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沉舟摸着自己的光头说,我的头发是真发,你好你好你好你好。
苏晚都懵了,说厉沉舟你在干什么呀?
厉沉舟没有理她,只是一味地重复刚才的话,还是半蹲着摸着自己的秃脑门子。
客厅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话,从厉沉舟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念一句设定好的台词。他的眼神也很空,没有焦点,像是在看苏晚,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苏晚站在他面前,心里有点发毛。
她伸手去拉他:“沉舟,你别这样,你起来,跟我说话。”
厉沉舟的身体僵了一下,像是没感觉到她的触碰。他继续半蹲着,手在光头上慢慢摩挲,嘴里机械地重复着:
“我的头发是真发,你好你好你好你好。”
苏晚的心跳开始加快。
她知道,这不是厉沉舟。
至少,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厉沉舟。
那个会生气、会笑、会抱着她睡觉、会因为她一句话而紧张半天的厉沉舟,绝不会做出这种奇怪的举动。
这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还是……那些诡异的因果,又开始作祟了?
苏晚不敢想下去。
她用力摇了摇厉沉舟的胳膊:“厉沉舟!你醒醒!我是苏晚!你看看我!”
厉沉舟终于停下了动作。
他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像是两个黑洞,深不见底。
苏晚被他看得浑身发冷。
“沉舟……”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你到底怎么了?”
厉沉舟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苏晚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然后,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诡异,嘴角一点点往上咧,像是被人用线牵着一样,完全不符合他平时的样子。
“我的头发是真发,你好你好你好你好。”
他又开始重复那句话。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听得苏晚头皮发麻。
她猛地后退一步,背脊抵在了冰冷的墙上。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报警?
找林渊?
还是……找那个曾经救过他们的“东西”?
苏晚的脑子一片混乱。
她看着厉沉舟半蹲在地上,像个坏掉的玩偶一样重复着同一句话,心里一阵发酸。
她的沉舟,到底怎么了?
……
就在这时,厉沉舟突然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僵硬,像是提线木偶一样,一步一步地向苏晚走去。
苏晚吓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动。
她看着厉沉舟越来越近的脸,那张脸还是她熟悉的样子,却又陌生得可怕。
“沉舟……”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别过来……你别吓我……”
厉沉舟没有理她。
他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她。
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我的头发是真发,你好你好你好你好。”
他的声音在苏晚耳边响起,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苏晚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推开他,转身就跑。
她跑到门口,手忙脚乱地去开门,却发现门怎么也打不开。
“怎么回事?!”苏晚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开门!开门!”
她用力拍打着门,可门就像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厉沉舟的脚步声,在她身后慢慢响起。
“苏晚。”
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
但那声音,却不是他的。
那声音很尖,很细,像是一个男人捏着嗓子说话,又像是一个女人在模仿男人的声音。
苏晚猛地转过身。
厉沉舟站在她身后,脸上带着那种诡异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怪的光。
“我的头发是真发,你好你好你好你好。”
他又重复了那句话。
苏晚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否则,她和厉沉舟,都可能会出事。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你到底是谁?”苏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决绝,“你为什么要附在他身上?”
厉沉舟笑了。
“我是谁?”他歪了歪头,“我是他。”
“你胡说!”苏晚大声说,“你不是他!他不会这样!”
“哦?”厉沉舟挑眉,“那你觉得,他应该是什么样?”
苏晚愣住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印象中的厉沉舟,是复杂的。
他有脾气,有底线,有温柔,有残忍。
但他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像个疯子一样重复着一句话。
“你到底想干什么?”苏晚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厉沉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慢慢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光头。
“我的头发是真发。”
他一字一顿地说。
然后,他突然抓住苏晚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光头上。
苏晚的手触碰到他的头皮,冰凉一片。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头皮很光滑,没有任何头发的痕迹。
“你摸。”厉沉舟的声音很轻,“我的头发,是真发。”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厉沉舟的力气大得惊人。
“放开我!”苏晚挣扎着,“你放开我!”
厉沉舟没有放开她。
他反而抓得更紧了。
“你好你好你好你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诡异。
苏晚的眼前开始发黑。
她觉得自己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怎么也抽不回来。
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林渊曾经说过,遇到诡异的事情,不要慌,不要被它牵着走。
要想办法,找到它的“破绽”。
苏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着厉沉舟那张诡异的脸,突然笑了。
“你的头发,不是真发。”
厉沉舟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我说,你的头发,不是真发。”苏晚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静,“你是个光头。”
厉沉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怒。
“你撒谎!”他大声吼道,“我的头发是真发!是真发!”
他猛地推开苏晚,苏晚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厉沉舟站在原地,双手抱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我的头发是真发……我的头发是真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苏晚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
她知道,现在的厉沉舟,正在和那个东西对抗。
她不能放弃他。
“沉舟!”苏晚大声喊道,“你醒醒!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快醒醒!”
厉沉舟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
“苏……晚……”
他的声音很轻,很虚弱。
苏晚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我在!我在!”她跑过去,紧紧地抱住他,“沉舟,你坚持住!我在这里!”
厉沉舟的身体在她怀里不停地颤抖。
他像是在经历一场巨大的痛苦。
“它……它在……我的脑子里……”厉沉舟的声音断断续续,“它……它说……我没有头发……”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
她没想到,那个东西竟然用这种方式攻击厉沉舟。
头发。
对别人来说,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细节。
但对厉沉舟来说,却有着特殊的意义。
苏晚记得,厉沉舟曾经跟她说过,他小时候因为生病,头发掉光了,被同龄人嘲笑了很多年。
那是他心里最深的一道伤疤。
那个东西,竟然抓住了他的伤疤,对他进行攻击。
“沉舟,”苏晚抱紧他,声音很坚定,“你听我说,你有头发。不管你有没有头发,我都爱你。”
厉沉舟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看着苏晚,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迷茫。
“真……的吗?”
“真的。”苏晚点头,眼泪掉在他的肩膀上,“你是厉沉舟,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
厉沉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感动。
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苏晚。
“苏晚……”
他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力量。
就在这时,厉沉舟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被硬生生地扯了出去。
苏晚感觉到,他的身体不再颤抖了。
他的呼吸,也慢慢变得平稳。
过了很久,厉沉舟才缓缓松开她。
他看着苏晚,眼神里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苏晚……”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刚才……发生了什么?”
苏晚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终于醒了……”
她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厉沉舟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别哭……我没事了……”
苏晚哭了很久,才慢慢停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厉沉舟,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沉舟,你真的没事了吗?”
厉沉舟点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苦笑道:“应该……没事了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刚才那个东西,确实挺厉害的。”
苏晚的眼神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沉舟,”她看着他,“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厉沉舟知道她想说什么。
“你是说……那些东西?”
苏晚点了点头:“它们一直在缠着你。如果我们不找出解决的办法,迟早会出事。”
厉沉舟沉默了。
他知道,苏晚说得对。
那些诡异的东西,不会轻易放过他。
它们像是附骨之疽,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随时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那我们……该怎么办?”厉沉舟的声音有些疲惫。
苏晚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找林渊。”
……
林渊接到苏晚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开会。
他看到来电显示是苏晚,心里“咯噔”一下。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抱歉,我接个电话。”林渊对会议室里的人说了一声,然后走出了会议室。
“喂?”林渊的声音有些紧张,“苏晚,怎么了?”
“林渊……”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沉舟……他又出事了……”
林渊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你别急,慢慢说。”林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晚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林渊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那个东西……又出现了?”
“嗯。”苏晚点头,“它附在沉舟身上,让他一直说‘我的头发是真发,你好你好你好你好’。”
林渊沉默了几秒。
“我马上过来。”
……
林渊赶到厉沉舟家的时候,苏晚正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厉沉舟靠在她身边,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林渊。”苏晚看到他,眼泪又掉了下来,“你终于来了。”
林渊点了点头,走到厉沉舟面前,仔细观察了他一会儿。
“感觉怎么样?”林渊问。
“还行。”厉沉舟苦笑,“就是头有点疼。”
林渊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温度正常。”林渊说,“看来那个东西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苏晚有些不解,“可它还会回来吗?”
林渊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会。”
苏晚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我们怎么办?”她的声音带着绝望,“难道……难道我们一辈子都要被它缠着吗?”
林渊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歉意。
“对不起。”林渊说,“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跟你有什么关系?”苏晚不解。
林渊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那个东西,是冲着我来的。”
苏晚和厉沉舟同时愣住了。
“冲着你来的?”厉沉舟皱眉,“什么意思?”
林渊看着他们,眼神里充满了痛苦。
“你们还记得,我以前跟你们说过的,我小时候遇到的事情吗?”
苏晚和厉沉舟点了点头。
林渊曾经跟他们说过,他小时候家里很穷,父母经常吵架。有一天,他的父亲喝醉了酒,失手把他的母亲打死了。他的父亲被判了死刑,他也被送进了孤儿院。
从那以后,他就经常做噩梦,梦见他的母亲来找他,问他为什么不救她。
“我以为,那些都只是噩梦。”林渊的声音很轻,“直到……我遇到了你。”
他看向厉沉舟。
“你身上的因果,太多了。那些东西,被你吸引过来,也被我吸引过来。”
“你什么意思?”厉沉舟的声音有些发冷。
“意思就是,”林渊苦笑,“我们两个,都是它们的目标。”
苏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林渊沉默了很久。
“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苏晚和厉沉舟同时问道。
林渊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找到它们的源头。”
“源头?”苏晚不解,“什么源头?”
“我母亲。”林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一切,都是从她开始的。”
苏晚和厉沉舟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事情竟然会牵扯到林渊的母亲。
“你是说……”苏晚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母亲的鬼魂?”
林渊点了点头。
“她一直都在。”林渊的声音很平静,“她一直在找我。”
苏晚的心里,一阵发凉。
她没想到,林渊竟然背负着这样的过去。
“那……我们要怎么做?”苏晚问。
林渊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我们要去一趟我以前的家。”
……
林渊以前的家,在城市的最边缘。
那里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房子很破,路也很窄。周围的人,大多都搬走了,只剩下一些老人还住在那里。
林渊带着苏晚和厉沉舟,走在狭窄的巷子里。
巷子两旁的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和裂缝。风从巷子里吹过,带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苏晚紧紧地抓着厉沉舟的手,心里有些害怕。
“沉舟……”她的声音很轻,“你说……我们会不会有事?”
厉沉舟握紧她的手,眼神很坚定:“不会。有我在。”
苏晚看着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林渊走在最前面,他的背影有些落寞。
他已经很多年没回这里了。
这里有他最痛苦的回忆。
也是他最不想面对的地方。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栋破旧的楼房前。
楼房的墙皮已经脱落了很多,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窗户上的玻璃,有些已经碎了,用木板钉着。
这里,就是林渊以前的家。
林渊站在楼下,看着那栋楼,身体微微颤抖。
“我们……上去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晚和厉沉舟点了点头。
他们跟着林渊,走进了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