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德人影消失。
不是瞬移，至少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瞬移。
艾莎看得清楚。
陈无德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模糊”一下，然后就直接出现在黑龙的背上。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空间涟漪，就像他本来就应该在那里。
“驾！”
陈无德一屁股坐在龙背上，还用手拍了拍龙鳞，
“走两步，没病走两步！”
黑龙：“……？”
它试图扭动身体，把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背上的生物甩下去。
但没用。
陈无德像粘在上面一样，任凭黑龙在空中翻滚、俯冲、急停，他自岿然不动，甚至还有闲心大笑点评，
“你这鳞片不行啊，硌屁股，得垫个垫子……
哎对了，你平时洗澡吗？这鳞片缝里咋还有灰呢？”
他边说边用手抠了抠龙鳞的缝隙。
“咔嚓。”
又一片龙鳞破碎。
并不是被他抠碎的，是那片龙鳞正好位于能量节点上，被他无意识的一抠，节点崩溃，连带着整片龙鳞都化作了粉末。
黑龙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这个生物……有问题。
不是强度问题，是“类型”问题。
它所有的攻击，无论是能量攻击还是物理攻击，对这个生物都无效。
而对方的每一次看似随意的动作，都会精准地破坏它的能量节点。
就像……就像这个生物能看到它体内能量流动的脉络？
可是这怎么可能？
它是七阶巅峰的暗晶魔龙，能量脉络隐藏在物质结构的最深处……
就算是八阶的存在，也需要专门的探查术法才能看清。
这个连一阶能量波动都没有的生物……
“吼！”
黑龙发出了开战以来最愤怒、也最困惑的咆哮。
它终于放弃所有试探，放弃所有技巧。
双翼完全展开，暗红色的光芒从每一片龙鳞的缝隙中透出，整个龙躯开始发光。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温度开始疯狂下降。
不是冰霜女“零下几十度”的冷，是更本质的接近“绝对零度”的冷。
空间本身都在这种低温下开始龟裂，露出背后漆黑的虚空。
“它要释放本源技能了。”
艾莎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凝重，
“暗晶新星……这是同归于尽的招式，一旦释放，整个小区都会……”
她没说完，陈无德动了。
肯定不是逃跑，但也不是进攻。
他从龙背上站了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啊……哈……”
哈欠打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擦了擦眼角，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塑料袋。
塑料袋里装着半包花生米。
就是最普通的老百姓常吃的，油炸的，还带着点盐粒那种。
“困了困了……”
陈无德嘟囔着，打开塑料袋，捏起一颗花生米，对着黑龙已经张到极限的龙嘴，轻轻一抛。
“张嘴，请你吃零食。”
花生米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不高，不低，不快，不慢。
就是普通人扔花生米的速度，还有弧度。
然后，花生米就这么掉进它的嘴里。
不偏不倚，正好掉进能量球的正中心。
时间仿佛静止。
下一秒。
“嗡……”
超越蓝星维度的恐怖嗡鸣发出，这维度的人一点声音都听不到，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大音无声。
黑龙嘴里的暗红色能量球，突然开始向内坍缩。
不是释放，是吸收。
所有的能量，所有的光芒，所有的低温，所有的空间扭曲，都在那一瞬间被花生米……
吸了进去。
然后。
“噗。”
像是一个气球被扎破的声音。
黑龙二十米长的龙躯，从头部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作了暗红色的晶尘。
没有挣扎，没有咆哮，连最后的表情都定格在“困惑”上。
它到死都没明白，为什么一颗花生米，能引发规则层面的能量湮灭。
漫天的暗红色晶尘簌簌落下，在冰蓝色的地面上铺了一层，像下了一场诡异的雪。
陈无德从空中轻飘飘地落下来，脚踩在晶尘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挠了挠头，
“这就……完事了？”
他转头看向徐敏雅和艾莎，一脸无辜，
“我还以为能多玩会儿呢……这龙是不是玩不起啊？不行……”
自言自语完之后，他喷出一口酒气，覆盖到满的晶尘之上，下一秒所有晶尘汇拢，逐渐形成一个球体。
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直到半径一米，出现生命气息。
在别人的眼中，那球体逐渐形成一个蛋，弹道是龙蛋？
做完这一切，陈无德才露出满意的神情。
冰霜女改变了想法，这貌似是比至冬大陆更高级的世界？
难道最初的判断并没有错？
不然那女人全程淡定看戏的表现，怎么解释。
那女人，也就是徐敏雅没说话。
她走到陈无德身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陈无德的眼睛还是亮的，但瞳孔深处那两团小火苗已经熄灭。
“你……还清醒吗？”
徐敏雅试探性地问。
陈无德眨眨眼，然后忽然捂住额头。
“哎哟……头怎么这么晕……”
他晃了晃，一屁股坐在地上，
“刚才是不是又喝多了？我咋记得我在骑大马来着……”
话音未落，他眼睛一闭，直接向后倒去。
徐敏雅眼疾手快扶住他，让他平躺在地上。
鼾声几乎是立刻就响起来。
均匀，绵长，还带着满足的咂嘴声。
艾莎走到徐敏雅身边，低头看着睡得像婴儿一样的陈无德，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复杂。
“他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喝多了。”
徐敏雅言简意赅，
“等他醒了，你自己问他吧。”
“可是……”
艾莎还想说什么，但徐敏雅已经站起身，开始检查周围的情况。
冰霜女叹口气，蹲下身，开始处理还在旋转的冰蓝色漩涡。
只是，在结印的间隙，她总会忍不住看一眼地上龙蛋，还有呼呼大睡的男人。
冰蓝色的眼睛里，除了困惑，还多了一丝……
好奇？
以及，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浅浅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