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眉感知到的北方异动，绝非空穴来风。
就在星霜剑成的翌日清晨，一道由玄天剑宗宗主亲自签发的紧急诏令，以传讯飞剑之速，传遍了百战堂及宗门各殿。诏令的符文闪烁着刺目的红光，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极北永冻荒原边缘，我宗与冰焰部族共管的霜语哨站，三日前失去所有联络。首批前往探查的两支巡逻队，亦先后失联，最后传回的影像碎片显示——哨站被一层浓郁的灰黑黑雾笼罩，雾中隐约有扭曲阴影游荡，其散发出的气息，疑似高阶魔物或失传邪术所化之造物。同时，荒原深处的能量监测阵反馈，有异常大规模的阴煞之力汇聚，疑似古老封印出现松动，或有外力强行引动。”
诏令内容简短，却字字如冰锥，砸在每一位宗门修士的心头。
永冻荒原，那是北域最寒冷、最危险的绝地，没有之一。那里常年被狂风暴雪覆盖，冰盖厚达万丈，深处盘踞着无数强大的冰系妖兽，还有一些传承万年、习性诡谲的冰原蛮族。寻常筑基修士，踏入其中便是九死一生。而霜语哨站，是玄天剑宗在荒原边缘建立的唯一前哨，既是监控荒原动向的眼睛，也是维系与冰焰部族等少数友善蛮族关系的纽带。它的失联，意味着北域北疆的第一道防线，已然崩塌。
更耐人寻味的，是诏令末尾的那句补充：“据可靠情报，荒原异动的能量波动中，疑似有中州司命府的术法气息混杂其中。”
司命府！
看到这四个字，沈砚眼中寒光一闪。果然与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有关！
寒鸦岭的献祭大阵，不过是他们的小试牛刀。这一次，他们竟是将手伸向了永冻荒原的古老封印，不再满足于小范围的潜伏与破坏，而是图谋着掀动北域的根基！
诏令的最后，是宗门的决断：“宗门决议，即刻组建北征探查使团，由执法殿严锋长老、百战堂司徒烈副堂主共同领队，抽调各殿精锐修士，星夜驰援霜语哨站。此行任务：查明哨站异变根源，评估荒原威胁等级，必要时联合冰焰部族等友善势力，稳定北疆防线。百战堂需出精锐一队，即刻遴选，半个时辰内到山门广场集合！”
诏令下达，百战堂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前往永冻荒原，危险系数远超寒鸦岭百倍。那里不仅有恶劣的自然环境、凶残的妖兽蛮族，更有蛰伏的司命府高手，以及不知何时会松动的古老封印。这绝非寻常任务，而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远征。
厉北辰第一时间召集了甲字三队的所有人。
他立于演武场的冰台之上，一身玄甲，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面前的十余名队员：“情况你们都知道了。北征使团，我甲字三队奉命加入。此行凶险未知，前路漫漫，甚至可能有去无回。我丑话说在前头——有不愿去者，现在提出，可调往其他小队，堂内绝不追究，更不会有任何苛责。”
话音落下，演武场内一片寂静。
寒风卷着雪花，从敞开的大门涌入，吹动众人的衣袍猎猎作响，却没有一人退缩。
石猛第一个瓮声瓮气地嚷嚷起来，他拍着胸脯，声音洪亮如钟：“厉队，瞧您说的这叫什么话！咱们甲三队，什么时候怂过？沈老弟、冷妹子都在，还有啥可怕的？这趟远征，算我一个！”
“算我一个！”
“我也去！”
韩月等人纷纷出声，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经历过寒鸦岭的并肩作战，浴血厮杀，这支队伍早已不是一盘散沙，而是凝成了一股绳。他们信任厉北辰的指挥，也信任沈砚的洞察，更愿意与同伴并肩，直面任何凶险。
冷凝霜轻抚腰间的星霜剑鞘，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新剑初成，正需血火淬炼。司命府的邪术，正好是试剑的最好靶子。
沈砚心中更是了然。叶轻眉感知到的同源观命波动，还有司命府的大规模仪式，源头十有八九就在永冻荒原深处。这一趟，他必须去。不仅是为了宗门任务，更是为了查清司命府的阴谋，解开黑色骨片与观命之力的谜团。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厉队，我愿往。”
“好！”厉北辰眼中闪过一抹欣慰，他猛地一挥手，声音铿锵有力，“既如此，即刻回去准备！一个时辰后，山门广场集合，随使团出发！”
回到冰凌洞府，沈砚迅速开始收拾行装。
他将大部分的上品灵石、疗伤丹药和防御符箓都整理出来，塞到冷凝霜手中：“这些你拿着，荒原凶险，多一分准备，便多一分生机。”
冷凝霜没有推辞，只是轻轻点头，将东西收好，又取出一枚温玉符，递给沈砚：“这是我用冰心莲实炼制的，能抵御极寒，关键时刻或许有用。”
沈砚接过温玉符，入手温润，一股清冽的灵力缓缓流淌入体内。他抬头看向冷凝霜，两人相视一笑，无需过多言语，彼此眼中的关切与信任，已然明了。
养魂玉悬浮在沈砚掌心，玉内的叶轻眉，魂火已经凝实到近乎半透明的实体，虚影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她眉眼间的清冷之色。
“轻眉，北方的异动已经证实，确实与司命府有关。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永冻荒原深处的古老封印。”沈砚以神念沟通，“你感知到的那股同源观命波动，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轻眉的虚影微微点头，她的声音清晰了许多，已能直接传入沈砚的耳中，带着一丝凝重：“那是观命瞳本源流失后，对同源力量的自然感应。那股波动来自荒原极深处，时断时续，很不稳定，似乎被什么强大的力量遮蔽或干扰了。有两种可能——一是有与我出身同源的司命府高阶修士，正在那里施展与观命相关的术法；二是……那里存在着与观命、司命之道相关的古老遗物或传承。”
她顿了顿，魂火微微摇曳，语气带着一丝决然：“无论哪种可能，都必须查清。沈砚，此行万分凶险。司命府此番动用了足以引动封印的力量，绝非之前的掌旗使可比，很可能出动了真正的高层战力。我的魂体已经稳固大半，短时间内可以脱离养魂玉显形。虽无多少战力，但或许能在关键时刻，以观命本源助你看破一些虚妄陷阱和隐藏阵法。让我随你同去。”
沈砚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叶轻眉对司命府的了解，还有她的观命之力，都是此行不可或缺的助力。但他还是郑重叮嘱：“好。但你必须答应我，若遇危险，立刻退回养魂玉，不可逞强。”
“我晓得。”叶轻眉的声音柔和了几分。
一个时辰后，玄天剑宗山门广场。
北征使团已然集结完毕。
凛冽的寒风中，数十道身影肃然而立，气息沉凝。领队的严锋长老一身玄色执法袍，面容冷硬如铁，周身散发着金丹后期的威压；司徒烈副堂主则身披赤红战袍，身材魁梧，气息如火，与严锋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
使团之中，有十名来自各殿的金丹执事，皆是宗门的中坚力量；还有三十名筑基精锐，其中就包括甲字三队的全员。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肃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凛冽的战意。
司徒烈上前一步，声如洪钟，响彻整个广场：“诸位！废话不多说！此行目标，霜语哨站！查明异变根源，评估荒原威胁，若遇司命府妖人，格杀勿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出发！”
“出发！”
数十道洪亮的声音汇聚在一起，直冲云霄。
下一刻，数十道剑光冲天而起，如同数十道逆行的流星，划破北域苍茫的天空，向着极北方向，疾驰而去。
越是向北，气温便越低得可怕。
呼啸的寒风如同亿万把冰刀，刮在灵力护罩上，发出刺耳的嘶鸣。即便有灵力护体，众人也能感觉到寒气直透骨髓，冻得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下方的大地，早已被厚厚的冰盖完全覆盖，一片死寂的银白，看不到丝毫生机。偶尔能看到巨大的冰裂缝隙，深不见底，如同大地裂开的伤口，隐约能听到缝隙中传来妖兽的嘶吼，令人毛骨悚然。
天空中的极光，也变得愈发狂暴绚丽。绿的、紫的、蓝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疯狂舞动，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仿佛在无声地警示着闯入者——前方，是绝地。
使团队伍保持着严密的三角阵型，由擅长防御和探查的修士轮番开路、警戒。沈砚与冷凝霜并肩飞行，星霜剑在冷凝霜的手中微微嗡鸣，似乎对这片天地间浓郁的冰寒之气与星空之力格外亲和，剑身不时闪过一道细微的星芒。
飞行约莫一日后，前方终于出现了连绵起伏的巍峨冰山。那些冰山如同沉睡的巨龙，脊背高耸，直插云霄，覆盖着万年不化的积雪。
这里，便是永冻荒原的边缘。而霜语哨站，就建立在其中一处冰谷的隘口之处。
“前方就是霜语峡谷，哨站就在谷内。”严锋冰冷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丝警惕，“所有人，收敛气息，降低高度，戒备前进！”
众人闻言，纷纷压下剑光，贴着冰面，小心翼翼地向峡谷入口潜行。
尚未进入峡谷，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已然扑面而来。
那不是单纯的寒冷，也不是寻常的阴煞，而是一种混合了腐朽、扭曲、死寂的怪异感觉。仿佛这片天地的生机，都被抽干了一般。
沈砚的混沌星衍诀自发运转，他的双眼微微眯起，命运视野悄然展开。
在他的视野中，峡谷上空原本应该密密麻麻、交织成网的生命命轨——属于哨站守卫、冰原鸟兽的命轨，此刻竟大片大片地断裂、枯萎，化作黯淡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如同沥青般的漆黑命轨，如同跗骨之蛆，覆盖了整个峡谷，不断吞噬着残存的生机。
而在那片漆黑命轨的深处，有三道强大的、冰冷的、带着强烈掌控意味的命轨，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正源源不断地向四周散发着寂灭之力——那是司命府修士特有的定数命轨！
“峡谷内死气弥漫，有强大的禁制残留。”沈砚的声音压低，通过传音玉简传入厉北辰耳中，“还有……至少三名金丹期的司命府修士气息，很强！”
厉北辰脸色一变，立刻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严锋和司徒烈。
严锋与司徒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三名金丹期修士，这股力量，远比预想的还要强！
“进去看看，但不可分散。”严锋迅速做出部署，“司徒，你带一队人走左翼，我带一队走右翼，保持三角阵型推进。一旦遇敌，立刻鸣号，不得擅自冲锋！”
“明白！”司徒烈沉声应道。
众人屏息凝神，踏入了霜语峡谷。
谷内光线昏暗，两侧的冰壁高耸入云，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防御工事、断裂的刀剑，还有一些凝固成暗红色冰晶的血迹，触目惊心。哨站的石木建筑大半已经坍塌，被一层不断蠕动翻腾的灰黑色雾气笼罩着。雾气粘稠如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雾气中，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身影在蹒跚移动。那些身影有的穿着玄天剑宗的制式服饰，有的则披着蛮族的兽皮，他们的身体肿胀变形，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眼眶空洞，没有丝毫神采，口中发出无声的嘶嚎——那是被魔雾侵蚀异化的哨站守卫和附近的蛮族生灵，介于生与死之间，成为了只知杀戮的寂灭傀！
“是寂灭魔雾！”司徒烈的瞳孔骤然收缩，低吼出声，语气中带着一丝震怒，“这是司命府的禁术！能侵蚀生机，扭曲神魂，将生灵转化为寂灭傀！这群杂碎，竟敢在北域动用如此歹毒的术法！”
他的话音刚落，谷内的灰黑雾气仿佛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猛地剧烈翻滚起来！
轰隆！
雾气如同沸腾的黑水，向着使团的方向汹涌而来。那些潜伏在雾中的寂灭傀，齐齐转头，空洞的眼眶“望”向众人，发出无声的咆哮，随即如同潮水般，扑了上来！
更可怕的是，那魔雾本身也如同活物，所过之处，冰面滋滋作响，被腐蚀出一个个深坑，连空气中的灵气，都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结阵！”严锋厉声下令，“执法队，布天罗净化阵！百战堂，随我冲杀！净化魔雾，击杀傀体！小心雾气侵蚀神魂！”
“杀！”
战斗，瞬间爆发！
各色剑光、法术如同雨点般轰入傀群，与灰黑雾气激烈碰撞。金色的净化之光、炽热的火焰、狂暴的雷霆，与魔雾和寂灭傀的漆黑死气相互交织，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寂灭傀力大无穷，不惧伤痛，即便被斩断四肢，也能拖着残躯继续扑来，只有彻底击碎它们的核心，或是用净化之力驱散体内的寂灭之气，才能将其消灭，极为难缠。而魔雾的侵蚀更是无孔不入，一旦沾染上皮肤，便会迅速蔓延，钻入经脉，侵蚀神魂，众人不得不时刻催动精纯灵力，或是以阳火、雷霆之力护体，苦不堪言。
甲字三队迅速结成战阵，石猛手持巨斧，与厉北辰并肩顶在最前方，巨斧挥舞，带起阵阵狂风，将扑来的寂灭傀一一劈飞；韩月等人则在后方，不断射出附带着净化之力的符箓和箭矢，支援前方。
冷凝霜手持星霜剑，身影如同凌波仙子，在傀群中穿梭。她手腕轻抖，冰蓝色的剑光裹挟着凛冽的星芒与冰莲的生机，如同划破黑暗的流星，所过之处，灰黑的魔雾如同雪遇阳春，迅速消融，化作缕缕青烟。那些被剑光扫过的寂灭傀，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空洞的眼眶中，竟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星霜剑的至纯至寒剑意，对阴邪之力有着天生的克制！
“好剑！”司徒烈看得眼睛一亮，忍不住赞道。
沈砚并未全力出手。他一边以星衍之力护体，抵御着魔雾的侵蚀，一边将大部分心神沉入命运视野之中。他的目光穿透层层魔雾，越过厮杀的傀群，死死锁定着峡谷深处——他在寻找那三道司命府修士的定数命轨，寻找叶轻眉感知到的那股同源观命波动的源头！
很快，他便找到了。
在峡谷的最深处，有一处被厚重魔雾和冰岩掩盖的洞穴入口。那三道强大的定数命轨，正是从洞穴之中散发出来的。而在洞穴的更深处，一股微弱但顽强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观命波动，正与一股庞大的、古老的、充满了冰封与岁月气息的封印命轨，紧紧纠缠在一起！
“找到了！”沈砚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通过传音玉简，将消息传递给严锋和司徒烈，“两位长老！司命府的主事者，就隐藏在峡谷深处的冰洞内！他们正在以魔雾的寂灭之力，侵蚀一处古老的冰原封印！冰洞深处，还有另一股特殊的观命波动，似乎有一个人被他们囚禁了！”
严锋与司徒烈闻言，同时发力，剑光暴涨，震开周围的魔雾与寂灭傀，目光锐利地锁定向沈砚所指的方向。
“司徒，你带部分人留下，清理外围的魔雾和寂灭傀，稳住阵脚！”严锋当机立断，声音冰冷，“我带精锐，直捣黄龙！”
“好！你小心！”司徒烈应下，手中的赤红长刀猛地劈出，一道炽热的刀气横扫而出，瞬间将一片魔雾蒸发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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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锋点了几名金丹执事，又点了厉北辰、沈砚和冷凝霜等数名筑基精锐：“随我来！”
一行人如同出鞘的利剑，撕裂重重魔雾与寂灭傀的阻拦，向着那处幽深的冰洞，疾驰而去。
洞口的魔雾格外浓郁，几乎化作了实质。众人刚一靠近，便有几道隐藏的禁锢阵法被触发。霎时间，冰刺丛生，锁链横空，扭曲的空间力场如同无形的大手，向着众人狠狠拍来！
“破！”
严锋冷哼一声，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执法剑罡，带着破除万法的威严，猛地斩出！
轰隆！
剑罡所过之处，冰刺崩碎，锁链断裂，扭曲的空间力场也如同玻璃般碎裂开来。严锋硬生生在魔雾与阵法之中，劈开了一条通道
“快！”
众人紧随其后，冲入了冰洞之中。
冰洞内部，远比想象中更加宽阔，仿佛是被人掏空的山腹。洞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闪烁着微弱的蓝光，散发着一股神圣而古老的气息，似乎在抵抗着魔雾的侵蚀。
而在洞穴的最深处，一座高达十丈、完全由晶莹剔透的万载玄冰构成的古老祭坛，赫然矗立在那里。
祭坛呈六角形，每个角都矗立着一根雕刻着冰雪巨兽图腾的冰柱。祭坛的中央，悬浮着一团不断翻滚的蔚蓝色光团。光团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极寒与古老气息——那正是此地的核心，冰原蛮族传承万年的古老封印！
然而此刻，祭坛的周围，却站着三道身着司命府高阶白袍的身影！
他们背对着众人，气息浩瀚如海，远超寻常金丹修士。其中一人，身形瘦削，面色苍白，正是当初在寒鸦岭被赵寒江重创后，侥幸逃遁的那名司命府主事！
另外两人，一男一女，气息丝毫不弱于他，甚至犹有过之，赫然皆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他们三人呈三角方位站立，手中不断打出一道道诡异的星光符印，注入祭坛周围一个刚刚布置完成的阵法之中。那阵法由无数黑色的骨片——与沈砚上交的那枚同源的骨片，以及一道道银色的锁链构成，散发着浓郁的邪异气息。
阵法正不断抽取着洞外魔雾中的寂灭之力，混合着黑色骨片散发出的邪异魂力，化作一道道污浊的黑红光线，如同钻头一般，疯狂地侵蚀、瓦解着古老祭坛的冰蓝封印！
封印光团剧烈波动，表面已经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而在祭坛的正上方，悬浮着一个由星光构成的牢笼。牢笼之中，禁锢着一道模糊的老者虚影。那老者身着冰焰部族的服饰，须发皆白，眉心处，正有一点微弱的、与叶轻眉同源的观命灵光在闪烁——这正是叶轻眉感知到的那股观命波动的源头！
老者的虚影痛苦地挣扎着，眉心的观命灵光不断闪烁，似乎正在以自身的天赋之力，艰难地抵抗着封印被破坏带来的反噬，并试图向外界传递着什么信息。
“住手！”
严锋怒喝一声，身形如电，执法剑意冲天而起，直指那名寒鸦岭的主事，“尔等竟敢擅闯北域，破坏上古封印，释放荒古凶物！罪无可赦！”
三道白袍身影同时转头，看向闯入的众人。
那名寒鸦岭主事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沈砚的身上。当他看清沈砚的面容时，眼中瞬间闪过浓烈的杀意，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异：“又是你……沈砚！屡次坏我司命府的大事！真是阴魂不散！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寒鸦岭的帐，还没找你算！今日，便将你们所有人，一并献祭给归墟引大阵！助我府，彻底掌控北域的命运！”
他身旁的那名女性主事，目光扫过严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执法殿的严锋？司徒烈那个火猴子，怎么没来？只你一人，也想阻我三垣殿主行事？”
三垣殿主！
听到这个称号，严锋的脸色骤然一变。
沈砚的心头，也是猛地一沉。
他曾听叶轻眉说过，三垣殿主，是司命府内部的高层称号，地位仅次于府主与副府主，每一位，都是精通定命、锁命之术的顶尖强者！
没想到，司命府这次竟然出动了三位殿主！
形势，远比预想的，要严峻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