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原地，脚下的地面还在晃。他没动，别人也没动。远处有一扇门，被黑色的锁链缠住，门缝裂开，像一道伤口。风从门里吹出来，带着一股烧焦的味道，闻着很难受。
他的左眼很烫，手心的红光慢慢消失了。他松开抓着铁链的手，手指僵硬，一根一根掰开。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走得稳，踩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没人说话。八骨将的魂光闪了一下，好像有点紧张。阿渔马上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冷，抓得很紧，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了。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她小声说。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地方听得清清楚楚。
苏弦站在后面，把背上的骨琴扶好，手垂下来。他没看前面，低着头，手指在袖子上蹭了两下，好像想擦掉什么。接着他走上前，把手放在阿渔肩上。
“琴没断，我们也不会散。”他说。
最前面的八骨将抬手放在苏弦肩上。接着第二人、第三人……一个接一个，把手搭上去，围成一圈。最后一个人放上手的时候，魂光忽然亮了一下，像是喘了口气。
陈默低头看着大家握在一起的手。阿渔的手在抖，但他没松开。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左眼的纹路更亮了，像里面有火在烧。
他举起双手，阿渔也跟着举手，苏弦和八骨将也都举起手。九只手叠在一起，最上面是陈默的，最下面是那个老八骨将的。
“用命起誓，”陈默开口，声音很沉，“斩邪破虚。”
话刚说完，地面猛地一震。宫殿周围飞着的骨头突然转得更快。黑火锁链嗡嗡响，整条链子都在抖，门缝边上的紫色花纹一闪而过。
没人放手。
陈默放下手，转身走向宫殿。他从怀里拿出玉牌，看了一眼，没有放进锁链的缺口，而是收进袖子里。阿渔走到他右边，肩膀贴着他。苏弦走到左边，背上骨琴稳稳的，七根弦静静的，只有指尖还在轻轻跳。
“不用开门。”陈默说，“门已经开了。”
他牵起阿渔的手，往前走。
每一步都很重，空气像水一样挡着人。雾气围过来，压得人难受。陈默没停，阿渔咬着牙跟上，牙齿轻轻磕碰，发出细小的声音。
八骨将跟在后面，魂光聚在一起，勉强撑起一层光。他们走得很慢，但步调一致。铠甲上的裂缝在光下发白，像旧伤又裂开了。
苏弦走在最后。他刚迈步，背上的骨琴突然响了一声——没人碰，自己响的，很短的一声，像叹气。他没回头，只是伸手按了按琴，走进雾里。
浓雾把他们的身影吞没了。
铁链拖地的声音还在响，一下，又一下，越来越远。
宫殿上的紫纹一下子全亮了，像是醒了。黑火锁链一根根断开，变成黑烟飘走。门缝慢慢打开，不到一尺宽，但够人通过。
里面一片漆黑，看不见路，也听不见声音。
陈默站在门口，左手还拉着阿渔。她耳朵后面的鳞片完全张开了，贴在皮肤上，微微发光。她呼吸很轻，但没有后退。
苏弦站在他们身后半步，眼睛闭着，像在听什么。八骨将在后面排开，魂光连成线，能看出他们的影子。
陈默抬起右手，指向里面。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黑。
但他知道，邪尊就在里面等着。
阿渔的手又抓紧了些。
苏弦的琴弦轻轻颤了一下。
为首的八骨将抬起手，掌心向前，魂光凝聚，照亮前面三步远的地方——一块黑色的石头，上面有纹路，一角破了，像是被人踩过。
陈默迈出下一步。
脚落地的瞬间，整座宫殿轻轻一震，好像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