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惊鸿没有动用全力,甚至刻意将外放的灵力压制在四阶左右,纯粹以精妙的剑术与身法对敌。
只见他身形如风中柳絮,在数头影鬣的扑击缝隙间轻盈转折。
风吟九天剑时而如灵蛇吐信,点向影鬣的眼眶;时而如清风拂柳,划向妖兽的关节韧带;时而又如疾风骤雨,泼洒出一片剑光,将数头影鬣同时笼罩。
他的剑并不追求一击致命,而是精准地破坏影鬣的攻击节奏和行动能力,口中还啧啧点评:“左边这只,扑击太直白,不懂变通!右边那只,和同伴配合慢了半拍!中间这个头领还行,知道迂回包抄,可惜……速度还是不够看!”
他将这场遭遇战当成了检验和磨练剑技的练习场。
林风见状,也微微一笑,翻身下马。他甚至没有拔出背后的“混沌剑”,只是心念微动。
一个直径约三丈、流光溢彩的半透明水晶罩无声展开,恰好将七八头试图从侧翼扑向他与马匹的影鬣笼罩进去。
结界之内,时间与空间的流速仿佛发生了变化。影鬣那迅若闪电的扑击,此刻看来却显得有些迟缓,轨迹清晰可辨。
他在被减速的鬣群中自如穿梭,双手并指如剑,一道道无形无质却锋锐无匹的[气剑术]激射而出。
噗!噗!嗤!
气剑精准地命中影鬣的四肢关节、腰眼软肋、甚至鼻尖等脆弱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让其瞬间毙命,又足以令它们痛嚎着失去平衡,翻滚在地,短时间内丧失战斗力。
他对结界的掌控越发精细入微,不仅能压制敌人,还能细微调整结界内不同区域的“密度”,时而让某头影鬣仿佛陷入泥沼,时而又引导两头影鬣因速度差异而狠狠撞在一起,场面一时颇为滑稽。
苏梦璃并未下马,霜华剑甚至未曾出鞘,只是静静悬在腰间。
她清冷的眸光扫过战场,如同一位冷静的棋手。
每当有影鬣凭借数量优势,试图从风惊鸿视线死角发起致命偷袭时,她便素手轻抬,屈指一弹。
嗤——!
一道细微却凝练至极、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冰蓝色指风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命中影鬣的前肢膝盖或湿润的鼻头。
指风中的寒气瞬间爆发,虽不足以冻毙妖兽,却足以让中招的影鬣动作猛然一僵,关节处覆盖薄冰,扑击势头戛然而止,狼狈地摔倒在地,或被对手轻易解决。
她的每一次出手都堪称妙到毫巅,总在最关键时刻化解危机,展现出的洞察力与掌控力令人叹服。
叶茯苓则策马挡在了有些紧张的米晚筝身前。
她手中不知何时已扣住了数枚细长的银针,针尾连着翠绿色的灵力丝线。眼见三四头影鬣狡猾地钻出地面,从土石缝隙中扑向米晚筝的马腿,她手腕一抖。
“去!”
银针带着绿线飞射而出,并非直刺,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灵巧地缠绕上影鬣的四肢或脖颈。
丝线上蕴含的柔韧木系灵力不仅起到束缚作用,更渗入妖兽体内,暂时扰乱其气血运行,令其瘫软无力。
同时,叶茯苓周身弥漫开温和的治愈灵气,笼罩住己方几人,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伤势。
“晚筝妹子,别慌,瞄准了再射。”叶茯苓温声提醒。
米晚筝起初有些手忙脚乱,但看到大家都如此镇定,尤其是叶茯苓就在身前,她也鼓起勇气,举起新做的精巧短弩。
这短弩是力道适中,后坐力小,适合初学者。她眯起一只眼,瞄准一头被风惊鸿打翻在地、正挣扎着要爬起的影鬣。
“稳住呼吸……就是现在!”
“咻——噗!”
弩箭离弦,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正中那影鬣的臀部。
箭头上涂抹了叶茯苓特制的强效麻痹药剂,中箭的影鬣浑身剧烈一颤,随即四肢抽搐,口吐白沫,翻着白眼瘫软下去,再也爬不起来。
“嘿嘿,我打中了!”米晚筝先是一愣,随即兴奋得小脸通红,在马背上差点跳起来,挥舞着短弩,“这支短弩还是很不错嘛”
“看到了,很准。”林风已经撤销了结界,对她竖起大拇指,叶茯苓也微笑着点头鼓励。
最欢快的莫过于小拾玖。
它甚至懒得动用净化之力,纯粹凭借着进化后越发强悍的肉身力量、速度和那身刀枪难入的柔韧毛发,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白色闪电,在妖兽群中横冲直撞。
砰!一头影鬣被它迎面撞中胸口,骨裂声清晰可闻,惨叫着倒飞出去。
啪!又一头从侧面扑来的,被它一尾巴抽在脸上,当场晕厥。
偶尔有影鬣的利爪或獠牙碰到它身上,却只在那层晶莹毛发和淡淡的护体金光上划出一溜火星,连根毛都没掉。
它玩得不亦乐乎,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兴奋声响,像极了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刻钟。近百头凶悍的影鬣丢下了几十具尸体和更多受伤哀嚎的同伴,在头领一声凄厉的嚎叫后,如同潮水般仓皇退去,重新没入那片诡异的石林深处。
“痛快!筋骨都活动开了!”风惊鸿还剑入鞘,脸上带着运动后的健康红晕,额角微见汗珠,眼神却格外明亮,“这些家伙,皮糙肉厚耐揍,用来磨练剑招的衔接和控制力,再合适不过!”
林风挥手散去结界,看着满地狼藉的影鬣和它们留下的痕迹,摇头失笑:“你这‘磨练’,它们怕是要留下毕生心理阴影了,估计以后闻到你的味儿就得绕道走。”
众人皆笑,大家只是消耗了些许灵力,连皮都没擦破一点,反而精神愈发健旺。
简单打扫战场,取了有价值的妖核和少数几块质地特殊的皮毛、利爪,众人寻了一处背风的坡地,生起篝火。
风惊鸿从乾坤袋中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灵禽肉递给叶茯苓,叶茯苓把肉架在火上烤了起来。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柴火气息迅速弥漫开来。
叶茯苓变戏法般从行囊中取出几个小罐,里面是她精心调配的香料和盐末,均匀地洒在烤得金黄冒油的肉块上。顿时,香气层次更加丰富,勾人馋虫。
“哇!好香啊!”米晚筝蹲在火堆旁,眼巴巴地看着,忍不住吞咽口水。
围着跃动的篝火,撕扯着外焦里嫩、咸香可口的烤肉,喝着皮囊里清冽的泉水或略带果香的淡酒,望着荒原尽头缓缓沉下的巨大落日,以及随之渐次亮起的璀璨星河……
连日来积压的奔波之苦、战斗之险、算计之累,仿佛都被这原始而温暖的篝火舔舐、融化。
“这才叫过日子嘛!”风惊鸿毫无形象地撕咬着一大块腿肉,含糊不清地感慨,“打打架,流点汗,然后吃上一顿热乎乎的肉,喝口小酒,看看这老天爷画的星星……啧,要是没有魔渊那些糟心玩意儿,该多舒坦。”
“会有的。”林风咀嚼着烤肉,目光沉静地投向跳动的火焰深处,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把该解决的麻烦都解决了,这样的日子,以后会有的。”
苏梦璃小口吃着叶茯苓递过来的、烤得火候恰到好处的肉片,动作优雅,并未说话。但那双总是清冷如雪的眸子,在温暖火光的映照下,也漾开了一丝极淡的柔和涟漪。
叶茯苓细心地照顾着每个人,包括蹲坐在林风脚边、仰着小脑袋的拾玖。
她将烤好的肉细细撕碎,吹凉了些,才放到拾玖面前的小木碟里。拾玖欢快地“咩”了一声,低头享用起来,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
米晚筝吃得满嘴油光,还在兴奋地比划着自己那“决胜一箭”,小脸上写满了得意。
接下来的几日行程,类似的遭遇又有数次。
他们在穿越一片灌木丛时,遭遇了成群结队、披着厚重泥甲的五阶妖兽“铁甲犀”群的冲击。这些家伙皮糙肉厚,冲击力惊人,但行动稍显笨拙。
林风果断张开较大的【水晶结界】,将犀群分割成数个小块,众人分而击之,专攻关节、眼鼻等薄弱处,费了些功夫,终将其击退。
也在一个月色朦胧的夜晚,营地附近响起了诡异的呜咽声,几头擅长精神冲击、能制造幻象的四阶“惑心妖狐”悄然靠近。
结果还未等它们发动天赋能力,就被守夜时察觉异常的拾玖,一声蕴含着纯净净化之力的清越长啸,震得魂飞魄散,吱吱惨叫着逃入黑暗,再不敢回头。
还有一次,他们在沙地边缘扎营时,遭到了潜藏地下、擅长偷袭的“毒沙蝎”群袭击。
这些蝎子不过四阶,但毒性猛烈,且数量众多,从沙地下突然钻出,颇为棘手。
值夜的苏梦璃反应极快,霜华剑甚至未曾完全出鞘,只是剑鞘顿地,一股凛冽的环形寒气便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将周围数丈的沙地连同刚刚钻出的毒蝎一起冻结,化作一片冰雕区域,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寒光。
一路行,一路战。
虽然再未发现魔渊邪祟活动的明确痕迹,但这些层出不穷的荒野妖兽,却成了最好的磨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