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手指在流血，铁链垂在身边，发出轻轻的响声。苏弦的手指按在断掉的琴弦上，七块调音玉浮在头顶，微微发抖。两人没说话，呼吸却慢慢变得一样。
血罗刹的分身站在黑气里，胸口的断剑还在震动，锁魂针的力量快没了。它抬起手，掌心出现一团血光，颜色很深，几乎发黑，边上冒着刺鼻的烟。
陈默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冲。左脚踩地的一瞬间，地面炸开，一圈火焰顺着裂缝蔓延，逼得血光偏了一点。他跳起来，右手一甩，把玄冥剑匣上的铁链全扔出去，打向那具骸骨的脸。
铛！
血光打中铁链，发出刺耳的声音。铁链被烧出缺口，火星乱飞。陈默手腕一转，用铁链缠住手臂，挡住第二道血光。肩膀被擦到一点，皮肤立刻变黑，像烧焦了一样。
但他没停。
第三道血光直奔苏弦。
她十指落下，整根琴弦猛震，一道扇形的波浪冲出去，撞上血光侧面。那团红黑色的能量一顿，方向变了，打中远处的石柱。整根柱子当场炸碎。
陈默落地时踩到碎石，脚下一滑。他马上撑地翻身站起，右脚一蹬又冲上去。这次他没再用铁链挡，而是直接拔剑。
斩虚剑刚出一半，白火就顺着剑刃烧上来。他把体内的力量灌进剑里，剑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火痕。
血罗刹分身抬手，一根肋骨脱落，变成血刀迎上来。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轰的一声响遍全场。冲击波掀翻四周的墙，碎石到处乱飞。陈默连退三步，虎口裂开，血顺着剑柄流下来。他咬牙抓着剑，没松手。
苏弦趁机拨动琴弦。
不是单音，也不是一刀那样的音刃，而是连续七次快速震动。七块调音玉一起响，形成一张高频的网，罩住血罗刹全身。那声音钻进骨头缝里，让骸骨剧烈晃动。
它的肩胛处崩了一块，露出下面暗红的经络。动作慢了一下，血刀砍得也慢了。
陈默抓住机会，跳起来。左手抓住铁链末端，右手握剑，整个人旋转着砸向敌人脑袋。
斩虚剑砍在头骨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骨头裂开一条缝，血漩疯狂转动。血罗刹怒吼一声，双臂交叉，夹住铁链，狠狠把陈默摔向地面。
陈默落地后滚了一圈，背撞上高台边缘。他咳出一口血，抹掉嘴角的血，站起来。左眼的骨纹很烫，体内白火翻腾，但还不稳——这力量刚得到，他还没完全掌握。
苏弦察觉到了。她闭上眼睛，手指划过琴弦，血从指尖渗出来，染红了琴弦。她用血引动骨琴共鸣，弹出一段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像一层膜，包住两人背后。陈默觉得压力小了，脑子也清楚了些。
他知道，这是苏弦在帮他稳住力量。
他点点头，虽然她看不见。
两人背靠背站着。陈默紧紧握住斩虚剑，苏弦十指悬在琴弦上，随时准备出手。
血罗刹分身站在原地，周围的黑气已经变淡。锁魂针快失效了。但它没退，反而把剩下的骨刃全都抽出来插进地里。十二把骨刃围成一圈，开始吸收地下的邪气。
空气变得很重。
陈默感觉到脚下有震动。低头一看，地面裂缝里冒出黑红色的雾气，不断涌进骨刃里。
“它要放大招了。”他说。
苏弦没应声，只是把一块调音玉贴到耳边。她能听见雾气流动的声音，知道它们往哪走、有多快。
“三息后，正面来。”她低声说。
陈默点头，双脚分开站稳。他把斩虚剑插进地面，双手握紧剑柄，把焚天骨狱的力量送进地下。一圈骨刺破土而出，交错排列，挡在前面。
第一波来了。
黑红雾气汇成一股洪流，猛撞骨刺阵。骨头发出咯吱声，几根当场断了。陈默闷哼一声，嘴角又流出血。
第二波马上到了。
他咬牙撑住，体内的白火疯狂运转。左肩突然剧痛，他知道不能再等。伸手摸向左边胸口，用力一折。
咔。
一根肋骨断了。
疼得眼前发白，但也点燃了焚天骨狱的核心火焰。白火从断骨处喷出，顺着身体流遍全身。他双手握剑，猛地拔起，剑带出一片火浪。
斩虚剑横扫，火浪撞上雾气洪流。两者相撞，爆出强光。整个宫殿都在摇。
苏弦同时出手。
十指齐落，《八荒灭魂序》的前奏响起。音波螺旋上升，直击空中骸骨的关键位置。琴声撕裂空气，像是要把对方的意识震碎。
血罗刹分身抬头，血漩飞速旋转。双臂抬起，骨刃离地而起，在头顶组成防御。音波打在骨刃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陈默抓住空档跳起来。
甩出铁链，缠住血罗刹的右臂，用力一拉。骸骨失去平衡，被拽向地面。他在空中转身，高举斩虚剑，全力劈下。
轰！
剑砍在肩颈连接处，骨头裂开大口。黑气从伤口喷出，带着腥味。血罗刹挣扎着想站起来，动作却慢了。
陈默落地，喘得很重。他知道这一击伤到了对方，但还没结束。
苏弦的手指在抖，指尖全是血。刚才那一击耗尽力气，她还在坚持。她把最后一块完好的调音玉按在琴面上，继续感知情况。
“它要反击了。”她说。
话刚说完，血罗刹猛然抬头。它用最后的锁魂针之力，召回所有骨刃，全部插回肋骨之间。整个人像一座会走的兵器架。
它冲了过来。
速度快得看不清。
陈默来不及反应，只能举起斩虚剑挡。铛！铛！铛！连挨三下，他连连后退，双臂发麻。
第四下，他侧身躲开，甩出铁链，缠住对方腿骨，猛力一拉。血罗刹踉跄一步。
苏弦立刻拨弦。
一道音刃切中后颈，骨头崩裂。可它不管不顾，抬手一拳打向陈默。
陈默胸口被打中，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撞上墙。他滑下来，想站起来，发现右腿动不了。
血罗刹转向苏弦。
她坐在地上，琴放在膝盖上，手指还在轻轻拨动。她知道敌人来了，但她逃不掉。她把最后一块调音玉压在琴弦底，准备拼死一击。
陈默看到这一幕，猛地咬破舌尖。
他挣扎着爬起来，拖着右腿冲过去。每走一步，骨头都在响。他举起斩虚剑，剑上燃起微弱的白火。
“我还没输。”他说。
他冲到苏弦面前，背对她站着。剑尖指向敌人。
血罗刹停下脚步，眼中的血漩缓缓转动。
它抬起手，掌心再次凝聚出血光。
陈默紧紧握住剑柄，手臂上的铁链轻轻响了一声。
苏弦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琴弦。
一滴血从她指尖落下，砸在琴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