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祖江本以为这下总能争取到一点时间。
可他刚从另一头钻出来,一抬头。
那个男人,已经站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平静得没有波澜。
张祖江的心,在那一刻,沉到了谷底。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他不是警察!
警察里,绝对没有这么恐怖的存在!
张祖江咬了咬牙。
压榨出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
再次朝着山林深处跑去。
他不能停。
停下来,就是死路一条!
看着再次开始移动的红点。
江屹的眼神里,闪过不耐烦。
他不再刻意保持距离。
脚下的速度,再次暴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废弃工厂里。
第一批被制服的匪徒。
已经被押送上了警车,呼啸着返回市局。
现场清点军火的工作,也正在紧张地进行中。
管浩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走到厂房门口,朝着后山的方向望去。
夜色如墨,深邃得让人心慌。
“慕队……”
他走到同样在门口张望的慕吴身边。
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这都快两个小时了。”
“江屹那哥们,怎么还没回来?”
“天都黑透了,那山里连个灯都没有。”
“他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
“不会出什么事吧?”
慕吴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锁,盯着那片黑暗。
管浩更急了。
“那山里可不太平!路又不好走。”
“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
“万一摔一跤,崴了脚怎么办?”
“还有蛇!这季节,山里的蛇可不少!”
“万一被咬一口……”
“闭上你的乌鸦嘴!”
慕吴终于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就不能盼着他点好?”
管浩被噎了一下,委屈地说道。
“我这不是担心他嘛……”
“担心有什么用?”
慕吴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严肃。
“你别忘了,他是怎么一个人。”
“把高与那十几号人给解决的。”
“你觉得,一个能一拳把人打飞几米远的猛人。”
“会被一条蛇给难住?”
管浩张了张嘴,想反驳。
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理由。
是啊。
江屹表现出来的战斗力。
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拥有的力量。
“可是,那匪徒头子也不是善茬啊!”
管浩还是不放心。
“能当上这帮亡命徒的老大。”
“肯定有两下子。万一他身上还藏着枪呢?”
“万一他狗急跳墙,跟江屹拼命呢?”
慕吴沉默了。
这也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江屹再能打,终究也是血肉之躯。
而那个叫张祖江的。
一看就是个心狠手辣,穷凶极恶之辈。
就在这时,一直背对着他们。
不断打着电话的柯范,终于挂断了通讯。
他转过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局长,怎么样?”慕吴立刻迎了上去。
柯范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还没有消息。”
他走到门口,和慕吴、管浩并排站着。
一同望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晚风吹来,带着山林里特有的湿冷气息。
让三人的心,都跟着凉了半截。
“胡闹!”
柯范终于还是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
“简直是胡闹!”
“一个人就敢去追!连个通讯设备都不带!”
“他把这次行动当成什么了?拍电影吗?”
“万一出了事,我怎么跟上面交代?怎么跟他……”
柯范的话说到一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慕吴知道局长在担心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局长,我相信他。”
“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他敢一个人去追,就一定有他的把握。”
“刚才我们冲进来的时候,您是没看见。”
旁边的管浩也赶紧补充道。
“那场面,真的,就跟拍电影一样!”
“说真的,局长,我觉得我们可能真的不用太担心。”
管浩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没底气。
毕竟,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柯范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抽出一根,却半天没有点燃。
只是用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
厂房里,警员们来来往往,忙碌不休。
厂房外,三个男人,三颗悬着的心。
一同望向那片吞噬了所有光线的黑暗。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漫长。
最终,其他人先回了警局。
慕吴则带领两个警员原地等待。
慕吴看着两个警员担忧的脸。
他清了清嗓子。
“我说,咱们能不能往好处想一想?”
“那家伙就一个人,江屹什么身手?”
“一个打十几个,那可是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发生的。”
“就一个张祖江,还能翻了天不成?”
一个警员愁眉苦脸地回头。
“慕队,这都快一个小时了。”
“一个小时,能发生多少事啊?”
“万一张祖江那家伙身上不止有枪。”
“还有别的玩意儿呢?”
慕吴拍了拍警员的肩膀。
“别自己吓自己。”
“你想想,江屹去追的时候,那叫一个气定神闲。”
“他心里要是没谱,他能这么干?”
慕吴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甚至开始在脑子里勾勒江屹凯旋的画面。
说不定,此刻的江屹。
正一手拎着张祖江的后脖领子。
另一只手还抄着兜。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山里走出来呢。
张祖江呢,鼻青脸肿,哭爹喊娘。
嘴里还嚷嚷着“警察叔叔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那画面,多带劲。
想到这,慕吴差点没绷住乐出来。
“放心吧。”
“我赌一包辣条,江屹肯定马到成功。”
“说不定现在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警员瞥了他一眼,小声嘀咕。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这叫战略性放松!”
慕吴挺了挺胸膛。
“要对咱们的战友有信心嘛!”
与此同时。
山林深处。
张祖江扶着一棵粗糙的树干。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肺部火烧火燎的。
他的双腿灌了铅,沉重得抬不起来。
跑了一个多小时了。
在这漆黑的山里,深一脚浅一脚地。
亡命狂奔了一个多小时。
他的体能,早就被榨干了。
身后,那个脚步,却还是不紧不慢。
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毛的节奏感,一步步逼近。
张祖江回头看了一眼。
黑暗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来。
连粗气都不带喘的。
这他妈还是人吗?!
张祖江心里破口大骂。
自己累得跟条死狗一样,对方却脸不红心不跳。
这还怎么跑?
再跑下去,不等对方动手。
自己就得先猝死在这山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