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也已经传给黄金港的公输衍大人,我们也建议他彻查所有工巧坊重要据点的人员。”卫士补充道。
真相大白,但带来的不是轻松,而是更深的警惕。
幽冥鬼母能完美伪装一个月不被发现,魔渊的伪装渗透能力实在可怕。
气氛有些沉闷……半晌,烁打破了沉默,他用力拍了拍膝盖,站起身:“好了!该查的查了,该弄清的也弄清了。迎风集这边大局已定,后续琐事自有下面人处理。老子离开王庭也有些时日了,该回去了。”
他看向林风、风惊鸿等人:“你们呢?有什么打算?若想在【无羁原】多逛逛,给你们派向导;若想留在迎风集,也非常欢迎!”
林风与风惊鸿交换了一下眼神,实际上,在林风外出探查的这几日,他们几人已经用“手机”——千里传讯符,商议过多次。
林风上前一步,开口道:“多谢烁大人盛情。不过,我们下一步要去的地方是迷葬城。那边初定,百废待兴,公输衍前辈派去的四位机关师也在那里主持重建。我们于公于私于情于理都要去看看情况!”
风惊鸿接口道,难得语气正经:“是啊,烁大人,我也答应了林兄要一起去迷葬城帮帮忙!”
烁见他们去意已决,也不强留,豪爽笑道:“好!既然如此,老子就不留你们了!迷葬城确实重要,有你们在,那边也可以放心了!记住,【无羁原】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以后遇到麻烦,或者想喝酒了,随时来!”
他当即吩咐准备饯行宴,并赠予众人一些【无羁原】特产的皮毛、宝石和便于长途跋涉的肉干、奶制品作为礼物。
午后,林风和风惊鸿与苏梦璃、叶茯苓、米晚筝会合,又去与暂居客舍疗养的瑛姑告别。
瑛姑的气色已经大好,正摆弄着几块新得的奇异矿石。见到林风,她哼了一声:“小子,听说你跑出去野了三天?没死在外头算你命大!”但眼中并无责怪,反而有一丝欣赏。
“劳前辈挂心。”林风微笑行礼,“晚辈即将返回迷葬城,特来向前辈辞行。此番多亏前辈援手,感激不尽。”
瑛姑摆摆手,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少来这套虚的!老婆子我伤也好了,也该继续云游去了。这迎风集,待了这段时间也腻了。”
她忽然丢给林风一块刻画着简易符阵的黑色铁牌,“喏,这个拿着。以后要是再遇到搞不定的空间难题,或者想找老婆子我,往这里面灌点灵力,我能感应到大致方向。不过我不保证一定来啊!看心情!”
这看似随性的馈赠,却是一份珍贵的人情。林风郑重接过:“多谢前辈。”
离开瑛姑处,一行人回到客舍最后整理行装。
风惊鸿看着住了好些时日的房间,想起云无踪在此间畅饮笑谈的情景,神色又有些黯然。
林风默默递给他一壶从烁那里得来的烈酒,风惊鸿接过,对着虚空敬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大口,哈出一口酒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师兄,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让那些魔物付出代价!”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迎风集外,简单的送别。烁带着几位心腹勇士亲自相送。
“一路保重!”烁与林风、风惊鸿用力拥抱了一下,又对苏梦璃等人颔首致意。
“烁大人保重!诸位保重!”林风等人抱拳还礼。
没有再多的言语,众人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充满了自由野性、也留下了生死记忆的边城集市,然后挥动马鞭。
蹄声嘚嘚,身影渐远,最终融入广阔地平线上初升的朝阳之中,向着迷葬城的方向,踏上归途。
马蹄踏碎荒原清晨的薄雾,几道身影在无边无际的野性与苍茫间勾勒出疾驰的线条。离开了迎风集那份混合着悲伤、紧张与阴谋算计的空气,回归迷葬城的旅途,仿佛连天地的颜色都鲜艳明亮了几分。
“嗷呜——!痛快!这才是本天才该过的日子!”
风惊鸿一马当先,枣红马被他催得四蹄翻飞,几乎要离开地面。
他索性站在马镫上,张开双臂,任由强劲的野风吹得他长发与衣袍向后狂舞,仿佛要将胸膛里所有积郁都吼出去。
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远远传开,惊起远处草丛中几只探头探脑的沙鼠。
“前些日子不是跟魔崽子拼命,就是跟阴谋诡计斗心眼,再不然就是看着自己人躺在那里……”他的声音低了一瞬,随即又被更响亮的长啸取代,“骨头缝里都憋着股邪火!人生就得这样!天是老大,本天才是老二,跑他个天昏地暗,什么烦恼都追不上!哈哈哈哈……”
林风策马紧随其后,感受着身下这匹【无羁原】特产的“追风驹”强健平稳的步态和仿佛无穷无尽的耐力,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扬起。
确实,驰骋在这样辽阔的天地间,心胸都为之舒畅。
拾玖恢复了小巧的形态,蹲在林风肩头,两只前爪紧紧抓着他的衣领,耳朵被风吹得向后贴平。
但那双纯净的眼睛里满是兴奋,时不时“咩”地轻叫一声,似乎在给风惊鸿加油,又像是在抱怨他跑得太快。
苏梦璃与叶茯苓并辔而行,速度稍缓,却自有一种从容气度。
苏梦璃的白马步伐轻盈稳健,她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面纱边缘在风中微微拂动,清冷的眸子映照着飞速倒退的荒原景象,似在默运心法,调和这些时日的消耗与心境。
叶茯苓则显得更为放松,她骑术娴熟,一边控制着马匹,一边不时将目光投向路边,每当看到一些值得注意的草药时,便会轻轻“咦”一声,有时甚至会稍稍勒马,快速采集一些。
“叶姐姐,你又看到什么宝贝啦?”米晚筝骑着匹性情温顺的小白马,紧跟在叶茯苓侧后方,好奇地探着脑袋。
她是第一次经历这种长途野外跋涉,最初的新鲜劲过去后,很快被颠簸和马背上的疾风吹得有些晕乎。
好在叶茯苓悄悄递给她一枚理气顺脉、固本培元的“清风丹”,服下后不仅不适感尽消,精神反而更健旺了些,此刻正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本性。
“是‘七星伴月草’,”叶茯苓将一株叶片上有着七点银斑、中间一簇小黄花宛若明月的草药小心收起,温声解释道,“不算罕见,但品相如此完整的也不多见。性微寒,有宁神静心、调和阴阳之效,对神魂震荡后的调养颇有好处。”
苏梦璃闻言,转头看向叶茯苓,笑道:“有叶姐姐在,真好!”
“哇!叶姐姐你真厉害!一眼就能认出还能知道怎么用!”米晚筝满眼崇拜,随即又皱起小鼻子,学着叶茯苓的样子东张西望,可惜除了杂草就是砂石,“我怎么就看不到稀奇的矿石呢……”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如同欢快的溪流,打破了长途奔行的单调:
“林大哥,我们还有多久才到迷葬城啊?地图上看好像不远了,怎么跑了这么久?”
“苏姐姐,刚才跑过去那一闪一闪的是什么东西?是妖兽吗?厉害不厉害?”
“叶姐姐,你的马怎么跑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好稳啊!能不能教教我?”
“风大哥!你慢一点!等等我们呀!拾玖都快被你甩掉啦!”
米晚筝清脆的嗓音在风中飘荡,充满了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纯粹的热情,让这趟归途也染上了几分轻快的色彩。
旅途自然不会一帆风顺,这片看似宁静的荒野,实则是无数生灵的猎场,其中不乏凶猛的妖兽。
第二日午后,当队伍穿过一片由风蚀形成的、怪石嶙峋如犬牙交错的丘陵地带时,一直处于半冥想状态的林风,眉头忽然一动。
逍遥客祝福所赋予的那种对空间“质感”的敏锐感知,让他提前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的“凝滞”与“浑浊”感,混杂在正常的岩石与气流波动中。
“减速,戒备。”他低声喝道,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同时右手抬起,示意后方。
胯下追风驹通灵,立刻领会,步伐放缓,四蹄轻落。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嗖嗖嗖嗖——!”
左侧一片阴影浓重的石林深处,近百道灰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激射而出!
速度极快,且无声无息,直到近前才能看清那是一只只体型堪比牛犊、皮毛灰暗粗糙、双目猩红、口中滴落腥臭涎水的妖兽——“影鬣”。
这是一种四阶群居妖兽,性情狡诈凶残,极擅配合伏击,爪牙蕴含能麻痹神经的毒素,寻常商队遇到它们,往往凶多吉少。
“哈哈哈!送上门来的沙包!正好让本天才活动活动生锈的筋骨!”
风惊鸿不惊反喜,长啸一声,第一个从马背上腾空而起,人在半空,风吟九天剑已然出鞘,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主动迎向扑来的鬣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