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肩膀还在流血。伤口是黑钉留下的，颜色发黑，有毒。毒顺着身体蔓延。他靠着斩虚剑站着，剑插在地上，撑住自己。
苏弦坐在雕像旁边，断掉的琴放在膝盖上。她的手指缠着布，但还在渗血。
两人都没说话。外面有声音。
不是风，是脚步声。从三个方向靠近，踩在碎石上，很轻，但听得清楚。
“来了。”苏弦说，声音不大。
陈默点点头。他知道是谁。这些人不是乱来的，是冲着传承来的，比之前那四个难对付。
他抬起左手摸了下左眼。骨头在发热，像烧红的铁。体内的力量准备好了。他咬牙忍住疼，让一点白火在身体里走，把毒逼回去。
苏弦把琴摆好。最后一根弦还没断，她用手指按住。她闭上眼，指尖微微发抖，感觉空气里的变化。
“七个，或者八个。”她说，“带着邪器。声音乱，但他们目标一样。”
陈默低头看脚下。地火晶核只剩一点，埋在石板下面。他知道位置。只要踩对地方，还能炸一次。
门外的脚步停了。
三人撞开门冲进来。手里拿着腐骨杖、阴雷幡和噬魂铃。黑雾喷出，怨魂从杖头飞出，扑向高台。同时，屋顶跳下两个人，扔出一张大网，想封住这里。
陈默动了。
他一脚踩在石缝上。轰的一声，地火炸开，黑焰冲起，把怨魂烧成灰。半张网也着了火，掉了下来。
他不等对方反应，抓起斩虚剑就冲上去。铁链甩出去，缠住拿腐骨杖的人的手腕，用力一拉。那人站不稳，跌进火里，连叫都没叫就没了。
剩下两人愣了一下。
苏弦拨动琴弦。
声音冲出去，打中阴雷幡。幡面裂开，符文全断。拿幡的人耳朵流血，跪在地上。噬魂铃也炸了，碎片扎进另一个人脖子。
陈默补了一剑。剑划过喉咙，那人倒下。
可门外还有人。
三个人进来，抬着一面幡旗。幡是黑红色的，画着扭曲的脸。他们很快把幡插在地上，开始念咒。
地面震动。
一股阴气升起，变成一个高大的影子：三丈高，拿巨斧，眼睛空洞。它走进殿内，巨斧劈向陈默。
这一击很重。陈默举剑挡，被震退五步，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深痕。
苏弦又拨弦，声音打过去。影子晃了晃，但没停下。
“这是压制领域的术。”她低声说，“能封住心象。”
陈默明白。如果被打中，传承会反噬，他会先崩溃。
他闭眼，把所有力气集中到左眼。骨头烫得厉害，脑子里突然响起一段话。《玄骨炼天诀》自动运转，剩下的传承之力涌进心象。
他睁眼。
“焚天骨狱！”
地面裂开，白骨冒出来，燃起白火，围成一圈。邪将被困住，动作变慢。
机会只有一次。
苏弦咬破手指，把血抹在琴弦上。她不再轻轻拨，而是用力按下，强行激发骨琴最后的力量。
声音变成利刃，刺向拘灵幡。
啪！
幡断了，人脸扭动一下，炸成黑烟。影子叫了一声，消失。
陈默不等敌人反应，举起斩虚剑，把全部传承之力灌进去。剑变烫，裂缝更多。这时，一股力量从骨尊令传来，顺着身体流入剑中。
他挥剑。
一道百丈长的剑气扫出去，穿过大殿，撞碎门，打向门外三人。
一人被削去半身，当场死掉；一人断腿，滚出去老远；最后一个转身就跑，连幡都不要了。
殿内安静了。
陈默收剑，单膝跪地。喘得很厉害，额头出汗。斩虚剑插在面前，又多了几道裂痕。
苏弦靠在雕像上喘气。她的手不能再碰琴弦了。琴弦全断，琴身裂开，冒着焦味。
“他们还会来。”她说。
陈默抬头看她。她脸色白，眼神没乱。
“所以不能等。”他说。
他拿出骨尊令。令牌在手里发烫，越来越热。忽然，眼前出现一幅画面——幽光森林，树影晃动，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等着。
他放下手，看向门口。
天快亮了。风吹着沙子吹进来。
“去那里。”他说。
苏弦没问哪里。她慢慢站起来，扶着雕像站稳。
陈默拔起斩虚剑。剑柄沾血，有点滑。他握紧，不让它掉。
他走到门口，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高台。金书合上了，雕像还在。刚才的打斗没伤到核心。
他转身，迈出一步。
苏弦跟上来。
两人站在宫殿外的碎石地上。身后是废墟，前面是荒原。风更大了。
陈默把骨尊令放回怀里。斩虚剑背在身后，铁链垂着，有一环断了。
他往前走。
苏弦走在后面，脚步有点拖，但没停下。
远处的地平线开始变亮。
陈默左眼突然一阵烫。
他停下。
前方五十步，沙地鼓起来。一块红色晶体露出一角，闪着暗光。
他走过去，蹲下，用手扒开沙子。
晶体露出来了，拳头大，表面全是裂纹，像被人丢了很久。
他伸手握住。
刚碰到，晶体猛地一震，发出一声短响。
陈默的手剧烈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