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蛋在冰面上滚了半圈，发出“咕噜”一声。
陈无德躺在地上，鼾声如雷，嘴角还挂着满足的微笑。
徐敏雅蹲下身，看了看，呼出的气把地面上的冰晶都吹得微微滚动。
“行，睡得跟猪一样。”
她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冰屑，转头看向四周。
小区里安静得可怕。
光头扶着墙站起来，手里的铁管“哐当”落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颤抖的手，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老子……这辈子值了。”
林薇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湮灭……酒气重组生命形态……这需要重新定义能量守恒定律，还有……”
“还有常识。”
徐敏雅走过去，把她拉起来，
“别算了，算不明白的，先看看其他人。”
幸存者们陆续从掩体后走出来。
每个人脸上都是三观震毁的茫然……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亲眼看着一条二十米长的黑龙炸成烟花，然后又变成蛋的。
“清点人数。”
徐敏雅对光头说。
光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开始挨个检查。
十分钟后，他走回来，脸色有点难看。
“活着的……十九个。”
他声音低沉，
“加上我们几个，一共二十三人。”
徐敏雅沉默。
进来的时候，这个小区的常住人口登记是三百七十八人。
现在，只剩二十三个。
“知道了。”
她没多说，转身走向小区中央。
冰霜女艾莎还站在那里。
但从腰部往下，身体已化作透明的冰晶。
“你……”
徐敏雅走到她面前。
“封印完成了。”
艾莎的声音很轻，
“漩涡永久封闭，至少十年内不会打开。”
感受着自己的状态，她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在我们至冬大陆，守望者的归宿就是化为永恒冰封的一部分，挺好的。”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加速消散。
从腰部蔓延到胸口，再到肩膀，最后是脖颈。
当冰晶蔓延到下巴时，她看向地上睡着的陈无德。
“帮我跟他说……”
“花生米……很好吃。”
话音未落，冰晶覆盖了她的脸颊。
下一秒，整个身体化作无数冰蓝色的光点，缓缓飘散。
就在光点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
“呼……”
陈无德翻身，呼出一大口酒气。
酒气在空中凝聚，泛着淡淡的金边，像晨曦的第一缕光。
它迅速包裹住即将消散的冰蓝色光点，温柔缓慢地将它们聚拢、压缩、重塑。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拳头大小的“冰蓝琥珀”出现在空中。
琥珀内部，艾莎的灵体静静悬浮，双眼微闭，像在睡觉。
琥珀表面流光溢彩，仔细看，能看到里面有一整个微缩的冰雪世界。
连绵的冰川，飘落的雪花，还有几只小小的生物在奔跑。
“这……”
徐敏雅伸手接住琥珀。
入手冰凉，但并不刺骨，反而有种温润的质感。
紧接着，艾莎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感谢神灵大人。”
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现在相信了……他确实是神明级的存在。”
“琥珀是我的灵体暂居之所，等他醒了，麻烦告诉他……租金可以用酒抵。”
声音渐弱，最后消失。
琥珀在徐敏雅掌心微微发光，像呼吸。
这个醉猫真是能高出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她收起心思，开始组织幸存者撤离。
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经历刚才一系列毁三观的事件后，幸存者的心理承受能力已达到全新的高度。
有个大爷在走出小区大门时，还回头看了一眼，感慨道：
“其实这地方能感受北国的风光，也挺好。”
徐敏雅：“……”
行，您老心态真好。
随后用玉佩破开空间，让所有人一个一个出去。
小区外，临时指挥车。
徐老站在车旁，看到一群灰头土脸但眼神发亮的幸存者走出来时，脸上的皱纹舒展几分。
“小雅！”
他快步迎上来，上下打量孙女，
“没事吧？”
“没事。”
徐敏雅把琥珀递过去，
“战利品，或者说……战俘？”
徐老接过琥珀，仔细端详，眼中闪过震惊。
“这能量波动……比四阶要高不少吧？还是第一次感受。”
他看向徐敏雅，
“那个冰霜女？”
“嗯，陈无德把她救了，现在住这里面。”
徐敏雅言简意赅，
“她说需要定期用陈无德的酒气温养，租金可以用酒抵。”
徐老：“……”
老爷子沉默三秒，然后点点头。
“行，很合理。”
把琥珀还给徐敏雅，
“你收好。
另外，小区的情况我已上报，上面决定把这里划为‘维度重合永久封锁区’，对外宣称军事管理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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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身后已经开始拉警戒线的治安局人员，
“善后工作我们来处理，你带陈无德先走吧。”
“那些幸存者……”
“我们会做心理疏导，签保密协议，安排新住处。”
徐老说，
“另外，我看那个光头不错，临危不乱，有血性。
问问他愿不愿意来ape当个外围队员。”
“那个女孩呢？”
“林薇？科研部点名要，她的表现可圈可点，经历过这种事件，当然要好好培养。”
徐敏雅忍不住失笑。
她转身回到小区，准备把最后的陈无德搬出来。
结果刚进去，就看到了让她哭笑不得的一幕。
陈无德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坐在地上，抱着一米多高的龙蛋，一脸困惑。
“这啥玩意儿？”
他拍了拍蛋壳，
“我睡觉的时候谁给我塞了个鸵鸟蛋？”
蛋壳微微震动，里面传来“咕噜”的回应。
“哟，还活着？”
陈无德眼睛一亮，把耳朵贴在蛋壳上听了听，
“心跳挺有力啊，是个健康崽。”
徐敏雅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你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刚才？”
陈无德挠挠头，
“我就记得……骑大马来着？然后……”
他努力回忆，但脑子里的画面像打了马赛克，模糊不清。
“算了，不想了。”
他潇洒地一挥手，拍了拍龙蛋，
“反正这蛋挺好玩，带回去孵孵看，说不定能孵出个小鸡仔。”
徐敏雅张了张嘴，想告诉他这里面是条龙，但最后还是闭上了。
算了，等他孵出来自己看吧。
“走吧，先离开这儿。”
她伸手去拉陈无德。
陈无德抱着蛋站起来，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等等。”
他转头看向小区中央。
原本冰霜女站着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片冰蓝色的地面。
“那个……穿白裙子的姑娘呢？”
他问。
徐敏雅从兜里掏出琥珀，递给他。
“在这儿。”
陈无德接过琥珀，对着光看了看。
琥珀里的艾莎闭着眼睛，嘴角带笑。
“她……”
“她说谢谢你请她吃花生米。”
徐敏雅说，
“还有，她现在是你的租客了，租金用酒抵。”
陈无德愣住，
“这都什么跟什么？不过……有酒就好，嘿嘿。”
他把琥珀小心地揣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
琥珀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
走出小区大门时，夕阳正好落下。
陈无德抱着龙蛋，哼着不成调的歌。
徐敏雅走在他身边，手里拿着通讯器，不知跟谁通话。
光头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嘀咕，
幸存者们互相搀扶着，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坚定。
他们活下来了。
这就够了。
徐老站在指挥车旁，看着这一幕，长长地舒了口气。
然后，他拿起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加密频道。
“蓉城事件处理完毕，让精英人员来分析学习，先是云城森林，这次是蓉城……
下次不知道是哪儿，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就怕以后成为常态化。”
通讯器那头沉默几秒。
然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好的，徐老，感谢您为人类联邦所做的一切，我们会召开会议，研究应对全球可能出现的灾难。”
徐老挂断通讯，看向远方的天空。
夕阳已经彻底落下，夜幕降临。
小区门口，陈无德突然打了个大嗝儿。
他揉了揉鼻子，嘟囔道，
“冰霜女的酒后劲儿这么大？还能反刍的？”
没来得及多想，又醉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