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风雪渐紧,帐内的寒气像针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王二娘和王三郎紧紧挨着萧然,小脸埋在他的衣襟上,呼吸均匀却带着轻微的寒颤,单薄的粗布袄根本挡不住深夜的酷寒。
萧然拢了拢怀里的姐弟俩,侧耳听着帐外士兵巡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确认夜深人静无人窥探,才缓缓抬手,从空间里“摸”出两个还带着温热的白面馒头。
温热的气息瞬间驱散了些许寒气,象是凭空出现的珍宝。
“二娘。”
萧然用指节轻轻碰了碰王二娘的骼膊,声音压得极低。
王二娘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指尖刚触到馒头的温热与松软,眼睛瞬间就亮了,睡意被惊得烟消云散。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里的馒头,又抬头望向萧然,嘴唇动了动,刚要出声就被萧然用眼神制止。
“嘘!”萧然竖起手指抵在唇边,声音轻得象一阵风,“快吃,别出声。”
他又俯身轻轻推醒王三郎,小家伙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姐姐手里的馒头,嘴巴下意识地张开,小脸上满是懵懂的惊喜。
小手连忙伸过来,却又小心翼翼地不敢碰,象是怕一碰这香甜的食物就会消失。
萧然把另一个馒头塞进他手里,笑着点点头:“吃吧,专门给你们留的。”
三人缩在稻草堆的角落,黑夜里只能看到彼此咀嚼的细微动作。
王三郎吃得急,一口咬下去,松软的麦香在嘴里散开,差点噎得打嗝。
王二娘连忙放下自己的馒头,轻轻拍着他的背,自己却舍不得大口啃,只是小口小口地抿着,嘴角沾着麦粉,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如此纯粹的白面馒头,那温热的麦香,比之前能果腹的稀粥不知珍贵多少倍。
萧然压低声音,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二娘,三郎,这件事,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
王二娘和王三郎停下动作,小脸上的喜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惧。
他们抬头望着萧然,看到他眼底的严肃,连忙用力点头。
“被人发现,不仅仅是我,你们也会死的。”萧然不是危言耸听。
姐弟两个肯定也不能幸免。
王二娘紧紧攥着手里剩下的小半块馒头,象是攥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用力咬了咬嘴唇,认真点点头。
王三郎也跟着点头,小脑袋像捣蒜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魏征没有再来,也没有其他人。
萧然和姐弟两个就象是被遗忘了一般。
好在每天两顿粥,都会送来。
晚上夜深人静,萧然会给姐弟两个吃馒头。
稍微能吃饱点,没有之前饿了。
在这里安全,至少不用担心遇到士兵抢劫,本来几人身上也没有什么值得抢的东西。
两军对峙到了二十五日,大战终于爆发。
李建成和李元吉也到前线。
唐军击溃了刘黑闼,兵败如山倒,刘黑闼只能狼狈逃窜。
得知战果的李建成大喜。
李元吉却高兴不起来。
秦王李世民来把刘黑闼打的抱头鼠窜,自己来被刘黑闼教训。
现在李建成来击溃了刘黑闼,兄弟三个挂帅,就自己失败,根本高兴不起来。
“殿下,战局已定,末将安排人打扫正常,追击刘黑闼残部”李道宗回到李建成旁边。
李建成正立于高坡之上,寒风卷着他的袍角猎猎作响。
远处战场的烟尘尚未散尽,他却未先问追击的细节,目光先落在那些扶老携幼、从战火中探出头的流民身上,眼底泛起几分沉凝。
待李道宗话音落定,他缓缓转身,声音不高却穿透风势,清淅传到周围将士耳中:
“李将军,此战大捷,是你与薛将军调度有方,更是三军儿郎用命换来的。”
“传令下去,所有将士论功行赏,伤兵即刻送入后方营帐,派最好的医官诊治,阵亡将士的家眷,由东宫出面抚恤,粮米布帛加倍拨付,绝不能让英雄寒心。”
他先定功劳、抚军心,句句落在将士最关切的实处,李道宗躬身应诺时,能明显感觉到周围将士的精气神都提了几分。
这位太子殿下从不说空泛的嘉奖,每一句承诺都掷地有声。
话锋一转,李建成的目光投向战场边缘蜷缩的流民,语气添了几分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即刻派一队亲兵,守住进出昌乐的路口,不是阻拦,是接应。”
“见着流民便引到西侧空营,传孤的命令,打开随军粮帐,先给老弱妇孺熬热粥,再统计人数,登记籍贯,待战事平息,分批送他们回故土。”
李道宗微怔——以往大胜之后,主帅多先议追击、论战功,殿下却先念着流民,这份心思,确实非寻常将领可比。
“至于刘黑闼残部”
李建成指尖指向北方,眼神多了几分锐利,却未露嗜杀之意,“派轻骑追击——但记住,孤要的是‘剿抚并用’。”
“若有残兵愿降,可以不杀,视情况收录整编,若负隅顽抗,再行剿灭。”
“切不可纵兵劫掠,河北百姓已遭战乱之苦,不能再受我军惊扰。”
安排就绪,李建成回到营帐里面。
薛万彻也回来了。
“参见殿下!”
“薛将军免礼,情况如何?”
“殿下,虽战局已定,但是刘黑闼还是跑了”
听到刘黑闼跑了,李建成心里还是一定失望的。
“能击溃刘黑闼,将军功不可没,如今的刘黑闼不足为惧。”
薛万彻尤豫了一下说道:“刘黑闼往北逃了”
听到这个方向,李建成看了看魏征,还真被说中了。
魏征面无表情,但心里却很意外,这是萧然预测的。
“之前不是派人去了没?有没有消息传来?”旁边的裴矩询问。
“还没有,刘黑闼的人有点多,我们的人怕是拦不住!”
李建成虽然遗撼没有抓到刘黑闼,但是没有表现出来,赏赐了薛万彻和李道宗不少东西。
一个时辰之后,魏征去了木屋,见到萧然。
好几天没有去了。
“魏公!是不是打起来了?”萧然起身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