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城,百战堂议事殿。
殿宇以千年玄冰铸就,四壁镌刻着刀剑交击的浮雕,凛冽的寒气中,隐隐透着一股铁血肃杀之意。殿内气氛肃穆凝重,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赵寒江、厉北辰以及数名百战堂高阶执事分列两侧冰玉坐席,秦执事因伤势未愈缺席,沈砚作为此次寒鸦岭行动的关键当事人之一,被特许列席汇报,立于殿中,身姿挺拔,不卑不亢。
殿中央,一道柔和的乳白色灵力光罩悬空而立,光罩内陈列着从寒鸦岭冰窟带回的各种证物:几块布满扭曲符文的破损祭坛碎片,碎片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阴煞之气;数张记录了诡异符文的冰晶拓片,拓片上的纹路在灵光映照下,隐隐泛着暗红;两具灰衣人的尸体被冰封在透明玉棺中,面容扭曲,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邪气,其中一具,正是被沈砚和厉北辰联手斩杀的那名;而最重要的,是沈砚上交的那枚黑色骨片——此刻它被单独隔离在光罩最中央,骨片约莫指甲大小,质地坚硬如铁,表面刻着一道扭曲的符文,正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邪异波动,引得光罩内的空气阵阵涟漪。
赵寒江端坐主位,一身银袍,面容冷峻,他将冰窟之战的经过缓缓道来,从发现冰窟祭坛的异常,到遭遇司命府白袍修士的埋伏,再到白袍主事施展“命轨归流”献祭大阵,试图以众人生机开启空间通道,最后沈砚指出关键节点、秦执事配合轰击古老能量点、导致阵法反噬、他借机重创白袍主事逼退强敌的全过程,都详细陈述了一遍,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殿内几位执事听完,神色各异。有的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惊怒;有的面色沉凝,透着深深的忧虑;还有的看向沈砚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与赞赏。
“司命府!”一声怒喝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一名面容刚毅、身形魁梧的红脸执事猛地拍案而起,他身着赤红战袍,气息如蓄势待发的火山,灼热逼人,正是百战堂副堂主之一,烈阳剑司徒烈,“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竟敢将手伸到我北域腹地,还敢布下如此歹毒的献祭邪术!赵统领,可确认那白袍主事的身份?”
赵寒江微微摇头,沉声道:“其所用手段,确是司命府独有的‘定星术’与‘锁命术’无疑,且修为精深,灵力沉凝如渊,至少是掌旗使一级,甚至可能是某位殿主亲临。他们布置周密,那冰窟祭坛绝非短期建成,而是经营已久。此事,恐非孤立,司命府在北域,怕是还有更多后手。”
“还有这些灰衣人。”厉北辰起身补充,目光落在那两具冰封的尸体上,“其功法路数诡异,与司命府正统修士有所不同,更偏向刺杀、隐匿和利用阴煞之力,出手狠辣,不留活口,像是专门培养的‘影子’死士。另外,还有这骨片……”他抬手,指向光罩中央的黑色骨片,语气凝重,“此物来历不明,邪异至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枚骨片上。秦执事虽未到场,但已通过传讯符将自己的初步判断告知众人:骨片上的符文,风格古老阴邪,与已知的北域、东域、乃至中州部分邪道流派皆有差异,更接近某些失落古籍中记载的、与“魂祭”“通幽”相关的禁忌之术,且炼制手法阴毒,竟以生灵魂魄为引,与司命府常规的炼器之法截然不同。
就在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众人思索之际,沈砚适时开口,声音平静沉稳,清晰地传遍殿中:“回禀各位执事,晚辈在西漠历练时,曾与一邪修门派‘万蛊门’的余孽交手,从其身上获得过一枚残破骨片,其符文风格,与此枚有五六分相似,皆带有一种扭曲生灵魂力的邪异之感,且都透着一股掠夺生机的狠戾之意。”
“万蛊门?”司徒烈浓眉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那不是西漠几百年前就被剿灭的玩虫子的邪门吗?他们怎么会和司命府搅和在一起了?”
“未必是直接合作。”赵寒江沉吟片刻,缓缓分析道,“司命府追求‘定命’,为达目的,向来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他们很可能是利用了万蛊门遗留的某些邪术典籍,或是……掌控了其部分残余势力,将其改造为己用。此番他们试图献祭生灵,完成‘命轨归流’,所图必然极大。这黑色骨片,恐怕就是启动献祭大阵的关键媒介,或是与万蛊门残余势力联络的信物。”
他话音落下,目光转向沈砚,那锐利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沈砚,此次寒鸦岭之行,你能在危急关头敏锐发现阵法节点的异常,及时提出破局的关键建议,更在战斗中表现出色,临危不乱,配合冷凝霜斩杀灰衣死士,为破阵立下首功。按照百战堂堂规,发现并协助破坏重大阴谋,当记甲等功一次,赏上品灵石五百,贡献点三千,并可入‘藏锋阁’三层,任意挑选一门功法或一件宝器。”
甲等功!藏锋阁三层!
这两句话如同惊雷,在殿中炸响。几位执事闻言,皆是微微动容,看向沈砚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郑重。甲等功在百战堂极难获得,寻常弟子即便出生入死,斩杀同阶强敌,也未必能得此殊荣,通常只有完成足以影响北域安危的极度危险任务,方能获此功勋。而藏锋阁三层,更是玄天剑宗的宝库重地,里面存放着宗门数百年收集的诸多精品功法与宝器,非核心弟子或立下旷世奇功者,根本没有踏入的资格。赵寒江此举,显然是对沈砚极为看重,有意栽培。
沈砚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平静,他躬身行礼,语气谦逊:“多谢赵统领,多谢各位执事厚赐。此乃晚辈分内之事,不敢居功。若非厉队统筹指挥,秦执事精妙破阵,赵统领强势逼退强敌,晚辈纵有计策,也难以施展。”
“不必过谦。”赵寒江摆了摆手,声音铿锵有力,“你的洞察力与应变能力,确实远超同辈,此番功劳,实至名归。厉北辰推荐你入百战堂,眼光不错。”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严肃,“只是……经此一事,你已彻底进入司命府的视线。那群人睚眦必报,手段阴狠诡谲,你日后行走在外,需更加小心谨慎。堂内会加强对你的关注和保护,但你自身亦需时刻警惕,不可有半分松懈。”
“晚辈明白。”沈砚郑重应下,神色凝重。他清楚,这甲等功的荣耀背后,是沉甸甸的危机。
“此外,”赵寒江继续说道,“关于这黑色骨片和司命府在北域的活动,百战堂会成立专案,继续深入追查。你既与西漠万蛊门有过接触,又亲身经历此次冰窟之战,对此案有着特殊的认知。从今日起,特许你参与后续的情报分析工作,若有任何发现,可直接向厉北辰或我汇报。”
这无疑是给了沈砚更大的权限和参与度,让他能光明正大地接触到关于司命府的核心情报。
议事结束,沈砚领了赏赐。一枚镌刻着“甲等功勋”字样的赤玉令牌入手微温,触手生凉,沉甸甸的,仿佛握着的不仅是一块令牌,更是百战堂的认可与信任。还有一个装满上品灵石的储物袋,灵石的精纯灵力透过袋身散发出来,让人精神一振。
离开议事殿,夕阳的余晖洒在极光城的冰墙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厉北辰快步追上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向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干得漂亮!沈砚,好好把握这次机会,藏锋阁三层好东西不少,可别挑花了眼。至于司命府,也不必过于担忧,在北域的地盘上,还轮不到他们肆意妄为。”
“多谢厉队提携。”沈砚真诚道谢。若非厉北辰当初力排众议,将他纳入甲队,他也不会有今日的机会。
回到冰凌洞府,洞府内寒气氤氲,寒玉床旁,冷凝霜正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她身着一袭淡蓝长裙,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莲灵光,面色虽有些苍白,气息却比之前平稳了许多。此次冰窟一战,她消耗不小,但冰莲剑意在对抗阴煞之气的过程中,得到了进一步的锤炼,愈发凝实纯粹。
听到脚步声,冷凝霜睁开眼眸,看到沈砚安然归来,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瞬间掠过一丝暖意,她连忙起身,关切地问道:“沈大哥,堂内议事结果如何?”
沈砚笑了笑,将赤玉功牌和装满灵石的储物袋递给她:“没什么大事,就是领了些赏赐。这些灵石你拿着,尽快物色一柄合适的飞剑。至于藏锋阁的机会,我打算用在为你挑选一门合适的剑诀,或是一件护身宝物上。”
“这怎么行!”冷凝霜连忙摆手推辞,玉容上满是急色,“这是沈大哥你用性命换来的功劳,我不能要……”
“我们之间,不必分那么清。”沈砚打断她的话,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的实力提升,对我们都很重要。只有你足够强大,我们才能在接下来的危机中,并肩而立,共渡难关。而且,我自有打算,你就别推辞了。”
见沈砚态度坚决,冷凝霜心中感动,眼眶微微泛红,她轻轻点头,接过储物袋,指尖微微颤抖,暗下决心,定要尽快提升实力,不再成为沈砚的累赘。
沈砚走到寒玉台旁,台上静静躺着一枚通体莹白的养魂玉。玉内,叶轻眉的魂火比之前旺盛了许多,跳动得愈发有力,甚至能隐约感知到一丝对外界灵力波动的反应。
“轻眉,我回来了。”沈砚以神念传音,将今日议事殿的经过,以及赵寒江的分析、司命府与万蛊门可能存在的关联,还有那枚黑色骨片的来历猜测,都细细道来。
良久,养魂玉内的魂火微微摇曳,一道清晰了许多的意念,传入沈砚的识海:“命轨归流……这是司命府最高级别的禁忌仪式之一,旨在将特定范围内一切生灵的命运强行终结、提炼,化为最纯粹的‘寂灭命源’。这种力量,通常用于供养某种沉睡的禁忌存在,或是打开通往某些‘绝地’的空间通道……他们如此大费周章在北域布置,所图必然骇人听闻。那黑色骨片,极可能是承载‘寂灭命源’的‘魂引’,或是定位空间通道的‘坐标’,必须请宗门内精通古符文与阵法的大家仔细鉴定。”
她顿了顿,魂火的波动带上了几分担忧:“沈砚,你破坏了他们的计划,又展露了能干扰其命轨阵法的能力,如今必然已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接下来,他们不会再与你正面硬撼,很可能会用更隐蔽、更阴毒的手段对付你。你在玄天剑宗内,也需多加留意,司命府的渗透无孔不入,宗门之中,未必没有他们的暗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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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晓得。”沈砚缓缓点头,心中早已有所警觉,“不过,经过此事,我在百战堂也算初步立足,有了参与专案的权限,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光明正大地调查相关线索。轻眉,你感觉如何?命晶之力可还够用?”
“已稳固许多。”叶轻眉的意念带着一丝欣喜,“再有月余,我的魂体应可短暂脱离养魂玉显形,只是实力尚未恢复,暂时无法参与战斗。”
“不急,安全第一。”沈砚温声道。
三日后,沈砚手持赤玉功牌,前往位于玄天剑宗山门内的“藏锋阁”。
藏锋阁是一座七层的冰塔,塔身由万年寒玉砌成,远远望去,如同一块巨大的冰晶,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璀璨的光芒。阁外有宗门长老镇守,戒备森严。沈砚出示赤玉功牌后,守阁长老验明身份,便挥手打开了通往三层的禁制。
踏入三层,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比外界浓郁数倍不止。三层空间广阔,足有数千丈,四周陈列着数百个被柔和灵光保护的玉台,每个玉台上,都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玉简、法器、矿石、灵药等宝物,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沈砚目标明确,直接走向存放冰属性功法与宝器的区域。
冰属性功法玉简不少,有主攻杀伐的《玄冰七杀诀》,有擅长防御的《万载寒晶罩》,还有偏向速度的《冰影遁》……沈砚逐一翻阅,却都不甚满意。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一枚角落的玉简上,玉简通体冰蓝,上面刻着四个古朴的篆字——《冰魄寒光诀》。
他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顿时一股刺骨的寒意涌遍全身,紧接着,一股凝练至极的冰寒剑意,在他识海中弥漫开来。此诀并非玄天剑宗的主流功法,而是一位游历北域的散修剑仙所留,讲究将冰寒剑意凝练到极致,化为无孔不入、冻结神魂的“寒光”,不仅杀伤力极强,还能克制阴邪之气,攻防一体,妙不可言。更重要的是,这《冰魄寒光诀》的剑意本质,与冷凝霜的冰莲剑意颇为契合,两者相辅相成,甚至可能助其剑意更进一步,领悟出更强大的招式。
沈砚心中一喜,当即决定,就选这门《冰魄寒光诀》。
挑选完剑诀,他又看向旁边的冰属性宝器区域。几柄成型的飞剑摆在玉台上,灵光闪烁,品质不俗,有能释放冰锥的《玄冰锥》,有能冻结空间的《寒晶剑》……但沈砚看了一圈,总觉得这些飞剑虽好,却与《冰魄寒光诀》和冷凝霜的冰莲剑意的契合度并非完美,难以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他正思索间,目光忽然被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玉台吸引。玉台上,静静躺着一截长约两尺的剑胚,剑胚通体晶莹剔透,如同由万年寒冰雕琢而成,在灵光的映照下,内部隐约有星芒流转,散发出一股既冰寒又空灵的气息。
旁边的一块铭牌上,刻着一行小字:此物乃从天外陨冰中提取的“冰魄星髓”,经初步淬炼,已成剑形,未开锋,未铭刻符文阵法,质地绝佳,可塑性极强,需寻高明炼器师量身定制,方可发挥最大威能。
“冰魄星髓……兼具冰寒与星辰之力……”沈砚心中一动,他拿起剑胚,指尖刚触碰到剑胚表面,一股清凉的寒意便顺着指尖涌入体内,与他的星衍之力隐隐产生了一丝共鸣。
冷凝霜的冰莲剑意,融合了命晶的厚重命魂之力,本质已超越寻常的冰寒剑意,更带着一丝守护与坚韧的特质。而这冰魄星髓剑胚中的星辰精华,或许能与她剑意中的那份特质产生共鸣,让她的剑意更上一层楼。更重要的是,这是一枚未完成的剑胚,意味着有无限的可能,可以根据冷凝霜的剑意特性,量身锻造,铭刻最契合的符文阵法。甚至……未来可能与自己的星衍之力也能产生配合,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威力。
沈砚几乎没有犹豫,便选择了这截“冰魄星髓剑胚”,连同《冰魄寒光诀》的玉简,一起交给了守阁长老,登记在册。
离开藏锋阁,沈砚立刻带着剑胚,通过厉北辰的关系,找到了极光城内一位性情古怪但技艺高超的炼器大师——“寒炉叟”。
寒炉叟的炼器庐位于极光城的僻静角落,庐内炉火熊熊,却不见丝毫热气,反而寒气逼人。寒炉叟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脾气古怪,寻常人求他炼器,他一概不理,但当他看到沈砚拿出的冰魄星髓剑胚时,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死死盯着剑胚,口中喃喃自语:“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这等冰魄星髓,老夫几十年都没见过了!”
沈砚见状,心中一松,连忙拿出从寒鸦岭获得的几块罕见冰属性材料,又添了一百块上品灵石,诚恳相求。寒炉叟本就对冰魄星髓爱不释手,再加上丰厚的报酬,当即拍板答应,会根据冷凝霜的剑意特性,为其量身锻造这柄剑,需时二十日。
当沈砚将《冰魄寒光诀》的玉简和冰魄星髓剑胚正在锻造的消息告诉冷凝霜时,她清冷的眼眸中瞬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惊喜交加,连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沈大哥……这太珍贵了……”
“适合的,才是最好的。”沈砚微微一笑,语气温和,“这二十日,你正好可以潜心参悟《冰魄寒光诀》,将其与你的冰莲剑意融合。待新剑出炉,人剑相合,你的实力必能再上层楼。”
冷凝霜重重点头,心中充满了暖意与动力。她捧着《冰魄寒光诀》的玉简,迫不及待地走到寒玉床边,盘膝而坐,开始参悟剑诀。
安排好冷凝霜这边的事情,沈砚便开始利用百战堂的权限和甲等功带来的便利,悄然展开了调查。
他首先去了百战堂的情报库,查阅近期北域各地的情报卷宗,重点寻找是否有类似寒鸦岭的“异常能量波动”或“生灵失踪”事件。果然,他在卷宗中发现,近半年来,北域边境的数个小镇,都曾发生过村民无故失踪的案件,现场只留下淡淡的阴煞之气,与寒鸦岭冰窟的气息如出一辙。显然,司命府在北域的活动,远比想象中更为频繁。
其次,他又查阅了玄天剑宗内部关于司命府、万蛊门以及那种古老邪异符文的零星记载。在一本尘封的古籍中,他找到了关于万蛊门的记载:万蛊门擅长炼蛊噬魂,百年前曾在西漠掀起腥风血雨,后被中州各大宗门联手剿灭,但其宗门至宝《噬魂蛊经》却下落不明。而古籍中记载的万蛊门符文,与那黑色骨片上的符文,果然有几分相似。
同时,他也通过石猛、韩月等甲队队友,留意着百战堂内外的动静,重点关注是否有其他行为可疑、或与阴九风格相似的修士。阴九被调离甲队后,进入了丙字七队,负责边境巡逻,沈砚总觉得此人身上疑点重重,绝非表面那般简单。他知道,司命府的暗桩,绝不会只有阴九一个。
平静的修炼与暗中的调查,就这样持续了十余日。
这十余日里,冷凝霜沉浸在《冰魄寒光诀》的参悟中,进步神速,冰莲剑意中,隐隐多了一丝凝练的寒光,气息愈发凌厉。叶轻眉的魂火也日益旺盛,已能在养魂玉中凝聚出一道模糊的虚影,与沈砚进行更长时间的交流,甚至能帮他分析情报卷宗中的疑点。
沈砚自己也没有松懈,他一边修炼混沌星衍诀,巩固筑基中期的修为,一边研究从寒鸦岭带回的符文拓片,试图从中找到更多关于司命府的线索。
这一日,沈砚正在洞府中研读一份关于北域上古传说的残卷,残卷中记载着一种古老的“归墟大阵”,与司命府的“命轨归流”颇有相似之处。他正看得入神,忽然,怀中的赤玉功牌微微发热,一道急促的传讯符从功牌中飞出,化作厉北辰的声音,在洞府中响起:“沈砚,速来百战堂议事殿!有紧急任务,需你立刻参与!”
沈砚心中一凛,厉北辰的声音急促,显然是发生了大事。他不敢怠慢,立刻收起残卷,对正在调息的冷凝霜和养魂玉中的叶轻眉交代了一句,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百战堂疾驰而去。
百战堂议事殿内,气氛比往日更加肃杀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剑拔弩张的气息。
厉北辰站在殿中,面色严峻。赵寒江和司徒烈两位副堂主赫然在列,端坐于主位两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除此之外,殿中还站着三名气息强悍的陌生修士,他们身着玄色劲装,腰间佩着执法殿的令牌,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一股威严的压迫感,显然是玄天剑宗内门执法殿的人!
“沈砚,你来了。”厉北辰看到沈砚,快步迎了上来,低声道,“出大事了。”
沈砚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殿中的执法殿修士,心中愈发凝重。
这时,一名面如刀削、眼神锐利的玄衣修士迈步而出,他是执法殿的长老严锋,修为深不可测。严锋的目光落在沈砚身上,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声音冰冷地开口:“沈砚客卿,据执法殿调查,百战堂丙字七队队员阴九,于三日前在执行边境巡逻任务时失踪。现场留有激烈的战斗痕迹,却未见其尸首。经回溯探查,发现其最后传回的定位,与你三日前前往藏锋阁的路径,有过短暂的交集。且百战堂的记录显示,你与阴九在预备队时期,似有过节?”
阴九失踪?与自己的路径有交集?还有过节?
沈砚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他瞬间明白过来——司命府的反应,终于来了!而且,一来就是如此狠辣直接的栽赃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