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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九·妖雾横(3)(1 / 1)

“有妖气!是妖!!”

祭天台上众人哗然,瀛洲的妖祸闹了数月,始终没个说法,不仅山下流言四起,山上的各派弟子也多有疑虑,但比起捕风捉影的谣言,他们更相信师长,既然长老都未发话,弟子们也就谨守本分,不信谣不传谣,并未轻信什么大妖龙女之说。

可现在近百只妖孽浮上海面,且个个额生龙角,眼见为实,容不得他们不信了!

郎丰泖眯起了眼睛,面色凝重地望着海面上凭借法宝与众妖缠斗的江清,“啧”了一声:“行不通,妖孽太多了,想活活耗死他。”转头对瀛洲的人喊话道:“喂,你们其他长老呢,没人去帮忙?”

祭天台上穿瀛洲蓝袍的修士人数最多,光是开光就有将近百人,成群结队地站在一块,一个宗门就抵得上别人三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满脸茫然——这群人常年连长老的面都见不到,更别提知道他们的行踪了。

见他们个个无动于衷,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郎丰泖皱紧了眉头,谢香沅从半空落地,沉声道:“方才他用法宝强行稳定了裂缝边界,但那法宝有时限,再拖下去,形势恐怕更危险。”

云苓紧张地看着他们:“师父会有危险吗?”

“不会,他是化神,那些畜生也不是冲他去的,”谢香沅道:“但裂缝若彻底失控,结阵失败、归墟封闭尚属轻的,万一引得空间崩溃,会发生什么就难说了——真到那时候,谁都不安全。”

话音刚落,海面诡异的一滞,一道似真似幻的朦胧光晕逐渐自水底升起,折射出粼粼的七彩华光,悬于海面的精卫劫羽颤了一颤,竟倏然褪去灵光,如凡羽般坠落海中,笼罩百里的结界顷刻崩塌,身处漩涡中心的江清面色一变,袖中伸展百丈的白绫迅速收拢,猛地将他卷了起来。

下一刻,海面炸开,一张深渊巨口破浪冲出,口中密布层层叠叠往内倒卷的弯勾利齿,只听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将江清与近处的数只大妖一并吞进嘴里了!

云苓失声惊叫:“师父!!”

一只海鳗跑得慢了点,当场被合拢的齿刃拦腰咬断,鲜血喷涌如火山,染红了海面,那怪物轰然砸回水中,激起冲天巨浪,两只小黑眼珠冷冷地望向高天,额前竟吊着一只灯笼般的肉球,正如同呼吸般律动着,向外扩散出一圈圈混乱的灵力波纹。

谢香沅道:“别急,你师父没事,看。”

围绕归墟裂缝的庞大漩涡忽然自渊底泛起一种诡异的纯白,朱英定睛一瞧,才发现那竟然是一条在水下不断盘绕的白绫,不知其几宽几长,将归墟之门密不透风地环抱在内,周遭海水发出沉闷的咆哮,赫然向上隆起,怒涛翻卷间,竟在海面上凝出一尊山岳般的巍峨人身。

只见那巨人双臂擎天,愤怒地向下猛击,万顷海水随之砸落。

“哗!!”

巨浪拍岸,海山震颤,崖底森林顷刻被卷来的海浪摧枯拉朽地毁于一旦,环伺在归墟裂缝外的海妖亦被强行冲散,众人凝眸望去,只见那海色巨人周身怒涛奔流,身躯却静默不动,眉心处一道人影悬于水中,闭幕掐诀,长发随水波徐徐飘拂,指端一点灵光明亮似晨星。

朱英不禁松了口气,谢香沅却没她这么乐观:“禁灵灯笼鲆……我从前可不知道它的灯笼还能封禁法器里的灵,难道修为高了就自己领悟了么?”

当然不是,朱英曾亲眼见过一只妖鲵长出龙角后是如何迅速学会了运用法术,显然丹魄的珊瑚具有某种近乎于点化的神通,能大幅提升兽族的灵智,还能辅助它们脱胎换骨,迅速修成人形。

如此蛮不讲理的本事,无异于给所有灵兽开了一条名为妖道的捷径,只要她尚存一日,被蛊惑的兽就不会断绝,难怪能叫勾陈忌惮无比。

眼看着裂隙震荡得越来越强烈,漆黑的空间乱流如一张巨口不断往外扩张,谢香沅脸色凝重道:“麻烦了,法器都被克制,他好像没有倚仗了,再纠缠下去,归墟就要乱了。”

郎丰泖烦躁地抓了抓头顶乱发,大掌在腰间一抹,召出一把粗粝无锋的重剑:“我去搭把手。”

宋渡雪诧异回眸:“郎中正会稳定空间裂隙?”

“不会,”郎丰泖瞥他一眼:“不过只要拖住那些畜生,给会的人争得时机就行了吧,这点事郎某还能做。大公子不准?”

于理,今日该出力的人早已入阵,此刻聚集于祭天台上的只是观众,没有义务帮忙,于情,归墟裂缝可是阵眼,凶险至极,元婴进去也是自身难保,谁乐意拿命犯这个险?更何况这会儿把灵力耗尽了,待会进了归墟又该怎么办?因此祭天台上众人作壁上观至今,仍无一人出手相助,都想静观其变。

郎丰泖原以为小公子也害怕对自己不利,没想到宋渡雪不仅了然颔首,还往旁边的宗门使了个眼色,轻声道:“你一个人去也没用,把他们都弄去。”

郎中正闻言眉峰微挑——宋大公子瞧着文质彬彬,居然是这种类型的,心眼不少啊。

心领神会地一点头,脚跟一跺,凌空飞起,回身朗声道:“海中妖孽为破坏归墟之门而来,长老还需稳定阵眼,无暇他顾,我等岂可坐视其兴风作浪?我先行一步,诸位道友中有本事的,不妨一同下海诛妖!”

言罢也不等众人响应,化作一道疾影直朝海浪汹涌处掠去,三清的几位师兄师姐相视一眼,紧随其后,打架可是昆仑老本行,岂甘落后于人,几道白衣纵如流云,而姑射倩影翩若飞花,眨眼已有十几位元婴下了山,朱英刚想动身跟着去,结果还没飞起来,就被人一把拽回了地上。

谢香沅嘴角一抽:“你们想干嘛?”

三道声音异口同声:“诛妖。”

这整齐划一的回答一出,三人都吃了一惊,朱英疑惑地扭头道:“你又不是剑修,下去做什么?”

妊熙黛眉一拧,直白反问:“谁规定只有剑修能诛妖?你又跑什么,不守着你的心肝宝贝了?”

严越眼睛还盯着海面舍不得挪,目光灼灼:“机会难得,能练剑。”

宋渡雪快步追过来,疾言厉色道:“郎中正号召的是有能之士,你们凑什么热闹?你们是元婴吗?”

朱英哑然地张了张嘴,妊熙却当场反水,冷笑道:“腿长在你身上,爱去哪便去哪,轮不到连飞都不会飞的无能之人说三道四,走,我们下山。”说罢就拽着朱英腾空而起,严越也随之而动,准备同往。

谢香沅算是看出来了,麻烦小师妹的朋友也是麻烦,仨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这一路可有她受的,头疼地按了按眉心,身形一闪,直截将人从空中按了下来,恶狠狠道:“谁都不准去,给我老实待着!”

云苓也慌张跑来道:“下、下面太危险了,连师父都差点被吞掉,哥哥姐姐们还是不要冒险了!”

此言一出,三人都老实了——他们就算再自命不凡,也不敢跟化神相提并论。

谢香沅当久了中正,管教学生已成了习惯,冷哼一声,板起脸训道:“以为能打出媲美元婴的一击就是元婴了?当元婴劫白渡的么?郎丰泖敢冒险是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你们清楚吗?”

妊熙不服气地小声反驳:“又不是没杀过五阶妖兽。”

“五阶?”谢香沅笑了声,遥遥往海中一指:“那只灯笼鲆,那条绛绡刀鱼,还有那头鬼蛟,都是七阶,下面说不定还有更多,你想好怎么对付了吗?”

朱英目光一凝:“郎中正能对付七阶妖兽?”

“不一定打得过,但肯定跑得掉,好歹也是止戈长老的亲传弟子。你没见过他的剑?”

郎中正上课只专注于把学生赶出门,怕是没什么机会亮剑,朱英怀疑压根没人见过,摇了摇头,谢香沅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转过脸朝下望去:“我就知道,他谁也没打算教。趁这机会看一眼吧,止戈长老手把手教给他的真传剑法,若水剑。”

“铛!!”

重剑与螯足悍然相撞,轰鸣声震彻海湾,大如浮岛的巨蟹愤怒尖哮,搅得海水翻腾,螯足仿佛陨星般砸下,尚未及身,迫人的风压已先将海水压出了片凹陷。

郎丰泖衣袍猎猎,却只稍微一侧目,手中玄铁重剑缓慢抡出个势大力沉的弧,周身海水都被这一剑牵动,巨浪随剑势而升,螯足砰然砸入其间,万钧之力却被水中剑意层层化去,肉眼可见地越发迟滞,直至不得寸进,居然硬生生被他在半空架住了。

此乃若水剑法其四,载舟。

又见那巨浪哗然倾覆,卷着尚未收回的螯足兜头朝妖蟹泼去,而郎丰泖剑随波动,重剑在波涛间岿然自若,又游弋自如,乘势而上,借力而为,携浩荡万水狠狠砸在妖蟹头顶棘冠般的珊瑚枝上,“咔”一声将其砸得粉碎!

若水剑法其一,逐流。

朱英看得目不转睛,本来天绝剑法也是重剑剑法,然而龙泉被她砸碎后,莫问纤长更似细剑,久而久之,她也一味只专注于其锋,而忘了其重。

仔细想来,龙泉那般足以令天地失色的巨剑,怎可能总是在不管不顾、以命相博?倒是她剑走偏锋了。

无锋而强,不工而巧,以不可当之势压千变万化之机,这才是重剑。

“若水……”严越沉吟片刻,点头称赞:“好剑。”

朱英却忽生疑惑,扭头问谢香沅:“谢师姐,郎中正为何会来学宫?”郎丰泖才五百岁,离寿终还早得很,更何况他的剑形神兼备,属上乘,为何要放弃剑道?

谢香沅言简意赅道:“旧伤。”

“不能治么?”

“能治,他自己不想治。”

那就不只是旧伤的问题了,恐怕是心境受阻,朱英若有所思地琢磨片刻,又问:“剑庐的弟子都修若水剑?”

谢香沅没料到涉及到剑的问题,这小倔驴倒一下子机灵了不少,侧目瞧她:“当然不是,昆仑难道都练千秋剑么?你是剑修,应该比我清楚,剑以证心,什么剑最合心性便练什么剑。但你郎中正是个例外,他是被止戈长老逼着练若水的。”

朱英吃了一惊:“被逼着练?”

还能这样?

谢香沅却不再细说了,模棱两可地耸耸肩:“被逼着练了个不合心性的剑,还要练一辈子,大概也痛苦,还不如到学宫教书自在。”

不合心性还能练到元婴?这是何等天才?朱英越听越迷惑,本想继续问,一旁的妊熙却手诀疾变,面色骇然,猛地飞身腾空,朝祭天台另一端掠去,朱英等人当即追上:“去哪?”

妊熙凌空顿住身形,望向蓬莱山另一侧的桃源山谷,惊愕地睁大了双眼:“妖气!从这边来了,在海里!”

“这边?可这边压根没有……”

谢香沅话音未落,第一头狰狞的妖兽已随狂浪扑上礁岸,撞翻了晾着渔网的竹架,分明形如海鳗,身下却生出了扭曲的四足,珊瑚如鳞片顺着脊骨嶙峋而下,一边扭动身躯,一边使劲拍打笨重的肉足,泊在岸边的数艘小渔船顷刻被砸得粉身碎骨。

紧随其后的是数以千计的妖兽,大浪每一次漫过潮线,便会带来上百只登岸的鱼虾蟹妖,皆身覆珊瑚,修为不高,最多四阶,但胜在数量极多,几乎聚成了一股涌动的黑潮,密密麻麻、前仆后继地向山谷深处挤去。

朱英瞳孔一缩:“桃源村!”

此刻的桃源村中不仅有村民,还有成百上千名从陆上乘船登岛的修士,那些人修为都不超过金丹,他们挡不住!

当即足尖一点踩上长剑,身后的谢香沅却厉声喝道:“站住!”

朱英扭头着急道:“它们的目标是桃源村!”

“是,但为什么是桃源村?”谢香沅神色凛然,语速飞快:“一片凡人生活的村落,有何物值得如此兴师动众?这摆明了是陷阱!”

“可我弟弟妹妹还在下面!”

“他们在化神的地盘里,哪轮得到这些畜生威胁?”

谢香沅目光锋利如刀,肃然地扫过三人:“谁都不准妄动,尤其是你,朱小师妹,你,以及你身上的东西,才是我能想到的此地最值得兴师动众的宝贝,别逼我拿捆仙绳绑你。”

朱英当惯了长姐,去留向来是自己说了算,头一遭被人这么管着,一时语塞:“我……”

谢香沅却不再理会她,转身向闻风聚来的众多修士扬声道:“敢问各位瀛洲的道友,蓬莱山不是人族之界么,妖孽都跑到家门前作乱了,山主为何还无动于衷?莫非真打算坐视妖孽横行?”

先前不帮忙,还可以说是有一位化神压阵,无需他人越插手,但至今仍旧不声不响,放任山中妖祸肆虐、殃及无辜,这主人家可就当得太不称职了,要么是冷漠自私,要么是实力不济,哪一个都不太好听,瀛洲众人显然也心知肚明,一个个脸色都难看起来。

只这么片刻功夫,山下已经乱作一团,众人你呼我喊,惊骇大叫,修为低微者目力不够,看不穿浓雾,只能听得无数活物翻涌爬行的闷响,成百上千的海妖淹没了宽阔的农田,涌入村中小道,腥风恶臭席卷谷底,逃得慢的落进那黑压压的妖浪中,只消片刻便会被生吞活剥,唯余凄厉惨叫。

“妖、是妖!全都是妖!”

“娘的,数量太多了,敌不过的,快逃!”

“往哪逃?桃源不是受仙人庇护么,还能往哪逃?!”

“是龙女!龙女来了、龙女真的来了!”

“畜生的话果然不可信,什么狗屁邀请,就是陷阱!把我们骗来给妖当口粮!”

“山主呢?山主为何不出手?”

“救命!救命、神仙救命,求求神仙、仙尊、仙长,救——啊!!!”

凭借金丹元婴的眼力,只需再略施法术,便足够祭天台上众人将山下惨状看得一清二楚,谢香沅深吸了口气,看出来瀛洲的山主与长老不知道发什么疯,真准备放任山下之人自生自灭,沉声道:“司徒师兄,伏魔阵可用否?”

司徒空空眉头紧蹙,略一颔首:“可,但仓促结阵,效力会大打折扣。”又回眸看了一眼仅剩的几位三清元婴:“而且入阵者不够。”

一名身着竹纹道袍的武夷山弟子闻言拱手道:“某愿助拳。”

除了瀛洲始终冷眼旁观,其余宗门的元婴纷纷响应,毕竟见此惨绝人寰之景,若什么也不做,有愧于道心。谢香沅神色稍缓,正欲开口道谢,忽闻一阵香风拂至,侧首望去,一名姑射女修执伞翩然落下,面色凝重:“诸位道友先别着急,请看,那是什么。”

兰花指虚虚一点,一道萤火微光飞入众人眉心,将她所见传给了所有人,只见海面数里之下,原本疯狂涌向岸边的海妖竟齐齐停滞,如受敕令般静止于原地,唯有一道恐怖的灵力波动正在高速上浮,仅用了两息时间便破水而出,凌空一步,倏然跨到了桃源村上方。

朱英蓦地瞪大了双眼,透过辛夷仙子的天眼术,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是一个人,一个额前生着龙角的人。

不仅如此,那一步踏出时,未借符箓,未施术法,仅仅是往前走了一步——那是个化神。

瀛洲修士中传来一声压低的惊呼:“沧溟长老!”

谢香沅猛地扭头,难以置信道:“那个是你们长老?!”

她是喝醉了还是入魔了,这鬼地方怎么回事,山脚血流成河,活人被妖孽当美餐吃了半天,唯一露面的长老脑袋上还长龙角?

那名瀛洲元婴活像白日见鬼,惊恐万状,话都说不清楚了:“是……不、不是,沧溟长老早在四百年前就被丹魄吞噬了!那不是沧溟长老,是那妖孽操纵的傀儡!”

谢香沅咬了咬牙:“你们果然瞒着事情,所以龙女也的确存在,真名唤作丹魄?”

那人却当即反驳:“并非我们想隐瞒,是勾陈要我们隐瞒!他不知怎么说服了山主,禁止我等将丹魄之乱透露出去!”

然而眼下没时间再给他们争论这些细枝末节了,山脚之下,那名化神傀儡缓缓落下,以其为中心,周围肆虐的妖兽都停下了动作,恭敬地俯首垂听。

“龙女有令,龙宫之内万族一亲,凡呼唤我名者,皆为同胞,不可杀。”

他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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