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
“万字归宗?”
陆觉看着天上那条文本长河。
摇了摇头。
“太乱。”
“既然是文章,就该有个章法。”
他手中竹杆轻轻一挥,如教书先生手中的戒尺。
“排好队。”
啪。
一声脆响。
天空中的文本长河瞬间被打散。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那些文本开始疯狂游动,自行查找位置。
偏旁部首自动拼合,词组自动连句。
片刻后。
一篇金光闪闪的巨大文章,横亘在天穹之上。
字字珠玑,文气冲霄。
原本漆黑如墨的海水,随着这些文本的离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透明。
最后,化作一汪碧蓝的清水。
“水清了?”
太子趴在栏杆上,看着清澈见底的海水,还能看见几只懵逼的螃蟹。
“墨海没了?”
陆觉收回竹杆,随手扔在一边。
“洗干净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所谓的墨海,不过是那人写废了的字太多,沉底淤积,把水染黑了。”
“现在字都捞出来了,水自然就清了。”
他指了指天上那篇锦绣文章。
“这篇《洗笔池赋》,送你们了。”
“拿回去慢慢临摹,比钓那些缺骼膊少腿的废字强。”
山明居士呆呆地看着天上那篇文章。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上文道至理。
每一句话,都仿佛大道伦音。
“圣圣人手笔”
他“噗通”一声跪下,对着陆觉的方向,五体投地。
“多谢文圣赐字!”
“多谢文圣洗海!”
岸边,无数文人墨客齐齐跪拜,声势浩大。
夭久久从陆觉肩头跳下,化作少女模样,蹲在崖边,看着那清澈见底的海水。
“那墨龙呢?”
她眨巴着大眼睛。
“传说不是说,海里有条墨龙,是文运所化,见首不见尾吗?”
猴子也凑过来,把钉耙往水里搅了搅。
“对啊,龙肉呢?”
“俺肚子又饿了。”
苏晚和洛小小也一脸好奇。
海都洗清了,字都上天了。
龙去哪了?
陆觉没说话。
他走到岸边一处浅滩。
那里有一块黑色的礁石,礁石下的泥沙里,趴着一条黑乎乎、软趴趴的长条状物体。
约莫三尺长,没鳞没角,浑身滑溜溜的。
正在努力往泥沙里钻。
陆觉伸出脚,轻轻踢了踢那东西。
“在这。”
众人:“”
猴子把脑袋探过去,看了半天。
“师父。”
“这是泥鳅吧?”
“还是那种营养不良的黑泥鳅。”
太子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信仰再次崩塌。
“这就是墨龙?”
“传说中吞云吐雾、驾驭文气的神兽?”
“这就是墨龙?”
太子指着那条泥鳅,手指颤斗。
“不是说龙字化龙而起吗?”
“这一条原本得是写成什么样的‘龙’字,才能变成这副德行?”
陆觉蹲下身。
伸出手指,在那泥鳅滑溜溜的背上按了一下。
泥鳅扭动身子,翻了个白眼。
“草书。”
陆觉平静道。
“写字那人,大概是喝醉了,手抖。”
“这一撇写短了,那一捺又画成了圈。”
“本来想写‘龙’,结果那一笔竖弯钩没钩起来,塌了。”
“所以就成了泥鳅。”
众人:“”
太子捂着胸口,感觉心绞痛。
东土文坛膜拜了千年的墨龙,原来是个写废了的草书。
还是个塌了的草书。
“那还能救吗?”苏晚好奇地问。
“俺觉得烤了算了。”猴子在旁边生火,跃跃欲试。
“救倒是容易。”
陆觉伸出那根刚刚沾了墨汁、还在滴水的手指。
“补两笔就是了。”
他按住那条泥鳅。
泥鳅拼命挣扎,溅起一滩泥水。
陆觉没理会。
指尖灵光微闪,混着那点残留的墨意。
他在泥鳅的脑袋上,轻轻一点。
“画龙点睛。”
然后,顺着泥鳅那软趴趴的脊背,用力一划,直至尾端。
“这一笔,叫铁画银钩。”
“脊梁要直。”
最后,他在泥鳅腹部,勾了两下。
“添足。”
“好了。”
陆觉收手,站起身。
随手在太子的龙袍上擦了擦手指上的墨迹。
太子:“”
泥潭里。
那条黑乎乎的泥鳅,僵住了。
不动了。
猴子把刚点着的火苗凑过去。
“死了?”
“趁热烤。”
话音未落。
“吼——!”
一声沉闷的嘶吼,从那滩烂泥中传出。
黑泥鳅剧烈颤斗。
身上的墨汁开始凝固,化作坚硬的鳞片。
软塌塌的身躯瞬间绷直,生出利爪,长出龙角。
一股浩然文气,冲天而起。
眨眼间。
一条威风凛凛的墨色巨龙,腾空而起。
它在空中盘旋一圈,对着陆觉低下头颅,发出一声感激的龙吟。
然后,尾巴一甩,冲入云宵。
钻进了天上那篇《洗笔池赋》中,化作了标题上那个气势磅礴的“龙”字。
文章大成。
金光万丈。
岸边的文人墨客们再次沸腾,跪了一地,疯狂磕头。
“神迹!”
“真正的点石成金不,点墨成龙!”
又见那巨龙从龙字而出,
在空中盘旋三周,对着陆觉的方向,低下高傲的头颅。
发出一声感激的低吟。
然后,身形一摆。
化作一道巨大的墨痕,冲入云宵,消失不见。
天空中,只留下一行淡淡的墨迹,久久不散。
猴子手里的火把掉了。
他呆呆地看着天空。
“肉飞了?”
“那么大一块肉变成字飞了?”
他转头看向陆觉,满脸委屈。
“师父,你赔俺龙肉。”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