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手在流血,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他用左手按住伤口,不让血再流。地上的血已经渗进石板缝里,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
苏弦靠在墙边,呼吸慢慢稳了下来。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调音玉,玉有点发亮,好像感应到了什么。
“别碰地上的血。”她轻声说,“这血不普通。”
陈默没动。他知道这血来自斩虚剑,和石台上的黑印是同一种东西。他蹲下身子,不用手碰,而是把斩虚剑横着拿,用剑尖轻轻刮了一下那块焦黑的地方。
突然蹦出一点火星。
他皱眉,立刻往后退了半步。就在那一瞬间,墙上的符文开始闪,不是一直亮,而是一下亮一下暗,像心跳一样。
“有规律。”苏弦低声说,“三下短,两下长,停一下,再重复。”
陈默盯着墙看,发现这些符文不是乱刻的。它们一圈一圈围起来,每七个一组,间隔都一样。他用手在空中画了一下,忽然觉得这图案很眼熟。
“和骨尊令背面的纹路一样。”他说。
苏弦点点头,把调音玉贴到耳边。她听不到声音,但能感觉到震动。她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拨一根看不见的弦,玉也跟着微微颤。
“对上了。”她说,“这些符文是活的,只有特定的灵力才能激活。”
陈默站起来,看向石台中间。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烧过的痕迹,但空气让人感觉很压抑,好像有什么被封住了。
他伸手,把一丝灵力送进最近的符文点。
光闪了一下,就灭了。
“不对。”苏弦说,“不能单独点,要按顺序来。你跳过了第三组的第一个。”
陈默重新调整呼吸。这次他按照苏弦说的节奏,慢慢把灵力输入第一个符文。光亮了,持续三秒后,第二个也亮了。当他碰到第五个时,整面墙猛地一震,所有符文一起亮起,变成一条流动的光带。
地面开始轻微晃动。
“继续。”苏弦说,“还差两个。”
陈默走到第七个位置——最后一组的核心点。他的手刚靠近,就感到一股吸力,好像要把他的灵力抽走。
他咬牙坚持,强行把能量送进去。
一声低响,密室一下子变冷。石台中间的地面裂开一条缝,一道乳白色的屏障升了起来,像一层水膜,隔开了空间。
屏障后面,出现了一把剑的影子。
剑是白骨做的,上面缠着虚幻的锁链,剑柄处有两个字:骨尊。
陈默屏住呼吸。这不是假的,也不是投影。这把剑真的存在,只是被封着。
“沉铁锁心不在这里。”他说,“但这把剑……是钥匙。”
苏弦摇头:“不,它是别的东西。你看它的气息,虽然和骨尊令有共鸣,但频率更高。它比沉铁锁心更早出现。”
陈默没说话。他看着那把剑,忽然觉得左眼发热。体内的焚天骨狱轻轻震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他抬起手,准备往前走一步。
脚刚迈出去,屏障就发出刺耳的声音,一股大力把他狠狠弹回来,撞在墙上。
“不能硬闯。”苏弦提醒,“这个阵法认的是规则,不是力量。”
陈默靠着墙喘气,擦掉额头的汗。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伤口还在渗血。刚才那一滴血落在符文上,正是它引发了最初的反应。
“血能启动。”他说,“但不是谁的血都可以。”
“是你的血。”苏弦说,“只有继承骨尊的人,才能触发这里的机关。”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拿出一块布,紧紧包住左手的伤口。他不能再让血随便流了。
“我们得重新走一遍流程。”他说,“先确认符文顺序,再想办法破局。”
苏弦闭上眼,手指摸着调音玉的表面,嘴唇微动,像是在默念什么。几秒后,她睁开眼睛。
“三息九转。”她说,“七个符文必须按‘升—平—降’的节奏输入灵力,最后一个要用精血点燃。”
“精血?”陈默问。
“不是表面的血,是要割破指尖,让血从骨头里渗出来。”她说,“只有本源之血,才能打开最后的门。”
陈默点头。他知道代价不小。这种献祭不会死人,但会伤根本,尤其他现在还没好。
但他没想太久。
“你确定顺序没错?”他问。
“我听见了。”苏弦说,“像一首残缺的曲子,只差最后一个音。我们要做的,就是补上它。”
陈默走到第一个符文前。这一次他不再试探,深吸一口气,按节奏缓缓注入灵力。
光亮了。
他走向第二个,动作稳定。
第三个、第四个……每一个都准确无误。当他碰到第六个时,密室里的符文再次联动,光流加快,在墙上划出复杂的路线。
最后一个。
他停下。
手指悬在符文上方,没有落下。
“准备好了吗?”苏弦问。
陈默没回答。他抽出斩虚剑,用剑刃在右手食指上划了一道。伤口不深,但见了骨。血慢慢流出来,带着一点白光。
他把手指按在最后一个符文上。
一瞬间,七个符文同时爆发出强光。地面剧烈震动,石台中间的屏障扭曲起来,像被什么东西拉扯。乳白色的膜出现裂缝,裂缝深处透出暗金色的光。
“成了!”苏弦小声喊。
可就在这时,陈默感觉不对。
屏障不但没消失,反而变得更厚。那把骨色长剑还在后面,还是够不着。
更糟的是,空气里多了一股压力,好像有什么要醒过来。
“不是终点。”他说,“这只是第一步。”
苏弦脸色变了。她手里的调音玉突然发出尖响,接着裂成两半。
“有人改了规则。”她低声说,“我们以为是在破解阵法……其实是在唤醒它。”
陈默抬头,看见墙上的符文开始倒着转。原本流动的光带反向回流,节奏完全颠倒。
他立刻后退几步,拉着苏弦躲到石台旁边。
“现在怎么办?”他问。
苏弦看向地上最初落下的那滴血。血已经干了,形状很清楚——不是圆的,是一条线,正好穿过两个符文之间的缝隙。
“血不是钥匙。”她说,“是标记。”
“什么意思?”
“它告诉我们,真正的入口不在墙上。”她指着地面,“在下面。”
陈默马上蹲下,伸手摸那道裂缝。指尖碰到底部时,感觉到一丝震动,像心跳。
他拔出斩虚剑,插进缝隙,用力一撬。
一声脆响,地面裂得更大。一个新的符文阵露出来,比墙上的更旧,线条更深。
这才是真正的核心阵法。
他回头看向苏弦。
“再来一次?”他问。
苏弦点头,从袖子里拿出最后一块调音玉。这块玉颜色更深,边上已经有裂痕。
“用我的琴律。”她说,“这次,我陪你一起输。”
陈默站起身,站在新阵法的第一个点前。他抬手,掌心凝聚灵力。
苏弦也调动体内剩下的力量,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拨,像在弹一首没人听得见的曲子。
两人同时出手。
第一道符文亮了。
第二道紧跟着亮。
光沿着地面蔓延,七个点连成一个圈。当最后一个点亮时,陈默再次割破手指,把血滴进阵心。
轰!
整个密室猛地震动。地面升起一圈光柱,直冲天花板。屏障剧烈波动,终于裂开一道口子。
骨尊之剑轻轻晃动,好像想挣脱束缚。
陈默向前迈步。
就在他快要走进光柱时,地面突然反弹。那把剑不动了,虚幻的锁链又收紧了。
“还差一点。”苏弦喘着气说,“它不认你现在的状态。”
陈默看着自己的手。血还在流,但他知道,这点还不够。
他握紧斩虚剑,准备再割深一点。
这时,苏弦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等等。”她说,“你看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