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大夫,您最好听相爷的安排。”另一名侍卫劝道,“相爷是担心您,外面流言四起,您要是随意外出,只会给对手留下更多把柄。”
叶挽宁看着两名侍卫,心里五味杂陈。裴执自身已身陷绝境,却还无微不至地惦记着她的安全,这份情谊让她愧疚不已。
她先前脚受了伤,本就有些不适,此刻更是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夜深人静,传承馆里没有病人。叶挽宁坐在屋里,满心焦急。她不知道裴执的身体状况,也不知道这场风波该如何解决。
这时,外面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叶挽宁抬头,就见裴执走了进来。他穿着整洁的蓝色便衣,脸上带着浅笑,只是脸色有些苍白,透着疲惫。
“裴大人……”叶挽宁慌忙站起来。
裴执走到她面前,语气平淡:“这件事与你无关,我会解决。你安心待在传承馆,别出去,也别理会外面的风言风语。”
他的语气毫无波澜,叶挽宁心里却泛起一阵寒意。他是不是在怪她?怪她给自己惹了麻烦?
“裴大人,我真的错了,都是我的错。”叶挽宁低下头,声音哽咽,“要是没有我,您也不会被王尚书弹劾,皇帝也不会怀疑您。”
裴执看着低头哭泣的她,心里有些不忍,却还是坚定地说:“我刚才已经说过,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不用道歉,也别放在心上。”
房间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叶挽宁一直低头痛哭,裴执就静静站在她面前,不再说话。
过了许久,裴执才开口:“我还有别的事,先离开了。记住,听我的话,别出门。”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叶挽宁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揪得生疼。她知道,自己的心已经被这个男人牵动了。他一定是在怪她吧。
叶挽宁拿起桌上的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几行小字:锋芒太露易招祸,凡事留三分。这字迹,是裴执的。
另一边,裴执回到书房,李德全立刻迎了上来。
“她没闹着要出去吧?”裴执揉着眉心,神色倦怠。
“没有。”李德全答道。
“我故意用冷淡的语气跟她说,就是希望她能安心待在传承馆,别多想,也别乱跑。”裴执解释道。
“相爷对叶大夫真是上心。”李德全说,“负责查帐的人有了反馈。帐本上的签字都是伪造的,所谓的‘巨额资助’,根本没有在相府的账目上出现过。这就是王坤想置您于死地。”
“我早料到了。”裴执轻轻点头,“王坤这人好大喜功,一直想扳倒我。这次他伪造帐本陷害我和叶大夫,我绝不会放过他。”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皇帝还在怀疑您。”李德全问道。
“等调查结果出来就好。”裴执说,“只要能证明帐本是伪造的,皇帝自然会明白。现在最关键的,是别让王坤趁机对叶大夫动手。”
“属下明白。”李德全应道,“我已经加派了人手保护传承馆。”
另一边,王坤叫了几个心腹到家里喝酒庆贺。
“大人,裴执这次只是暂时免职,看他还怎么跟您作对!”一个手下奉承道。
“是啊大人,只要再添把火,让皇帝彻底失去对裴执的信任,咱们的计划就成了!”另一个手下附和。
“不急。”王坤喝了杯酒,得意地说,“我已经准备好了。过几天,我就向皇帝上奏,说叶挽宁和裴执合谋危害朝廷,到时候,裴执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众人又是一阵欢呼。
传承馆里,叶挽宁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的父亲曾是军人,转业后到检察院工作,还曾给裴执做过思想政治工作。
她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满心愧疚。要是没有她,裴执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她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就不该研究西域香料疗法,不该接受太后的赏赐。
这时,苏凝端着一碗安神汤走进来:“小姐,喝了安神汤,您好好睡一觉吧。”
叶挽宁接过汤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可她一点睡意也没有。碗里卧着一个荷包蛋,是她平时爱吃的。
她抿了一小口,脑子里全是裴执冷漠离去的背影和街坊间的流言。
“小姐,您别多想了。”苏凝坐在她身边,轻声安慰,“相爷不是那种人,那些帐本都是假的。他自己都身陷困境了,还派人来保护您,怎么会是想拉您进什么暗派呢?”
叶挽宁抿着嘴,轻轻点了点头。这些道理她都懂,可心里的愧疚和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在她眼里,裴执有权有势、能力出众,可这样的人,最不需要的是依附,最忌讳的是被政敌抓住把柄。而她,偏偏成了政敌攻击他的突破口。
那一晚,叶挽宁几乎没合眼,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去,却又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
她起身走到窗边,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传承馆门口,她看到了李德全的身影。
叶挽宁心中一紧,赶紧穿好衣服走出去:“李总管,出什么事了?”
李德全见她出来,急忙迎上前,语气急促:“叶大夫,麻烦您快去给相爷瞧瞧!相爷旧病复发,头痛得厉害,人就在外面的马车上。”
叶挽宁的心一沉,没时间多想,立刻跟着李德全往外走。
马车停在街角的阴影里,车帘拉得严严实实。叶挽宁轻轻掀起帘子,就见裴执躺在车厢里,脸色惨白如纸,眉头紧锁,双手按着太阳穴,额头上满是冷汗。
“裴大人。”她轻声唤了一声,伸手去握他的手腕,“我先给您把把脉。”
裴执缓缓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看清是她后,勉强笑了笑:“麻烦你了。”
指尖搭上他的脉搏,叶挽宁的心瞬间揪紧。他的心跳比以往慢了许多,却又时不时急促跳动,像是快要窒息。脉象紊乱且沉重,显然是连日熬夜、精神紧张引发的。
“是疲劳引发的旧疾。”叶挽宁松开手,语气严肃,“需要打针、针灸,再服几副安神汤药。这里不方便,先把裴大人扶到传承馆后院的房间里。”
“是。”李德全立刻应道,和叶挽宁一起小心翼翼地将裴执从马车上扶下来,送到后院的房间。
苏凝早就听到了动静,提前收拾好了房间,还备好了温水。
把裴执安置到床上后,叶挽宁让李德全在外间守着,自己从包里拿出针灸包,对裴执说:“等会儿会有酸胀感,您忍一忍。”
裴执轻轻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任由她处置。
叶挽宁点燃艾草,将银针烫热后,缓缓扎进他头部的穴位。她握着银针的手微微发紧,既紧张又小心,生怕力道不当弄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