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紧接着是急促的枪声和日语的惊叫呼喊!火光和浓烟在庄子西头升起——陈浩小组成功袭击了日军的柴油发电机!
几乎在爆炸声传来的同时,江阴城内的炮兵观测所电话铃声大作:“目标区域出现火光和混乱!确认游击小队动手!”
“命令炮兵群,第一轮急促射,开火!”何志远对着电话怒吼。
“轰!轰轰轰——!”
部署在城西和城北的江阴守军炮兵阵地上,剩余的所有重炮发出了怒吼!数十发大口径炮弹呼啸着划过黎明后的天空,带着死亡的尖啸,砸向李家庄及后山区域。虽然大部分炮弹偏离了精确目标,落在山坡、田野和庄子边缘,但剧烈的爆炸依然地动山摇,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将那片区域完全笼罩。
炮击刚刚开始,庄子东侧和北侧也几乎同时响起了爆炸和枪声——徐向前派出的另外两支游击小队也动手了,他们袭击了日军的临时仓库和车辆停放点,并用地雷和炸药破坏了道路。
李家庄及后山区域瞬间陷入一片混乱。日军显然没料到守军在面临围困的情况下,还敢主动出击,而且是多路、同时、针对性的袭击。驻守的日军第十六师团一部和“杉”队警卫部队匆忙应战,但四处响起的爆炸和枪声让他们难以判断主攻方向。更糟糕的是,炮击开始了,虽然不够精准,但大口径炮弹的恐怖威力足以让任何部队陷入恐慌。
“八嘎!是支那军炮击!还有游击队!”
“发电机被炸了!备用电力启动需要时间!”
“通讯线路被炸断了!”
“第三小队遭到袭击,请求支援!”
日军的指挥系统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山上,“杉”队的设备阵地。虽然主要的发射器有坚固的掩体保护,未在炮击中被直接命中,但剧烈的爆炸震动让掩体内部灰尘簌簌落下,一些精密的仪表指针疯狂摆动。负责指挥的日军少佐龟田气得暴跳如雷,对着电话狂吼(电话时断时续):“顶住!一定要保护好设备!让警卫中队立刻清剿渗透的支那兵!炮兵呢?我们的炮兵为什么不还击?!”
然而,李家庄周边的日军炮兵主要是步兵炮和迫击炮,射程有限,难以威胁到江阴城内的重炮阵地。而从后方调集重炮需要时间。
就在山下庄子和山上阵地一片混乱之际,老耿带领的二组,利用炮击和混乱的掩护,已经悄悄运动到了后山一处断崖下。这里地势险要,鬼子防守相对薄弱。
“二虎,看你的了!”老耿对一个背着掷弹筒和特制炸药包的瘦小队员说道。这队员外号“穿山甲”,最擅长攀爬和爆破。
“瞧好吧!”二虎啐了口唾沫,将掷弹筒背好,嘴里咬着导火索,腰间挂着绳索和铁钩,如同猿猴般,利用岩石缝隙和枯藤,悄无声息地向断崖上方攀去。他的目标,是崖顶一处距离日军主工事约百米、但视野良好的突出部,那里可能没有固定哨位。
几分钟后,二虎成功登顶,迅速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个突出部果然只有零星弹壳,没有哨兵。他迅速解下掷弹筒,调整角度,对准山下庄子边缘一处疑似日军集结地的窝棚,又看了看山上主工事的方向,测算了一下。
“嗵!嗵!”两声闷响,两枚九一式手榴弹被掷弹筒抛射出去,划过弧线,落在庄子边缘的窝棚附近爆炸,虽然威力不大,但再次制造了混乱和恐慌。
紧接着,二虎从怀里掏出几个绑在一起、加了料(铁钉、碎铁片)的大型炸药包,点燃加长的导火索,用尽全力,朝着山上主工事侧后方的陡坡扔去!他不需要精准命中工事,只要炸药包在附近爆炸,剧烈的震动和冲击波就可能对工事内的精密设备产生影响,甚至引发山石滑落。
“轰隆——!!!”一声远比手榴弹猛烈得多的巨响,地动山摇!炸药包在陡坡上爆炸,掀起大量的泥土和碎石,部分山石隆隆滚落,砸在下方工事的防护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工事内的日军一阵惊呼。
“撤!”二虎毫不恋战,扔完炸药包,立刻顺着绳索滑下断崖。老耿小组接应到他,迅速消失在丛林之中。
这一连串的袭击和炮击,持续了约半个小时。当日军终于初步稳定住局面,组织起有效的清剿和反击时,渗透的游击小队早已按照预定计划,化整为零,利用复杂地形和晨雾的掩护,撤得无影无踪。留下的,只有李家庄内外的滚滚浓烟、燃烧的残骸、损坏的道路、中断的线路,以及山上工事内惊魂未定、设备需要重新检查和校准的技术人员。
上午八时三十分,高志航驾驶的p-36侦察机冒险从高空掠过李家庄区域上空。他透过望远镜看到,庄子西头黑烟最浓,估计发电机受损严重。庄子内外有多处火头,人员车辆活动明显慌乱。后山工事附近有滑坡痕迹,但主体工事似乎完好。未发现大规模设备转移迹象。
他将观察到的情报,通过机载电台,简短发回地面。同时,另外几架伊-16也报告了类似情况,并提到日军战斗机正在从镇江方向起飞,遂奉命返航。
上午九时,江阴指挥所。
初步战果汇总上来:游击小队成功引爆日军发电机(毁伤程度待确认),破坏多处线路和道路,袭击了数个哨所和临时据点,造成日军一定伤亡,自身伤亡轻微(陈浩小组一人阵亡,两人轻伤;老耿小组无伤亡;其他小队共有三人伤亡)。炮击虽未直接摧毁目标,但有效震撼和扰乱了日军,迟滞了其反应。航空侦察确认袭击有效,未发现设备转移。
“干得好!”李振邦兴奋地一拍桌子,“这下够鬼子喝一壶了!看他们的鬼设备还怎么弄!”
徐向前却相对冷静:“袭扰成功,但核心威胁还在。鬼子吃了亏,肯定会疯狂报复,并加紧防护和调试。我们的炮击暴露了射程极限和大致方位,鬼子可能会调重炮来反制。接下来,才是硬仗。”
何志远点头:“徐团长说得对。袭击只是开始,打断了鬼子的节奏。戴局长,监听有什么新情况?”
戴笠一直在旁边守着通讯参谋,闻言抬头,脸色凝重:“军座,刚破译一份日军密电,从南京发往镇江和苏州方向。电文称:‘杉’队遇袭,设备受损情况‘轻度’,但‘调试进程受严重干扰’。要求驻镇江的独立野战重炮第13联队‘立即前出,于石桥镇(位于江阴东南约二十五公里)一带占领阵地,准备对江阴城内支那军炮兵及疑似指挥中枢进行压制射击,掩护‘杉’队后续作业’。同时,电文提及,‘杉’队将加快进度,拟提前至‘明晚’(即二十八日晚),利用气象条件,执行‘第一阶段照射测试’,目标为‘江阴城西区域’。”
“明晚?提前了?”何志远心头一紧。鬼子的反应比他预料的还要快,还要狠!不仅调重炮报复,还要提前进行那该死的“照射测试”!
“独立野战重炮第13联队”陈长捷倒吸一口凉气,“那是装备150毫米加农炮的部队,射程比我们的远,精度也高。如果让他们在石桥镇展开,整个江阴城都在其射程之内,我们的炮兵阵地和指挥所就危险了!”
“还有,‘第一阶段照射测试’”戴笠补充道,“俘虏小野的口供提到,他们的‘ys-1型’设备,可以进行不同功率和范围的‘测试性照射’,以评估效果和校准设备。如果明晚他们真的对城西进行测试”
后果不堪设想!城西是主要居民区和部分后勤设施所在地,虽然不是战斗部队最密集的区域,但大量百姓和文职人员在那里!
指挥所里一片寂静。压力如同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袭击取得了战术成功,却似乎激怒了日军,引来了更猛烈的报复和更紧迫的威胁。
“不能让他们把重炮拉上来!”何志远斩钉截铁,“高旅长!”
“到!”
“你的航空队,还有多少炸弹?特别是能对付重炮阵地的大炸弹?”
“还有一批100公斤和250公斤的炸弹,是苏联同志带来的,数量不多,但威力足够。飞行员需要休息,但可以再次出击!”高志航挺胸道。
“好!立刻制定计划,目标:镇江至石桥镇之间的交通线,特别是桥梁、渡口,以及可能的重炮行军纵队!延缓甚至阻止其重炮联队前出!同时,继续监视李家庄方向,如果发现鬼子有转移设备的迹象,特别是用车辆运输大型设备,寻机轰炸!”
“是!”
“陈旅长!”
“到!”
“你的炮兵,立刻计算石桥镇可能的重炮阵地坐标,进行预先火力准备。同时,调整部分炮位,防备日军重炮的报复。炮弹,我再给你想办法!”
“明白!”
“徐团长,李师长,前沿阵地和城内防御,交给你们了!务必顶住鬼子任何形式的地面进攻!戴局长,继续监听,有任何关于重炮联队调动和‘照射测试’的进一步消息,立刻报我!周参谋长,统筹协调,准备应对明晚可能出现的异常情况。通知全城,尤其是城西区域,做好应对大规模骚扰和灯火管制的准备,具体理由,你们斟酌。”
一道道命令,在巨大的压力下,依旧清晰、果断地下达。每个人都明白,真正的考验,或许就在明晚。
“另外,”何志远沉吟了一下,对戴笠道,“将日军重炮联队前出和可能提前进行‘特殊测试’的消息,通过我们的渠道,透露给布朗中校和贝朗特上校。注意方式,不要显得我们在求援,而是‘告知’他们,日军可能将使用某种‘不寻常’的、可能影响平民和非军事目标的手段。看看他们,以及他们背后的国家,这次会是什么反应。”
“是!”
会议结束,众人再次奔忙起来。何志远独自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目光落在石桥镇和李家庄之间。一条隐形的战线,已经不仅仅在江阴城下,更延伸到了数十公里外的交通线和可能的重炮阵地。而另一条无形的战线——针对那未知的“音波攻击”的防御,也必须在明晚之前,找到哪怕一线生机。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系统积分在经过连番激战和昨夜成功的袭击后,又有了新的积累。是时候,兑换一些能够改变战局,或者至少,能应对那无形威胁的东西了。但兑换什么?能干扰次声波的设备?这个时代的技术背景下,有什么是合理且可能有效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代表长江的蓝色线条上。或许可以从另一个方向,给鬼子施加压力?
而就在江阴守军紧张部署的同时,长江对岸,日军华中方面军前进指挥部内,松井石根正对着电话咆哮:“八嘎!废物!竟然让支那人的小股部队和炮兵如此猖狂!命令第十六师团,立刻向江阴前沿发起牵制性进攻!命令航空兵,全力搜索并摧毁支那军的炮兵阵地!告诉‘杉’队的龟田,设备损失可以修复,进度绝不能拖!明晚的测试,必须进行!我要看到效果!还有,重炮第13联队,必须在明天中午前,进入石桥镇阵地!谁敢延误,军法从事!”
“哈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