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昭月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道歉？这态度转变得有点快。
而且，如果只是来道歉，没必要大晚上找上门。
江思齐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屋内那不断飘出的香气，让他这个晚饭还没来得及吃的人，胃里忍不住咕噜了一声。
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又忍不住瞟了一眼屋内暖黄的灯光和隐约可见的热气，硬着头皮说出了今晚真正的来意之一：
“那个阮小姐，其实今天来找你，除了道歉，也是受玄门上层的委托，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们谈一谈合作？”
“合作？”阮昭月说道，“江先生，你白天还在怀疑我，晚上就来谈合作？你们玄门的作风，变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江思齐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正色道：“白天是我职责所在，调查程序需要。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既然你不是威胁，还可以帮我们联系那边，那么，或许有合作的可能。”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阮昭月听出来了。
说白了，就是地府打了招呼，他们不敢明着调查了，但又不放心她，于是想换个方式，把她纳入监管或者合作体系。
阮昭月觉得有国家的帮助，或许是个好办法。
她见江思齐的视线又不受控制地飘向屋内，鼻翼微微抽动，喉结似乎滚动了一下。
阮昭月一笑她侧开身子，将门完全打开，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既然来了，站在门口说也不像话，进来吧。”
江思齐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阮昭月会这么轻易让他进门。
他犹豫了一瞬，被那香气勾得有些走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了声谢，略显局促地走进了屋内。
一进门，那扑鼻的食物香气更是将他包围。
他看到餐厅里那口咕嘟作响，汤汁翻滚的寿喜锅，以及旁边小锅里冒着热气的煮啤酒，脚步顿了顿，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阮昭月。
阮昭月关上门，走回餐厅，重新在餐桌旁坐下，却没有招呼江思齐，只是拿起筷子，又夹了一片和牛涮了起来，仿佛他并不存在。
江思齐站在客厅与餐厅的连接处，有些尴尬。
他闻着那让人唾液加速分泌的香气，看着阮昭月吃得一脸满足，自己却只能干站着这感觉实在有些微妙。
阮昭月仿佛才注意到他还站着，抬了抬眼皮，用筷子指了指对面的空位，语气随意：“坐。要谈什么合作，说吧，不过，在我吃饭的时候谈。”
江思齐压下心中越来越明显的食欲，走到阮昭月对面，正襟危坐。
他刚准备开口，肚子却很不争气地、清晰地咕了一声，在安静的室内格外响亮。
江思齐：“！！！”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今天忙了一整天，然后又被派来谈合作，根本没顾上吃饭。
现在被这香气一勾，身体最诚实的反应出卖了他。
阮昭月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
她没说话，只是拿起旁边一个干净的碗，从寿喜锅里捞了几片刚烫好的和牛，然后推到了江思齐面前。
“先吃点东西再说。”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江思齐看着面前的这碗肉，咽了咽口水。
虽然知道在这里吃东西并不太好，但是最终，饥饿战胜了尴尬。
江思齐低声道了句谢谢，拿起旁边的筷子，夹起一片和牛，学着她的样子在蛋液里滚了滚，送入口中。
极致的鲜美、滑嫩味瞬间在口中爆炸！
比他吃过的任何高级日料店的寿喜烧都要美味无数倍！那牛肉的品质，那汤汁的调味，简直绝了！
他几乎没怎么咀嚼就吞了下去，又迫不及待地夹起下一片。
“哇塞，这也太好吃了。”
他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赞叹，完全顾不上形象。
吃完那碗，他意犹未尽，眼睛忍不住又瞟向锅里翻滚的食材。
阮昭月看他这副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倒也没吝啬，用公筷又给他捞了一些，顺便给他也倒了一小杯温热的煮啤酒。
“尝尝这个，煮啤酒。”
虽说寿喜烧配上煮啤酒可能会有些奇怪，但阮昭月平时就爱喝煮啤酒，她觉得搭配什么都好喝。
江思齐接过杯子，道了谢，喝了一口。
温润甜香的酒液带着红枣和枸杞的微甜，姜的暖意，顺着食道滑下。
虽说现在是夏夜，但是在空调房中喝上一口，还是很舒服的。
“好喝！这煮啤酒也好喝！比外面卖的那些煮啤酒强多了！”江思齐眼睛又是一亮，由衷赞叹。
不知不觉，他面前的碗又空了，煮啤酒也见了底。他满足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脸上带着吃饱喝足后的惬意。
他甚至极其不雅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呃，抱歉。”江思齐瞬间回神，捂住嘴，脸又红了，赶紧坐直身体。
“阮小姐，您这手艺真是太厉害了！”江思齐由衷地感慨，“这寿喜烧，这煮啤酒，比我吃过的任何一家顶级餐厅都要美味！您有这样的手艺，为什么不去开家店？专门做寿喜烧或者日料，一定能火遍全城！不，火遍全国！”
他说得情真意切，完全忘了自己来这里的初衷。
阮昭月慢条斯理地喝完自己杯子里最后一点煮啤酒，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这才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江先生，你大晚上来找我，该不会就是为了夸我做饭好吃，劝我开店吧？”
“啊！”江思齐如梦初醒，猛地一拍脑门，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尴尬的表情。“对对对！合作！差点把正事忘了！”
他连忙正襟危坐，努力将思绪从美味中拔出来，推了推眼镜：“阮小姐，实在抱歉，让您见笑了。是这样的，我们玄门这边，目前确实遇到了一件比较棘手的事情，可能需要借助您的一些特殊渠道。”
他观察着阮昭月的表情：“地府那边，我们虽然有基本的沟通渠道，但层级不高，效率也慢，而且通常只处理与亡魂直接相关的事务。但这次的事情，有些特殊，似乎涉及到了一些游走于阴阳两界灰色地带，常规的玄门手段处理起来很麻烦，也容易引发不必要的动荡。我们想请您让地府派人帮助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