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方向,李家庄后山冲天的浓烟和尚未完全熄灭的火光,在澄澈的冬日晨光下异常醒目,如同一道狰狞的伤疤,烙在江阴城外东南方的天际线上。餿飕晓说网 免费跃毒那折磨了江阴军民近八个小时的诡异声波,随着这场猛烈的爆炸,彻底消散在清晨寒冷的空气中,只留下满城废墟间劫后余生般的死寂,以及无数官兵百姓尚未完全平复的心悸与耳鸣。
江阴城内,地下指挥所。当第一缕阳光艰难地透过观察孔的缝隙,投射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时,何志远正伏在长条桌上,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快速标注着。他手边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一杯早已冷透的浓茶原封未动。他的耳廓边缘还残留着擦拭过的血痕,眼眶深陷,布满血丝,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亢奋的、冰冷的光芒。
“报告!陈浩队长带领的敢死队已安全撤回至城南结合部!初步清点,阵亡七人,重伤四人,余者皆带轻伤。陈队长本人左臂伤口崩裂,但无大碍。他们确认,已成功爆破日军‘特殊技术分队’核心阵地,摧毁其主要发电设备、控制台及那具大型发射装置。撤退时目睹整个山头陷入火海,日军抢救混乱不堪!” 通讯参谋几乎是冲进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将一份沾着泥灰的手写报告呈上。
指挥所里,彻夜未眠、同样疲惫不堪的众人——李振邦、陈长捷、高志航、周卫国、戴笠,以及刚刚从前,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到极致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振奋之色。
“好!干得漂亮!”李振邦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茶缸都跳了一下,“陈浩这小子,是员福将!也是员虎将!硬是把鬼子的鬼巢给端了!这下看小鬼子还拿什么邪术来祸害人!”
陈长捷搓着手,脸上露出狠厉的笑容:“炸得好!炸得痛快!可惜咱们的炮够不着,不然再给他补上几轮,让那龟田老鬼子直接升天!”
陈队长他们这次奇袭,时机把握得极好,正是鬼子以为得计、最为松懈的时候。行动果决,目标明确,牺牲虽大,但战果辉煌。何军长,我建议,立刻为陈浩及所有参与行动的官兵请功,阵亡将士,从优抚恤。”
“这是自然。”何志远直起身,将手中的铅笔扔在地图上,目光扫过众人,“陈浩他们,是江阴的功臣,是民族的英雄!他们的功劳,江阴城记得,全国人民也会记得!周参谋长,立刻拟写嘉奖令,通令全军!阵亡将士名单核实后,以最优标准抚恤其家属,伤员全力救治!另外,以我个人的名义,拨出特别款,额外犒赏所有敢死队员!”
“是!”周卫国肃然应命。
“不过,”何志远话锋一转,脸色重新变得严峻,手指重重敲在地图李家庄的位置上,“现在还不是庆功的时候。咱们端了鬼子的鬼巢,打断了他们的邪术,这就像捅了马蜂窝。松井石根和那个龟田,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耗费巨大心血搞来的‘特殊武器’被毁,必然恼羞成怒。我判断,最迟今天上午,憋了一肚子邪火、又急于挽回颜面和战局的日军,必将发动前所未有规模的疯狂进攻!而且,很可能不再局限于某个方向,而是全线压上,企图用人海和绝对的火力优势,一举淹没江阴!”
他顿了顿,徐团长,前沿阵地,经过一夜声波折磨和凌晨的袭扰,官兵们体力、精力都到了极限。虽然鬼子邪术停了,但后遗症还在,许多兄弟头晕、耳鸣的症状不会立刻消失。现在,最需要的是抓紧这短暂的间隙,让弟兄们喘口气,加固工事,补充弹药,恢复体力。尤其是结合部和几个关键支撑点,必须确保万无一失!你们两位,立刻返回各自防区,亲自坐镇,稳定军心,检查防御!”
“是!军座放心,我这就回去!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让鬼子跨过结合部一步!”李振邦挺起胸膛,虽然脸色憔悴,但眼中战意熊熊。
“何军长,我们团一定配合李师长,守住阵地
“好!王司令那边,我会亲自通电话。江防不能有丝毫松懈,防备鬼子狗急跳墙,从水上强攻。”何志远点头,又看向陈长捷和高志航,“陈旅长,你的炮兵,是咱们的拳头。抓紧时间,补充弹药,调整炮位。特别是对可能成为日军主攻方向的几个区域,做好火力覆盖预案。炮弹,我会再想办法。高旅长,你的飞机,是天上的眼睛。今天白天,侦察任务加倍!不仅要盯住李家庄方向鬼子的动向,还要密切关注日军其他部队的调动,特别是重兵集团的集结地、炮兵阵地的位置,为炮兵提供精确引导!另外,保存有生力量,非必要不进行风险过大的对地攻击。”
“明白!”
“戴局长,”何志远最后看向戴笠,“情报是咱们的另一只眼睛。监听不能停,破译要加快。尤其是关于日军下一步主攻方向、兵力调配、以及南京方面对江阴战局的最新态度和可能指令。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是!”
众人领命,纷纷起身准备离去。就在这时,一名译电员匆匆而入,将一份刚译出的电文交给戴笠。戴笠快速浏览,脸色微微一变,抬头道:“军座,重庆急电。军政部转来苏俄驻华武官处的非正式通报。”
“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