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行之和江书方却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
“先生!”江书方一脸郑重,
“璇玑宗早已没落,典籍散佚,您去了也是白费功夫。”
“不如留在帝京,我问道书院的藏书,任您翻阅!”
孔行之也连连点头。
“是极!是极!老朽已命人将书院所有孤本秘籍,都搬来了国库!先生随时可以看!”
“放国库了?”
“那你们的我已经看完了。”
两人:“”
陆觉不再理会他们,迈步前行。
陆青君见状,连忙跟上,小脸上满是得意。
“听见没,你们的,他看完了!”
她昂着头,象一只斗胜了的公鸡。
“我们璇玑宗虽然破,但祖师留下的东西,可不是你们这些凡俗书院能比的!”
陆觉的脚步,忽然停下。
他回头,看着陆青君。
“你刚说,你是布阵的祖师?”
陆青君闻言,身形一僵,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眼神开始躲闪。
“我我没说”
“你说了。”陆觉平静地看着她。
“你还说,你闭关参悟阵法漏洞,被他们纂位了。”
陆青君:“”
她看着陆觉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感觉自己象个没穿衣服的小孩。
她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道:
“那那是我璇玑宗祖师爷的日记里写的我我只是代入了一下”
陆觉点了点头,没再追问,继续向前走。
陆青君松了口气,连忙跟上。
身后,孔行之和江书方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跟上!”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画卷世界。
帝京城东,青云山。
山路崎岖,杂草丛生。
一行人飞落而至,
苏晚还扛着洛小小的冰雕呢,跟着众人上山,小声自言自语嘟囔,
“陆师父的冰法也太厉害了吧,都大半天了,她还冻着呢”
半山腰处,坐落着一座破旧的道观,门匾上的“璇玑宗”三个字,已经斑驳脱落。
陆青君站在山门前,看着这副破败景象,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有点乱,你们多担待。”
她推开吱呀作响的道观大门。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鸡在悠闲地啄食。
“这就是璇玑宗?”
苏晚看着这破落的道观,小声问。
陆青君脸颊微红,点了点头。
“这就是你们大衍除了学院之外的第二宗门。”
皇帝和王爷又开始心虚吹口哨。
“藏书阁在哪?”陆觉开口。
“在在那边。”
陆青君抬手一指,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皆是一愣。
竟是一恢弘气派的玉竹山门,
端的是奢华又宏伟大气,
“这门,何时在的?”
“对呀,我们刚才怎么没发现?”
李玄一秦炎等人交头接耳。
却见陆觉看向陆青君,
“你当真是祖师爷?”
“该不会是被璇玑宗扫地出门之后,另寻饭碗,所以才在大衍”
“我”
王爷和皇帝闻言,立马两眼发光盯着陆青君,两人窃窃私语,
“只要她承认,就治她欺君之罪!”
“对,然后把当时的雇佣金全部讨回来!”
“”
陆青君闻言,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急忙摆手。
“我没有!你别胡说!”
她指着那气派的玉竹山门,强行解释。
“这这是祖师爷留下的护山大阵,平日里都隐匿着,只有持我宗令牌才能显现!”
“对!就是这样!”
她越说,底气越足。
李玄一等人看着那与周围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奢华山门,皆是面露狐疑。
只有陆觉,看了一眼那山门,又看了看陆青君。
“障眼法。”他平静地开口。
“阵基不稳,灵力外泄,此玉门,最多只能撑半个时辰。”
陆青君:“”
她刚鼓起的底气,瞬间又泄了。
陆觉没有再理会她,径直走向那山门。
他抬手轻轻一推,
奢华的玉竹山门,如水波般晃了晃,
然后“噗”的一声,化作一团青烟,消散了。
露出的,是一间普普通通的草屋。
草屋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墨汁写着三个大字——
藏书阁。
众人:“”
苏晚默默地把洛小小的冰雕换了个肩膀扛,小声对林清雪说:
“我觉得,我们蜀山的藏经阁,已经算很气派了。”
林清雪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陆青君看着这无比尴尬的一幕,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捂着脸,声音细若蚊蚋。
“那个祖师爷说,要低调”
陆觉推开柴房的门。
里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书架,上面稀稀拉拉地放着几本泛黄的古籍。
蛛网遍布,灰尘厚积。
“这就是璇玑宗的典籍?”
孔行之和江书方看着这几本书,脸上皆是失望。
陆觉却走了进去。
他拿起第一本书。
《璇玑术数总纲》。
翻开,看了一眼。
他拿起第二本书。
《周天星斗阵图残篇》。
翻开,看了一眼。
他拿起第三本书。
《凡人问道:无根者的九十九种死法》。
翻开,看了一眼。
“”
他又拿起最后一本书,是一本薄薄的日记。
封面上写着——《璇玑子飞升日记(失败版)》。
陆觉翻开日记。
“飞升第一天,失败。被雷劈了。”
“飞升第二天,失败。出门踩到香蕉皮,摔了一跤。”
“飞升第三天,失败。隔壁天刀门的又来劈柴,太吵了。”
“”
“飞升第九千三百六十五天,想放弃了。凡间也挺好,就是有点废道侣和徒弟。
璇玑宗第十八代道侣跑了,她说我天天想着飞升不务正业。
岂有此理!我明明很专一!
可没曾想新收的第一千三百一十六个弟子也跑了,
她智力还比较低,出去了可能找不到回来的门,还没带钥匙
算了随她去吧,反正她也是最后一个弟子了。”
“对了,前不久《山河社稷图》才竣工,
但我发现,阵法有缺,忘了算闰日。
依旧还是算了,不管了,反正应该用不上了,要是有谁用上了,那以后谁爱修谁修。”
“累了,毁灭吧。”
日记到此结束。
陆觉:“”
他合上日记,看向门口已经石化的陆青君。
“所以,你是那个跑了的道侣?还是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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