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手还按在胸口，骨尊令的热度还没散。阿渔站在他身后一点，右手撑着一块烧焦的石头，左手垂着，手指有点抖。她没说话，呼吸比刚才稳了些。两人背靠着背，面对远处六个一动不动的人。
风停了。
地上的灰烬浮在半空，不动了。
一道裂缝从天上裂下来，出现在他们面前。风啸第一个走出来，个子高，脸上有青灰色的雾气。他张开双臂，空气一下子变得锋利起来。
接着是炎魔将，全身冒着红火，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黑脚印。最后是霜寒将，走路轻得像下雪，肩膀上结着白霜，眼神冷得吓人。
三个人站成三角形，把陈默和阿渔围住。
三股力量压过来。
风卷着火冲来，空中飞出很多冰刀，三种力量撞向两人的护体灵气。阿渔抬手喷出龙息，挡在前面。可屏障只撑了两秒就被打破，一道冰刃划过她的右翅膀，血立刻流了出来。
陈默感觉到背后的震动，知道她受伤了。
他没回头，也没动。
左眼开始发烫，皮肤下慢慢浮出骨头一样的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肉里钻出来。他咬紧牙，把这股热压下去，顺着身体送到手脚。他不能乱动——三个人的气息锁住了全场，只要有一点破绽，就会被干掉。
风更大，火更猛，冰刀像雨一样密。
陈默突然抬起左手，掌心向下，按向地面。
黑光炸开。
黑色的牢狱从他脚下冲上来，像一个倒扣的大钟，迅速变大十倍。风、火、冰撞在黑墙上，发出刺耳的声音，然后扭曲、塌陷，最后消失不见。
三个人脸色变了。
他们没想到陈默还能这么强。
黑色牢狱稳住了，范围有一百丈。黑雾翻滚，不烫，但让人觉得干，像能把水分吸走。陈默站在中间，左眼全被骨纹盖住，瞳孔变成灰白色。
他抬头看三人。
“你们不是来杀我的。”他说，“是来拖时间的。”
没人回答。
风啸的手指动了一下，三人之间的空气开始颤动。他们脚下出现一个古老的图，由风、火、冰的痕迹组成，正在慢慢合拢。一旦完成，他们就能合体，力量翻倍。
陈默看穿了。
但他没马上动手。
他记得星老说过的话——贪心就是弱点。他也记得自己是怎么活到今天的。每一次变强，都是靠断骨、烧血、割肉换来的。那些痛还在，藏在身体里，成了他的一部分。
现在，这些痛，成了他的武器。
他闭上右眼，只用左眼看战场。
黑色牢狱里的温度变了，不再只是烧，而是变得更集中。黑雾慢慢变成链条，从地下升起，缠上他的手臂，又绕到脖子，像活的一样爬动。
三将感觉不对。
他们的合体加快了，阵法已经完成了七成。
陈默动了。
他猛地收手，黑色牢狱不再扩大，反而快速缩小。所有黑雾被拉回地面，变成上千条骨链，贴着地面冲出去，扑向三人。
风啸想退，脚却被抓住了。
骨链从地里钻出，缠住腿，用力一拉，把他整个人拽离阵法中心。炎魔将大吼，火焰爆发，还没挣脱，第二条链子缠住腰，第三条直接勒住脖子。
霜寒将反应最快，抬手想冻住链子，可链子上有暗红光，不怕冷。第四条、第五条接连缠上，把她吊到半空。
合体失败。
阵法碎了，化成光点没了。
陈默走过去，断剑拖在地上，沙沙响。他的左眼还在亮，骨纹没退，整个人像从地狱回来的守门人。
他在三人中间停下，低头看被锁住的风啸。
“说。”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邪尊本体在哪？”
风啸冷笑，吐出一口黑气。
陈默不等他说完，一脚踩在他胸口。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风啸脸都变形了，还是不吭声。
他又看向炎魔将：“你们听谁的？玉牌是谁给的？”
炎魔将闭着眼，不说话，身体里的火在翻腾，像是想自爆。
陈默抬手，一条骨链收紧喉咙：“我不需要你死，我只需要你开口。”
霜寒将忽然说话：“你不会得到答案。”
陈默转头看她。
她嘴角流血，眼神却一点都不怕：“我们只是棋子。你知道幕后是谁，只是不敢承认。”
陈默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
“我不需要承认。”他说，“我只需要毁掉它。”
他松开压制，让黑色牢狱的力量重新流动。骨链没有松，反而越收越紧，压得三人骨头咯吱响。他们的身体开始裂开，黑雾从缝里冒出来，那是灵魂快散了的迹象。
阿渔靠在焦石边，一手扶着伤翼，另一只手悄悄聚集龙息。她没靠近，但随时准备出手。她发现陈默不对劲——左眼的骨纹已经爬到脸上，皮肤下好像有东西在动。
她小声说：“别让他们死。”
陈默没回头：“我没想杀他们。”
“但他们快撑不住了。”
确实。三人都快不行了，尤其是霜寒将，半边身子已经碎成冰渣，随风飘走。
陈默深吸一口气，逼出体内最后一丝痛感。
黑色牢狱猛地一震，所有骨链同时收紧，三人一起惨叫。就在这一刻，他再问：“邪尊本体在哪？”
风啸终于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在……九溟深处……那里有……断梯……”
话没说完，嘴就被链子封住了。
陈默皱眉。
他知道这还不是全部。
他还想问，可这时，胸口一热。
骨尊令和骨简同时发烫，贴在一起的地方越来越热。他低头一看，骨简上的“九溟”两个字在轻轻跳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远处，剩下的六个人还是站着，没动。
但他们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冷眼旁观，而是多了一丝……期待。
陈默心里一紧。
他刚想收回骨链，却发现三人的残魂没散，反而在链子里凝聚，朝他慢慢飘来。
他们的脸模糊了，身体变成黑烟，但恨意越来越强。
阿渔突然喊：“他们在冲你识海！”
陈默立刻抬手，黑色牢狱挡在面前。
可已经晚了。
三道黑影穿过骨链，直扑他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