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的动作停顿了半秒,似乎在评估这个请求的合理性。
她转身,月光下她的脸庞棱角分明。
“街头找手机太冒险。所有电子设备都可能被追踪。”
她从工装夹克内层掏出一个扁平的黑色金属盒,约香烟盒大小,边缘磨损严重。
“但如果你必须联系——用这个。一次性加密通讯器,只能发送一条不超过三十字符的文本信息到预设的七个安全邮箱之一。使用后自毁。”
林梓明接过那冰冷的金属盒,手指摸索着找到隐藏的按钮。
“你能联系到kai的安全邮箱?”
“我知道他的紧急联络点,就像他知道我的存在一样。”
林梓明的话意味深长,“但我们现在不能发。追踪者可能会捕捉到信号发射。等我们到达安全位置,确定没有电子监视后再说。”
渡鸦指向屋顶另一侧。“蒸汽管道入口在一公里外的一处废弃变电站。我们需要穿过三个街区,避开所有主要监控。”
两人重新回到地面,沿着最阴暗的路径前进。
华盛顿的疫情宵禁让街道空无一人,偶尔驶过的巡逻警车成为唯一的活动迹象。
林梓明注意到渡鸦总是走在监控死角,她对城市监控网络的了解精确得令人不安。
“你为谁工作?”
他忍不住再次问道,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低不可闻。
“曾经为国家情报部门。现在……为我自己。”
渡鸦没有回头,“三年前顿涅茨克的任务,我的小组被出卖。官方记录是遭遇当地武装分子伏击,全员殉职。但我知道是‘水银狼’干的,而且我们的行动坐标被内部泄露。”
“所以你脱离组织了。”
“我‘被’脱离了。那些还相信我死亡的人,是我的少数资源。而知道我还活着的人,要么想招募我,要么想灭口。”她突然停下,举起拳头示意停止。
“那么这次你是为了二十五亿美元在帮助我吗?”
“你说呢?”渡鸦不置可否地反问。
前方街角,一辆黑色suv静静停在阴影中,引擎熄火,但车内有微弱的红光闪烁——热成像设备。
渡鸦示意后退,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入一栋建筑的凹槽。
她取出单筒设备观察。
“不是‘水银狼’的标准车辆。车牌被遮,但车轮上的泥浆痕迹显示最近去过码头或河岸区域。”她低语,“可能是另一股势力,或者……kai派来的人。”
“如何分辨?”
“绕过去。如果是友军,他们会有特定的识别信号。如果是敌人,我们暴露就完了。”
他们改变了路线,从建筑的后院穿过,翻过一道矮墙,进入一条堆满回收垃圾的小巷。
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林梓明感到肋部的伤口因动作牵拉而渗出温热的液体。
“你需要重新包扎。”渡鸦注意到他外套上深色的洇湿痕迹。
“没时间。由纪等不了。”
渡鸦没有坚持,但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或许是敬佩,或许是担忧。
废弃变电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铁栅栏门锈蚀严重,锁链已被剪断,显然是近期有人进入的痕迹。
渡鸦检查了锁链断口。
“新的,不超过24小时。有人先我们一步,或者这是常有的通道。”
她示意林梓明保持距离,自己侧身滑入门内,匕首在手,像猫一样无声移动。
片刻后,她招手让他跟上。
变电站内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街灯透过破损窗户投下的微弱光线。
巨大的变压器静静矗立,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铁锈的气味。
渡鸦径直走向角落里的一个检修井盖,井盖已被移开,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下面就是旧蒸汽管道的主干道之一。建成于1920年代,部分区段在1970年代后被弃用。地图显示它向西北延伸约三公里,然后分叉。如果我们运气好,能在他们可能的据点之一附近找到出口。”
她从背包里取出两个老旧的头灯,递给林梓明一个。
“光线调至最低,只在必要时使用。管道内可能有回声。”
他们依次爬下检修井。
垂直下降约五米后,脚下接触到坚实的水泥地面。
渡鸦打开头灯,最低亮度的红光勉强照亮周围。
这是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管道,墙壁是斑驳的铸铁,部分区域锈蚀严重。
地面上有浅浅的积水,散发出霉味和铁锈味。管道向两个方向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左边。”
渡鸦确认方向,率先出发。
管道内的行走异常艰难。
地面不平,常有塌落的砖石和金属碎片,积水深浅不一,有时能淹没脚踝。
空气潮湿憋闷,带着金属和霉菌的混合气味。
林梓明感到伤口在湿热环境下更加疼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部。
他们行进了大约二十分钟,渡鸦突然举起手示意停下。
“听。”
林梓明屏息凝听。
除了他们的呼吸声和水滴声,远处似乎有微弱的、有节奏的机械震动。
“发电机。或者大型通风设备。”
渡鸦低语,“距离大约三百米。地面之上应该有建筑在使用。”
她关掉头灯,示意林梓明也照做。
完全的黑暗吞噬了他们,只有远处隐约的一点微光——可能是另一处出口或通风口。
渡鸦在黑暗中摸索前进,林梓明紧随其后,手扶冰冷的管壁。
震动声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隐约的人声,但听不清内容。
前方出现了一个t字形岔口。
渡鸦停在岔口处,从背包中取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设备,按下一个按钮。
设备发出几乎听不到的嗡嗡声,几秒钟后,一个微小的led灯闪烁出绿色。
“空气流动检测。左边通道有新鲜空气流入,可能通往地面。右边通道空气静止,但震动源在那边。”
她选择了右边。
通道开始向上倾斜。
震动声越来越响,现在可以分辨出是柴油发电机的声音。
人声也清晰了一些——是英语,带着某种口音,但距离仍远,听不清具体内容。
前方出现了一处破损的管壁,铁皮向外翻卷,露出一个不规则的洞口。
光线从洞口透入,虽然微弱,但在完全黑暗中显得刺眼。
渡鸦示意林梓明留在原地,自己悄无声息地靠近洞口,从边缘小心窥视。
她的身体突然僵硬了。
林梓明心中警铃大作,也小心挪到洞口另一侧,向外望去。
洞口外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似乎是某个老式工业建筑的地下室。
空间被临时改造成了行动据点:几张折叠桌摆放着电子设备,墙壁上贴着地图和照片,角落堆放着武器箱。四名穿着黑色作战服、佩戴“水银狼”徽章的人正在忙碌,其中一人在操作无线电,另外三人检查武器。
但让林梓明血液几乎冻结的,是地下室中央椅子上被绑着的人。
不是由纪。
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有瘀伤,衬衫被撕破,但坐姿依然挺直。
他的眼睛被蒙着,嘴被胶带封住,但渡鸦一眼就认出了他。
代号“信天翁”。
“他们抓住了真信使。”
渡鸦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但其中的震惊清晰可辨,“但为什么还要用你妻子做诱饵?”
林梓明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信天翁”是真信使,那么由纪的出现就更令人费解。
除非……
“除非他们不知道‘信天翁’已经提供了足够的信息,或者,‘信天翁’没有说出全部。”
林梓明低语,“他们需要多重验证。由纪可能是一个活体密钥——如果‘钥匙’的验证需要家庭关联的话。”
地下室里,无线电操作员站起身,走向被绑着的“信天翁”,撕下他嘴上的胶带。。验证协议的第三层是什么?我们已经有前两层——动态口令和生物特征。第三层是什么?”
“信天翁”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我已经说了,我不知道第三层。kai只给了我前两层的验证码。第三层需要现场决策,由携带者判断。”
“携带者?林梓明?”
“或者其他被授权的人。”
“信天翁”的声音疲惫但坚定,“‘钥匙’不是简单的数据包。它是一个触发协议。只有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由正确的人验证,才能解锁。否则,它只会释放误导信息,甚至触发反制措施。”
无线电操作员转身对同僚说:“我们需要那个日本人。她是关键。总部确认,林梓明在东京的档案显示他与她有深度绑定。可能是情感验证或血缘验证。”
另一人回答:“‘幻影’小组已经带她前往b点。如果林梓明还活着,他一定会出现。如果他死了……我们还有备用计划。”
“什么备用计划?”
“逼她说出她知道的一切,然后模拟验证。的成功率。”
“太低。的确定性。继续施压,但别弄死她。她还有用。”
他们重新封上“信天翁”的嘴,回到工作台前。
林梓明感到一股冰冷的怒火在胸中燃烧。
他们谈论由纪就像谈论一件工具,一个需要被“施压”的物体。
渡鸦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示意后退。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回到管道深处,直到确定声音不会传出。
“我们必须分头行动。”
渡鸦低语,打开最低亮度的头灯,“我去救‘信天翁’。他知道的比说出来的多,而且我们需要他确认一些事。你去找到b点,救你妻子。”
“你怎么知道b点在哪里?”
渡鸦从背包里取出那个电子记事本,屏幕在红光下显得诡异。
她调出一张地图,指着上面一个闪烁的点。
“我在那辆货车的底盘贴了微型追踪器,趁他们下车带走你妻子时。信号显示他们停在了这里——”
她指着地图上乔治城边缘的一个坐标,“一个废弃的造纸厂仓库,临河。离这里大约一点五公里。”
她将记事本塞给林梓明。“追踪信号会持续六小时。红色是你妻子的位置,蓝色是我的位置。如果我们分开,可以通过这个保持大致联系,但不要主动发射信号,只能被动接收。”
“你一个人对付下面四个?”林梓明质疑。
渡鸦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微笑。
“我不是一个人。我有黑暗、意外和他们的轻敌。”
她从背包侧袋取出两个小巧的圆柱体,上面有简单的计时装置。“延时震撼弹,自制。声音不大,但足够制造混乱。”
她又取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透明的液体。
“高浓度胡椒素提取物,混合少量镇静剂。喷在脸上,三秒起效,持续二十分钟。非致命,但很有效。”
她将玻璃瓶递给林梓明。
“你的武器。省着用。”
林梓明接过玻璃瓶和追踪器,感到肩上的重量。
“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渡鸦沉默了片刻,头灯的红光在她脸上投下深重的阴影。
“因为‘水银狼’不只是杀了我的队友。他们还拿走了某种东西——一份名单,上面有潜伏在东欧的二十三名特工身份。我的妹妹是其中之一。她叫叶琳娜,代号‘夜莺’。三年来,我一直以为她死了,直到两个月前,我截获的信息显示,那份名单从未被使用,而是作为某种筹码被保留着。”
她的声音平静,但林梓明能听出其中压抑的颤抖。
“‘钥匙’可能关联到那份名单,或者更大的秘密。救你妻子,救‘信天翁’,破坏‘水银狼’的行动——这些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找到真相,找回我妹妹,或者至少,为她复仇。”
她为林梓明换上止血贴,快速包扎好,递给他一块压缩饼干和一瓶水。
她重新背上背包,调整了一下头灯。
“我们在地面会合。如果日出前我没有出现……继续向东走,找到kai,告诉他‘夜莺的巢穴空了’。他会明白。”
不等林梓明回答,她已经转身,消失在通向地下室的管道方向。
林梓明看着手中的追踪器,红色光点在屏幕上稳定闪烁。
由纪在那里等待,每一秒都可能是煎熬。
他关掉头灯,让黑暗包裹自己,然后朝着管道另一方向,向着那个闪烁的红点,开始奔跑。
肋部的疼痛依然尖锐,但他已经学会与之共存。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到达那里,找到她,带她回家。
管道似乎永无止境,但追踪器上的距离在不断缩短。
一点四公里、一点三公里、一点二公里……
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弱的光线,是另一个检修井口。
林梓明关掉追踪器,小心攀爬生锈的铁梯,将井盖推开一道缝隙。
外面是河岸的景象。
波托马克河在夜色中静静流淌,对岸是弗吉尼亚州的稀疏灯光。
他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废弃的码头区,巨大的仓库建筑像沉默的巨兽蹲伏在河边。
追踪器重新打开,红点就在最近的一栋仓库内,距离不到一百米。
仓库窗户大多破损,但内部有光线透出。
林梓明从井口完全爬出,隐藏在废弃集装箱的阴影中,观察情况。
仓库入口处有两名守卫,但他们的注意力似乎不集中,其中一人在抽烟,另一人在看手机。
二楼窗户有人影晃动,可能是更多的守卫。
林梓明摸了摸口袋里的玻璃瓶。
一瓶胡椒素提取物,对付两个守卫或许足够,但二楼的人会立刻警觉。
他需要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目光扫过周围,落在码头边系着的一排破旧小船上。
其中一艘船的马达上挂着生锈的油罐。
一个危险的主意形成。
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河边,解开那艘船的缆绳,将油罐的阀门拧到最小,让柴油缓缓流出,漂浮在水面上形成一层油膜。然后,他从地上捡起一块废铁,用力掷向不远处另一艘船的金属船体。
“哐当!”
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两名守卫立刻警觉,抽烟的人扔掉烟头,两人都举枪朝声音来源方向移动。
“去看看。”其中一人说。
他们走向船坞,背对着仓库入口。
林梓明抓住机会,从阴影中冲出,压低身体,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仓库侧面的一个破损窗户。
肋部的伤口因剧烈运动而抗议,但他无视了疼痛。
他到达窗下,小心探头向内望去。
仓库内部被临时灯光照亮,中央空地上,由纪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上封着胶带。
她看起来疲惫而恐惧,但眼神依然清醒警惕。
她身边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人正对着无线电说话。
“……a点确认,‘信天翁’还在控制中。‘渡鸦’没有出现,可能已经死了。林梓明也没有踪迹。我们是否按原计划进行模拟验证?”
无线电传来模糊的回应,说话者点头。
“明白。启动备用验证程序。如果三十分钟内没有目标出现,我们就用b方案。”
b方案。
林梓明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绝不会是好事。
他需要进入仓库,解决这三个人,解救由纪。
但正面冲突毫无胜算。
他的目光落在仓库内部的配电箱上,位置靠近他所在的窗户。
老式建筑,电线可能已经老化……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瞄准配电箱的位置,用力掷出。
石头击中了目标,发出金属碰撞声,但并没有造成破坏。
仓库内的人立刻警觉。“什么声音?”
“可能是老鼠。这破地方到处都是。”
“去检查一下。”
其中一人朝配电箱方向走来。
林梓明缩回阴影,等待。
当守卫靠近窗户时,林梓明突然出手,抓住他的衣领,猛地将他拉向窗外,同时另一只手将玻璃瓶中的液体全数喷在他脸上。
守卫甚至来不及叫喊,就捂住脸痛苦地倒在地上,发出窒息的呜咽声。
“杰克?”仓库内另一人喊道,“你没事吧?”
没有回应。
“该死。”剩下的两人交换了眼神,一人留守在由纪身边,另一人持枪谨慎地走向窗户。
林梓明已经离开了原地,绕到仓库另一侧的另一扇破损窗户下。
他看到留守的那人背对着他,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走向窗户的同伙身上。
机会只有一次。
他翻过窗台,落地无声,像猎豹一样扑向留守者。
那人听到动静刚想转身,林梓明已经用手肘猛击他的后颈,同时夺过他手中的手枪。
但受伤的身体拖慢了他的动作。
被击中的守卫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反而转身与他扭打在一起。
枪在挣扎中走火,子弹击中了天花板的灯管,碎片如雨落下。
走向窗户的人立刻转身开枪,子弹擦过林梓明的肩膀,带来灼热的痛楚。
林梓明用尽全力将压在他身上的守卫推开,朝开枪者还击。
两枪,一枪击中对方的手臂,另一枪击中腹部。对方倒地呻吟。
被他推开的守卫重新扑上来,两人再次扭打。
林梓明感到力气正在迅速流失,伤口全部被撕裂,温热的血液浸湿了衣服。
“梓明!”
由纪的惊呼被胶带闷住。
这声呼唤给了他最后的力量。
他抓住对方持刀的手,用力扭转,刀锋刺入了对方的肩胛。
守卫痛呼一声,力道松懈,林梓明趁机用枪托猛击他的太阳穴,对方终于瘫软不动。
仓库内暂时安静下来,只有受伤者的呻吟和粗重的呼吸声。
林梓明踉跄着走向由纪,用颤抖的手撕下她嘴上的胶带。
“梓明……你的伤……”
由纪的眼中充满了泪水。
“没事。”
他解开她的绳索,声音因疼痛而断断续续,
“你怎么会在这里?木野呢?”
“木野出卖了我们,用此作为筹码救出了她的妹妹,我是假装叛变作为诱饵被专机送到这里,其实我的目的是救你,可是……”由纪低泣着说。
林梓明感到一阵眩晕,不仅是失血,更是因为情况的复杂。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他支撑着站起来。
由纪捡起守卫的枪把他们全部射杀,温柔地说:“不能留下任何尾巴!”
“往哪里走?”
“河边。有船。我们先离开这里,然后……”
他的话戛然而止。
仓库门口,新的身影出现了。
不是“水银狼”的成员。
是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灰白,面容冷峻。
他身后跟着四名全副武装的警卫,装备精良,动作专业。
男人环视仓库内的景象,目光在林梓明和由纪身上停留,然后微微颔首。
“林梓明先生,樱庭女士。请原谅这戏剧性的介入。”
他的声音平静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林梓明举枪指向他,尽管手在颤抖。“证明。”
克莱顿叹了口气,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徽章,上面是美国国徽和特定的编码。“验证码:夜莺的巢穴空了。”
渡鸦留给他的话。
林梓明的手缓缓放下。“渡鸦她……”
他走近几步,目光落在林梓明不断渗血的伤口上。
“你需要医疗救助。樱庭女士也需要庇护。而‘钥匙’……需要被妥善处理。”
他看着林梓明,眼神锐利。“我们需要你的合作,完成验证。不是为了某个国家的利益,而是为了防止‘钥匙’落入‘水银狼’这样的非国家行为体手中,他们计划利用它引发连锁冲突,从中牟利。”
由纪紧紧抓住林梓明的手臂,她的恐惧清晰可感。
林梓明看着克莱顿,看着那些全副武装的警卫,看着手中几乎空膛的手枪,最后看向由纪苍白而担忧的脸。
“我需要保证,”他嘶哑地说,“保证由纪的绝对安全。保证‘钥匙’不会被滥用。保证渡鸦能找到她妹妹。”
克莱顿缓缓点头。“我以我的职位和荣誉担保。你们将在我们的保护下,直到这一切结束。至于科瓦奇女士的妹妹……我们有理由相信她还活着,被关押在东欧某处。‘钥匙’的一部分信息可能指向那个地点。”
外面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由远及近。
“接应到了。”
克莱顿说,“是时候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了,林先生。验证可以在安全的医疗环境下进行。你完成了你的任务,现在,让我们完成我们的。”
林梓明最后看了一眼仓库内的混乱,那些倒地的“水银狼”成员,那些危险和死亡的边缘,那些深不见底的谜团。
然后,他由由纪搀扶着,走向门口,走向那架降落在码头空地的黑色直升机。
机舱门打开,医护人员已经准备就绪,立即为林梓明处理伤口,换上干净衣服。
林梓明望向窗外,看到河对岸的华盛顿特区在夜色中闪烁着稀疏的灯光,而更远处,黎明正从地平线开始渗透黑暗。
此刻,由纪握着他的手温暖而真实,他们还活着。
直升机起飞,将废弃仓库、波托马克河和这个漫长的夜晚抛在下方。
克莱顿在林梓明身也坐下,严肃地说:“现在我们直接飞往罗莉岛,时间来不及了,我们必须马上打开沉入海沟的c实验室,拿出疫苗、特效药样本,还有相关实验数据。”
“不是说好了国防部长陪我们一起去的吗?”林梓明十分惊讶,不经思索地问。
“本来是安排部长先生陪我们一起去的,但是时间来不及了,疫情每天都在死人,并且c实验室如果二十四小时内不再打开,就可能引发自毁!”克莱顿眼里闪过一道狠光马上恢复平静笑着解释。
c实验室根本就没有安装自毁装置,这一点林梓明十分清楚,他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叫苦。
落入资本集团的陷阱了,飞机正飞向罗莉岛,快点想办法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