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李道宗也凑上前来，粗粝的手指隔空比量了一下子弹的大小：
“殿下，末将打过的铁弹子也不少，可都是些不规则的铁疙瘩，哪有这般圆润规整？”
“见过的弓弩没有这样的力量除非有咱们没见过的强弓硬弩，或是更怪异的机括。”
李建成将子弹放回盒中，明白这是一种暗器，还是非常恐怖的那种。
心里也忌惮，会不会被用在自己身上。
薛万彻说道：“这东西绝非民间所有，也不似军旅制式。”
“刘黑闼麾下多是流民降卒，不可能有这般奇特的器物，难道是北边的突厥人？还是另有隐情？”
“我大唐都没有，突厥这种蛮夷也不太可能有吧！”太子詹事裴矩说道。
“这件事继续调查！”不查清楚，李建成不放心。
李建成让其他人退下，单独留下魏征和裴矩。
“魏卿家，之前的人萧然是吧！会不会是他？”李建成询问魏征。
魏征上前一步，“回殿下，萧然此人，确有诸多反常之处，臣也认为他嫌疑难消。”
“说说看！”李建成点点头。
魏征条理清淅地细数疑点：
“其一，他打扮怪异，短发敞衣，与这世间百姓、僧侣、士人都截然不同，问其来历只说‘逃难至此’，语焉不详——乱世流民虽多，却从未有这般形貌做派的。”
“其二，他的眼神太过反常。”
魏征想起荒村初见时萧然那复杂的目光，语气添了几分郑重：
“殿下是储君之尊，寻常人见了无不徨恐敬畏，可他身陷险境时，眼底竟无半分惧色，反倒藏着些说不清的通透。
“这绝非寻常逃难之人该有的气度，更不似奸细刻意伪装的恭顺。”
“其三，时机太过巧合。”
他话锋转向内核，“三位士兵遇害时，他恰在荒村地窖中，声称只闻动静未见人影。”
“他是最接近的人，哪怕他不认，又有诸多说不通的古怪，不能因此抹去这些疑点。”
裴矩捋了捋胡须，“那边除了三个小物件，也没有其他的发现。”
听到裴矩这样说，李建成拿出三枚弹壳。
李建成捏起一枚弹壳，又拿起一颗子弹，两相对比的瞬间，眉头便拧得更紧了。
两者入手的沉坠感几乎一致，指尖摩挲时，能感觉到同样光滑冰凉的铜质肌理，显然是同一种材质锻造而成。
魏征和裴矩也看了看，明白这是有关系的，但是也说不清楚弹壳和子弹的道道。
魏征放下弹壳和子弹：“殿下，臣虽认定萧然嫌疑难消，却也敢断言，此人绝非寻常奸佞或流民——他身上的‘不俗’，比这些怪异铜器更值得深思。”
魏征把路上和萧然的对话，复述给了李建成听。
李建成没想到，魏征和萧然说了这些。
“确实不一般啊！”裴矩点点头。
魏征补充道：“他的眼神、他的言谈，都透着一种超乎乱世之人的格局，不似为财为利，也不似受人指使的奸细。”
“殿下，既然他是最可疑之人，要不要严刑逼供？”裴矩提议。
李建成有点尤豫，想知道子弹的秘密，但是又不想这样。
特别是听完萧然质问魏征的话。
“魏卿家，你以为如何？”李建成想看看魏征的态度。
“殿下，之前萧然差点被齐王殿下杀了，都没有吐露，要么是真不知道，要么是打死不说，所以臣觉得严刑逼供没必要。”
魏征对萧然有好感，也不希望萧然受皮肉之苦。
“言之有理，那就算了吧！”李建成否定了严刑逼供的提议。
“去看看！”李建成起身。
魏征和裴矩紧随其后。
到了关押萧然的地方，魏征连忙说道：“殿下，臣疏忽，还没有搜身”
李建成皱起眉头，感觉不应该如此，搜身这种事情早就作文才是。
主要是来的路上在闲聊，聊完之后魏征对萧然有好感，疏忽了。
“先搜身吧！”李建成也怕萧然身上有致命的暗器。
“是！”
魏征带着两个士兵进入木屋，看到萧然三人紧挨着挤在角落的稻草上。
看到魏征来，三人缓缓起身。
“萧然，过来！”魏征喊了一声。
“是，魏公！”
“配合一下！”
萧然不明所以，士兵还是在萧然身上摸索起来。
虽然不喜欢这种感觉，但是萧然很配合。
除了衣物，萧然身上什么都没有，其他东西全部在储物空间。
发现萧然身上没有东西，又把木屋里面搜了一遍。
王二娘其实有点害怕，萧然的手枪她见过，就是不知道萧然藏在哪里了。
王二娘想跟着萧然，不仅仅是因为萧然给吃的，为人和善，还因为萧然能轻松杀三个精锐士兵。
魏征回到外面，“殿下，身上什么也没有。”
李建成点点头，“知道了！”
李建成踏入木屋，目光未先看萧然，反倒扫过角落的稻草、粗陋的木板，最后才落回萧然身上。
他身形挺拔，虽未着甲胄，却自带储君的威严，眼神沉静如深潭，看不出喜怒，却让整间木屋的空气都凝了几分。
他缓缓踱步到萧然面前，距离三步之遥停下，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倒是好气度——身陷囹圄，还能护着两个孤儿，这份仁心，连魏卿家都对你高看几分。”
话音刚落，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可仁心之下，藏的是怎样的胆子？我大唐近卫精锐，皆是千挑万选的勇士，你竟能让他们悄无声息毙命，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你就不怕，这事败露，落得个凌迟处死的下场？”
说着，他身后的亲兵上前一步，将盛着子弹与弹壳的木盒放在萧然面前的木板上，铜质器物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李建成直勾勾的看着萧然，魏征和裴矩也是如此，企图看穿萧然。
想看到萧然恐慌，承认是自己杀人。
萧然也是被吓一跳，这玩意不能承认。
自己这个普通人，杀唐军精锐三人，肯定会被追责。
按照大唐的律法，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