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剑碑广场的寒风卷着细碎冰碴,刮在脸上生疼。沈砚正凝神解析碑上的剑道命轨,身后突然传来的轻浮语调,如同冰棱划过人的耳膜,格外刺耳。
华服青年韩厉摇着一把镶着宝石的折扇,即便在北域的酷寒中,也依旧摆着一副纨绔做派。他目光黏在冷凝霜身上,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如同贪婪的藤蔓,缠得人不适。见沈砚上前一步挡在中间,韩厉眉头一挑,倨傲之色更浓:“指教?本公子看这位姑娘剑意不俗,想邀她上论剑台切磋一二,怎么,你这当师兄的,还想替她出头?”
他的神识扫过沈砚,感应到其“筑基中期”的修为时,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北域修士向来以实力为尊,筑基中期在他眼里,不过是随手就能碾死的蝼蚁。
“我家公子乃是极光城‘寒锋商会’少主,韩厉。”身后那名筑基后期的跟班上前一步,沉声道。他身形精悍,面容黝黑,右手按在腰间长刀刀柄上,一股锋锐逼人的刀意弥漫开来,正是寒锋商会重金聘请的护卫冯刀。“这位朋友,不过是寻常切磋交流,何必紧张?莫不是怕了?”
寒锋商会的名头一出,周围围观的修士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沈砚从客栈掌柜处早已听闻,这寒锋商会主营妖兽材料、矿石和丹药贸易,家底丰厚,与玄天剑宗不少外门长老都有利益往来,在极光城根基颇深,难怪韩厉如此嚣张。
“韩公子又来欺负新人了?”“那东域小子怕是要倒霉,冯刀可是实打实的筑基后期,一手‘破风刀诀’狠辣得很,据说曾斩杀过三只筑基期冰狼妖。”“韩厉自己是丹药堆出来的筑基中期,虚浮得很,可冯刀是真能打。那东域修士气度倒是不凡,就是修为差了点。”
议论声传入耳中,韩厉脸上的得意更甚。他瞥了眼冷凝霜清冷绝美的容颜,心头燥热更盛:“美人儿,你若赢了,本公子送你十块上品灵石,再赠你一柄玄冰淬炼的飞剑!你若输了,便陪本公子饮宴三日,如何?”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调戏,冷凝霜眼神骤然冰寒。她虽无剑(千泉擂上凝霜剑已寸寸断裂),但周身冰莲剑意已如实质般升腾,空气中瞬间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随着她的气息波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她看向沈砚,只需一个眼神,便要出手教训这登徒子。
沈砚心中微叹。在北域这等崇尚实力的地方,退让只会被视作懦弱,招来更多麻烦。他需要立威,让极光城的修士知道他们并非可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但又不能暴露星衍术的核心底牌,更要避免引来巡城司或寒锋商会背后势力的过度关注。
“韩公子,”沈砚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没听出对方话中的挑衅,“我师妹初来乍到,灵力尚未完全稳固,不便切磋。若公子真想印证剑道,不妨改日。”
“改日?”韩厉嗤笑一声,折扇“啪”地合上,“本公子今日兴致正好,就现在!”他向前逼近一步,折扇几乎要戳到沈砚鼻尖,“怎么,你这筑基中期的废物,是怕你师妹输了,没人给你撑腰?”
冷凝霜周身的寒气更盛,正要发作,却被沈砚抬手按住肩膀。他上前一步,正好挡在韩厉与冷凝霜之间,目光直视韩厉,语气转淡:“既然韩公子执意要‘切磋’,那便由沈某代师妹接下了。不过,赌注需要改一改。”
“哦?你想怎么改?”韩厉饶有兴致地挑眉,他本就觉得沈砚碍事,若能借此机会将这两人赶出极光城,后续拿下那冰美人便易如反掌。
“若沈某侥幸赢得一招半式,”沈砚缓缓道,声音清晰地传遍周围,“不需灵石飞剑,只需韩公子承诺,日后见我师兄妹二人,退避三舍,莫再骚扰。”
“哈哈,好大的口气!”韩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若是你输了呢?”
“若沈某输了,”沈砚的目光扫过周围围观的修士,将赌注公之于众,断了韩厉日后反悔的可能,“我师兄妹二人,立刻离开极光城,永不踏入半步。”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哗然。这赌注对初来乍到、尚未站稳脚跟的沈砚二人来说,可谓孤注一掷。不少人看向沈砚的目光,从最初的同情,多了几分敬佩与好奇——这东域修士,倒是有几分骨气。
韩厉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喜。他自恃有冯刀这个筑基后期的护卫,自己又随身带着两件上品法器,对付一个筑基中期的东域修士,简直易如反掌。既能赶走碍事的沈砚,又能顺势拿下冷凝霜,这买卖稳赚不赔。
“好!一言为定!”韩厉生怕沈砚反悔,立刻应下,指着不远处的论剑台,“那就请吧!”
沈砚点头,对冷凝霜低语一句:“稍安勿躁,看我行事,别暴露冰莲剑意的真正威力。”便从容转身,朝着论剑台走去。
冷凝霜虽有担忧,但深知沈砚从不做无把握之事,依言留在台下,目光紧紧跟随他的身影。她周身的冰莲剑意悄然流转,并非为了攻击,而是凝聚成一层无形的屏障——她能察觉到,韩厉身后的几个跟班正蠢蠢欲动,显然没安好心。
论剑台是由整块万年玄冰打造而成,台面光滑如镜,泛着淡蓝的冷光,边缘刻着细密的防滑纹路。沈砚踏上擂台时,能清晰感受到冰面下涌动的冰寒灵气,与北域的天地命轨紧密相连。他运转混沌星衍诀,悄然解析着擂台的环境命轨,心中已有了计较。
韩厉带着冯刀随后登上擂台,台下很快围满了看热闹的修士,议论声此起彼伏。
“冯刀的破风刀诀可是出了名的狠辣,讲究快、准、狠,专门针对修士要害。”“那东域小子怕是撑不过三招,筑基中期和后期,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不好说,你看他站在台上,气息平稳,连冯刀的刀意都影响不到他,绝非寻常修士。”
韩厉对冯刀使了个眼色,语气带着狠厉:“冯叔,给他点颜色看看,别太快弄死,留口气让他滚出极光城就行。”
“公子放心。”冯刀面无表情地踏上前来,站在沈砚对面。他身形比沈砚矮了半头,却异常精悍,手臂上的肌肉虬结,布满了狰狞的疤痕——那是常年厮杀留下的勋章。他右手按在腰间的长刀刀柄上,一股锋锐逼人的刀意弥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割裂,显然是个实战经验极其丰富之辈。
“小子,刀剑无眼,现在认输滚蛋,还来得及。”冯刀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浓浓的威胁。他的神识锁定沈砚,试图用气势压迫对方,这是北域修士常用的心理战术。
沈砚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微微抬手:“请。”
冯刀眼中厉色一闪,不再废话。他最讨厌这种故作姿态的修士,身形骤然前冲,脚下的玄冰擂台被踩得“咔嚓”作响,长刀出鞘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尖啸!
“嗤啦——!”一道雪亮的弧形刀光撕裂空气,带着凛冽的寒意,迅如闪电般斩向沈砚的脖颈!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简单、直接、狠辣,将北域修士“以力破巧”的战斗风格发挥到了极致,刀气所过之处,台面上的冰屑被卷起,形成一道细小的冰雾。
台下响起一片低呼,不少筑基中期的修士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这一刀的速度与力量,他们自己也未必能接下!
沈砚却仿佛未卜先知,在刀光及体的刹那,脚下星衍步展开,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贴着那凌厉的刀锋险之又险地滑开。他的步伐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地踩在擂台命轨的节点上,借助冰面的光滑特性,让身形滑出的轨迹更加诡异,恰好避开了刀气的笼罩范围。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泛起一点微不可察的星芒,顺势点向冯刀持刀手腕的脉门!这一指时机妙到巅毫,正是冯刀旧力刚发、新力未生的转换瞬间,且点向的正是其灵力运转的必经节点——北域修士多注重力量与速度,经脉运转的破绽比东域修士更明显,这一点早已被沈砚的混沌星衍诀捕捉。
冯刀心中一惊,没想到对方的身法如此诡异,反应更是快得离谱!他常年厮杀的本能让他立刻变招,手腕一翻,刀光回转,试图格向沈砚的手指。
然而,沈砚那看似轻飘飘的一指,却在触及刀身的瞬间,骤然爆发出一种奇异的震荡之力!这力量并非硬撼,而是带着某种与北域冰寒灵气共鸣的高频震颤,如同拨动了冰弦!
“嗡——!”冯刀只觉刀身上传来一股古怪的力道,不仅震得他手臂发麻,更让他原本流畅的刀势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和偏斜!这是因为沈砚的星力顺着刀身传入他的经脉,与他体内的燥动灵力相撞,又借着北域冰灵气的传导,放大了这股震荡之力。
高手相争,只争一线!就是这细微的破绽,在沈砚的“命轨视野”中被无限放大!他身形如鬼魅般跟进,左手化掌,掌缘凝聚着一层薄薄的、扭曲光线的星衍之力——这股力量融合了北域冰寒灵气的冷冽与星力的阴柔,轻柔地拍在冯刀因刀势偏斜而空门微露的右肩之上。
“嘭!”一声闷响。冯刀如遭雷击,只觉得一股阴柔却极具穿透性的力量透体而入,瞬间扰乱了他半边身子的气血和灵力运行,整条右臂顿时酸麻无力,长刀险些脱手!他踉跄着倒退五步,踩在擂台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看向沈砚的目光中满是骇然!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仅仅两招!一个照面!筑基后期的冯刀,竟然吃了亏?而且败得如此莫名其妙!
韩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寄予厚望的冯叔,竟然连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都拿不下!
沈砚收手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了拂灰尘。他能感觉到,冯刀体内的灵力虽乱,但并未伤及根本——他刻意留了余地,没必要为了一个护卫,彻底得罪寒锋商会。“承让。”他淡淡道。
冯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血翻涌间,喉咙发甜。他清楚刚才对方已经手下留情,若是那一掌力道再重三分,或是拍在胸口、丹田等要害,自己恐怕已经重伤倒地。他深深看了沈砚一眼,收刀入鞘,对韩厉低声道:“公子,此人深不可测,他的力量很古怪,能借助冰面的灵气放大震荡,还能精准找到灵力运转的破绽,绝非寻常筑基中期。”
韩厉又惊又怒,更多的是丢了面子的羞恼。他在极光城横行惯了,何时受过这等屈辱?尤其是在这么多修士面前,被一个外来者驳了面子,这让他如何能忍?他眼珠一转,突然喝道:“冯叔退下!本公子亲自来会会他!”说着,竟自己跳上了擂台,拦住了想要再说什么的冯刀。
众人都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谁不知道韩厉的修为是靠丹药堆砌起来的?空有筑基中期的境界,实战能力连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都不如,他上去不是送菜吗?
“韩公子这是急了眼,要亲自下场丢人?”“怕是想靠法器取胜吧,你看他身上的灵光,至少带了两件上品法器。”“仗着家里有钱,拿法器当底气,真是丢北域修士的脸。”
韩厉自然听到了台下的议论,脸色更加难看。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寒气森森的蓝色小盾,以及一柄符文流转的银色飞剑,两件法器刚一取出,就散发出浓郁的灵光,显然品阶不低。“本公子法器多得是,看你这穷酸样,怕是连上品法器都没见过!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实力!”他说着,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这银色飞剑名为“寒星剑”,淬过冰蚕丝之毒,一旦被刺中,灵力就会被冻结;那蓝色小盾则是“玄冰盾”,防御力极强,足以抵挡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沈砚眉头微皱,对这种仗着法器横行的行径颇感厌烦。他不想在此纠缠过久,以免引来巡城司或玄天剑宗更高层的注意,当下只想速战速决。
就在韩厉催动灵力,银色飞剑化作一道银虹刺来,同时激活玄冰盾护住周身要害时,沈砚动了。
他并未攻击韩厉本体,也未硬撼那两件明显不俗的法器。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些耀眼的灵光,落在了韩厉自身那虚浮不稳的“命运之线”上——丹药堆砌的修为,让他的灵力运转看似浑厚,实则杂乱无章;常年养尊处优,让他的下盘极其虚浮,脚下与擂台命轨的连接更是脆弱不堪。
沈砚的右手在袖中悄然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诀,一丝极细微的、带着“紊乱”与“偏折”意境的星衍之力,无声无息地弹出。这股力量并非攻向韩厉,而是顺着他之前解析出的擂台命轨,没入了韩厉脚下冰面的一处不起眼的裂纹之中——那是冯刀刚才挥刀时,刀气在台面上留下的痕迹,此刻成了沈砚的“助力”。
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韩厉脚下站立之处,坚硬的玄冰擂台毫无征兆地突然变得异常光滑,同时,那丝星衍之力顺着裂纹蔓延,引动了冰面下的冰寒灵气,产生了一丝微弱的、不规则的震动!
这变化极其微小,对根基扎实的修士而言本不值一提。但韩厉修为虚浮,下盘不稳,心神又全在操控两件上品法器上,这突如其来的脚下打滑和震动,让他的重心瞬间失衡!
“啊!”韩厉惊叫一声,手舞足蹈地向前扑倒。与此同时,他催动的银色飞剑,因为心神剧震,灵力操控出现刹那偏差,轨迹莫名一歪,竟然没有射向沈砚,而是“铛”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自己祭出的玄冰盾之上!
“砰!”灵力反震的巨响在擂台上炸开,玄冰盾的光芒瞬间乱闪,险些从韩厉手中脱手;银色飞剑也被弹开,剑身上的毒纹闪过一丝暗淡。韩厉自己更是被这撞击的余波震得气血翻腾,喉咙发甜,加上脚下不稳,顿时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脸颊狠狠砸在冰冷的擂台上,牙齿都险些磕掉两颗。他手中的玄冰盾和银色飞剑滚落一旁,灵光黯淡了不少。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连议论声都戛然而止。这这也行?!韩大少爷,竟然自己把自己给摔了?还差点被自己的飞剑给伤了?
这输得也太滑稽、太憋屈了!
片刻后,台下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连之前对韩厉有所忌惮的修士,此刻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韩公子这操作,我服了!”“自己撞自己的法器,这怕是要成为极光城的笑柄了!”“我就说他不行,还非要逞强,这下脸丢大了!”
沈砚负手而立,看着趴在地上哼哼唧唧、脸颊红肿、满脸通红的韩厉,平静问道:“韩公子,可还继续?”
韩厉羞愤欲绝,浑身都在发抖。他在跟班的搀扶下爬起来,头发散乱,衣衫沾满了冰屑,原本华贵的形象荡然无存。他指着沈砚,气得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使诈!你肯定动了手脚!这擂台有问题!”
“论剑台上,只论胜负,不论手段。”沈砚语气转冷,目光扫过周围的修士,“刚才的情形,大家有目共睹,是韩公子自己重心不稳,与我何干?莫非韩公子要食言?”
感受到周围投射来的讥诮目光,再看到冯刀满脸无奈地微微摇头,韩厉知道今天这脸是丢定了。他狠狠瞪了沈砚一眼,眼中满是怨毒,却不敢再停留,咬牙道:“好!算你狠!我们走!”说罢,带着跟班,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跑了,连掉在擂台上的两件上品法器都忘了捡——显然是羞愤到了极点。
冯刀弯腰捡起玄冰盾和银色飞剑,对沈砚抱了抱拳,语气复杂:“沈道友实力高强,冯某佩服。今日之事,是我家公子不对,日后定不让他再骚扰二位。”说罢,也快步追着韩厉离去。
沈砚走下擂台,冷凝霜迎上来,眼中带着笑意,低声道:“沈大哥,你刚才是用星衍术扰乱了擂台的命轨,还影响了韩厉的灵力运转吧?”她刚才隐约察觉到,沈砚弹出星力的瞬间,周围的冰灵气有过一丝异常波动。
“一点小技巧,借力打力而已。”沈砚不欲多说,环视四周,发现不少修士看他的目光已带上敬畏和好奇——经此一战,他们在极光城算是初步立住了脚。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论剑碑广场,返回冰凌洞时,一个冷硬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反应敏锐,善寻破绽,步伐与发力更是别具一格。沈道友,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砚和冷凝霜同时转头,只见之前离去的巡城司执事厉北辰,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站在不远处的一棵冰松旁,目光灼灼地看着沈砚。他的身边还跟着两名巡城司弟子,显然是刚处理完公务,特意绕到这里来的——他显然全程观看了刚才的比斗。
沈砚心念微动,拱手道:“厉执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厉北辰走近,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审视与明显的邀请,“我观道友手段,非寻常剑修路数,倒像是更重‘机变’与‘洞察’,这在北域修士中极为罕见。我玄天剑宗外门‘百战堂’,近期接到清剿极光城外冰狼妖的任务,队中多是擅长硬拼的剑修,正缺你这般善于应对复杂局面、寻找敌人破绽的实战人才。不知沈道友,可有兴趣加入?”
玄天剑宗外门百战堂?沈砚心中一动。他之前就听客栈掌柜提起过,百战堂是玄天剑宗外门负责对外征战、清剿妖兽、处理边境事端的核心机构,虽不如内门受重视,但胜在资源充足,能接触到宗门的实战任务和部分修炼资源,更能深入了解北域的天地大势和宗门内部情况——这正是他们在北域站稳脚跟、获取资源、同时隐藏身份的绝佳机会。
他与冷凝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动。
“此事事关重大,需从长计议,容我与师妹商议后再做答复。”沈砚谨慎回道,并未立刻答应。他深知宗门之内派系林立,不能贸然入局。
“自然。”厉北辰对此并不意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刻着剑与盾交错徽记的黑色铁令,抛给沈砚,“三日后,百战堂在宗门外门驻地有新人遴选,道友若有兴趣,可持此令前来。届时会有专门的考核,通过后便可正式加入。”
沈砚接过铁令,入手冰凉,质地坚硬,上面的徽记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是百战堂的专属令牌。“多谢厉执事厚爱,三日后我定会给执事答复。”
厉北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带着弟子离去。他之所以如此看重沈砚,除了看中其机变能力,更有自己的考量——近期百战堂的任务屡屡受挫,冰狼妖狡猾难缠,普通剑修难以应对,他急需补充新鲜血液;而沈砚的流云剑宗客卿身份,既不算外人,又没有复杂的背景,正好适合纳入麾下,作为自己的助力。
握着尚带寒意的铁令,沈砚望向玄天剑宗山门所在的北方雪山。那片连绵的雪山在极光的映照下,泛着圣洁而威严的光芒,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屏障。北域的大门,似乎正以另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向他们缓缓打开。
而沈砚怀中的养魂玉里,一直静静静观的叶轻眉,传递出一缕微弱却清晰的神念,带着明显的提醒意味:“百战堂确实是进入玄天剑宗的绝佳跳板,既能获取资源,又能隐藏身份。但需谨记,玄天剑宗内绝非铁板一块——外门分为支持宗主的‘天枢派’和依附内门大长老的‘摇光派’,百战堂目前由天枢派掌控,而厉北辰的直属上司,恰好与寒锋商会有药材贸易的利益往来,他邀你加入,未必全是赏识,或许也想借你的实力制衡韩家,同时完成冰狼妖任务。更重要的是,司命府的影响力极广,难保不会渗透到玄天剑宗内部,加入后需处处小心,不可轻易暴露你的星衍术和与司命府的渊源。”
沈砚心中一凛,将叶轻眉的提醒牢牢记在心里。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宗门之内的派系纷争、司命府可能存在的渗透、冰狼妖任务的潜在危险,都在等着他们。但至少,他们已经找到了前进的方向。
沈砚握紧手中的黑色铁令,对冷凝霜道:“我们先回去,和轻眉好好商议一下,再决定是否参加百战堂的遴选。”
“好。”冷凝霜点头,目光望向北方的雪山,眼中充满了期待与坚定。
论剑碑上的剑意依旧冲天,极光在天空中舞动,映照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身影。北域的风雪虽寒,但他们的脚步,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稳。属于他们的北域征程,正朝着更广阔、也更凶险的方向,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