大帐之外,快步没入风雪。
身后的各大部落首领也没闲着,同样陆续走出大帐,准备组织人手救援,毕竟,那些辐重牛羊可都有他们的份儿,这要是被人一把火烧了,对于大军的打击那就不是雪上加霜了,而是要了老命了。
路过“如乃仁台”的时候,不少人,包括“阿蒙秃勒”还对其摆着冷脸子,甚至冷哼了一声。
因为刚才“吐立浑”来的时候,“如乃仁台”根本没有提醒众人,可如今却成为了斥候的传声筒,明摆着是在报刚才木江汗的羞辱之仇。
“阿蒙秃勒”间接丢了脸,如今算是记恨到了“如乃仁台”的身上。
一行人鱼贯而出,各自赶往各自的部落营地。
而那些刚刚从前线撤下来的的人,还没等进入帐篷内暖和一下,缓一缓,便听到了袭击的号角声。
不用各大部落首领通知,百骑长规模的组织构架,就已经开始在营地飞快的发挥着它的作用了。
不过,十二万大军的营地得有多大?
草原几乎都是骑兵,有帐篷区、存储区、马厩区等等,加起来堪比一座超大型的城池。
不,再加之人马嚼用,大量辐重,以及后方畜牧区内上百万头牛羊,就连眼下大雍的都城中都都根本装不下。
一些部族的骑兵甚至常常迷路,可见这片局域之广阔。
因此,一些首领还没有跑道所属部落的营地,便已经能感受到大地的震动了。
敌人冲过来了?
“阿木铎怎么搞的?难不成被敌人冲散了?”
阿木铎率领四万人,负责看守牛羊,刚才斥候来报,不是说敌人是冲着牛羊来的吗?
眼下却跑到了大军营地的外面,是放弃了抢夺牛羊,还是已经放火烧了草料?
有人心下一沉。
但心更沉的,却是负责营地防守的草原勇士。
他们看到了什么?
雪地中,一条黑线刚刚冒头,风雪中根本看不清淅,但铁蹄的震动声堪称震耳欲聋。
不过,那条黑线明明之前还在天边,在几乎没过多久便近在眼前了,对方踏破风雪冲杀而来,尤其是北侧专门用来运输辎重的营门和拒马,几乎是应声而破。
“轰隆隆!”
阻挡在那片黑色洪流的任何事物,无论是军械还是草原勇士,几乎都被一片黑色洪流淹没绞碎!
远处的了望塔上,两名胡人一人吹着号角,一人还朝着下边大喊。
“敌袭!敌人杀过来了!”
雪地中,营地早就乱成一团了,不少士卒仓促披甲,嗯,无论是铁甲还是皮甲,甚至还有一些家伙赤着上身,仅仅只是握着一把马刀便冲出了帐篷。
营地的中轴在线,意志赤色的钢铁洪流横冲直撞,踏碎一切。
处于最外围的部落率先遭殃。
毕竟,最中央最安全的位置,无疑都是大部落率先挑选的,而一些中小部落依靠各自的实力,只能象是棋子一样星罗密布的拱卫着中央。
而往往面临敌军冲击,损失最大的就是这些外围“棋子”!
比如,刚从中央大帐返回的部落首领“哈斯额尔敦”,眼前就要到自己部落的营地了,便看到前方一阵地动山摇,无数帐篷一排排的倒下。
“哈斯额尔敦”大惊失色,他几乎不敢相信,刚刚传讯有敌军,对方竟然已经都冲进营地来了?
直到不远处的帐篷被一群尤如移动城墙般的赤黑色铁骑装作之后,他才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阿木铎,你真该死啊”
下一秒,“哈斯额尔敦”被铁蹄撞碎,继而被后续的铁骑踏成了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