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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八·妖雾横(2)(1 / 1)

“这里。”

一缕清风牵起朱英的衣角,勾着她落到望台边,在清一色的三清道袍间,妊熙的胭脂裙正是万绿丛中一点红,十分显眼。

朱英跃下飞剑,冲她颔首打招呼:“早。”

姑射仙女一年四季都穿得轻薄,妊熙的玉颈皓腕都露在风里,被雪粒一沾,显得发愈黑,肤愈白,唇愈红,举手投足都像画似的,侧坐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审视她片刻,蹙眉道:“不早,已经辰时了,这么慢,不像你。”

五日前她被朱英连坑带蒙地骗去帮忙,亲眼见证了此人是如何面不改色地对自己的元神动手脚,最后成型的那一剑太过强横,就连元婴器修都压制不住,还是靠朱英自己与剑中残魂相感应,将其封入了法器中。

她神智清明地被周天火烧了半天,脸色白得像鬼,竟然还跟没事人似的,又突发奇想,要在法器上再添个新功能,把谢香沅都气笑了,妊熙也是那时才知道这东西的真正用处——真是活见鬼,又是为了宋渡雪!

但出人意料的是,小炮仗这回居然没炸,也没找麻烦,朱英疑心她在憋个大的,专程追上去询问,便听妊熙没好气道:“你都把他纳进道心里了,我还能说什么?我祝你们百年好合行不行?”

朱英愣了一下,乐了,妊熙愈发火冒三丈,扭头就走,朱英则回来静养调息,两人只靠传讯符联系,这还是自那之后第一次见。

虽然听起来像谴责,但此言其实是想问朱英恢复得如何,结果朱英还没回答,后面的宋渡雪先懒洋洋地对云苓道:“分明没到时辰,也不知道来那么早做什么,都在这傻站着,怕是闲得慌吧。”

——这俩人见面次数多了,关系也缓和不少,至少不再互相装看不见,还会时不时明嘲暗讽、指桑骂槐一下,甚至牛头不对马嘴地吵起来,一个比一个幼稚,以至于朱英都开始怀疑莫非九天玄女也是个童心未泯的主,不然为何继承她血脉最多的都是这副德行?

云苓知道这话不是说给她听的,抿唇笑了一下,没接,踮起脚尖往周遭人堆里望了几眼,朱英眼看着妊熙肝火又旺了,赶紧转移话题:“严兄呢?也还没来?”

“来过,刚走,他才从野地回来,回昆仑去取东西。”

朱英失笑:“他果然是猎上瘾了,舍不得走。都这个时间了,还要取什么东西?”

“储灵石,他忘记带了。”妊熙漫不经心道,又想起来什么,扭头问她:“对了,听说三清的灵石不够分,你有几块?”

归墟内的灵气都是混元杂气,无法吐纳,修士要么耗光灵力便出来,要么就自备储灵石,三清的储灵石是天工阁在这几月间匆忙赶制的,十多枚才勉强灌得满一位金丹,数量还有限,每个人只能拿到与自己灵力相当的储灵石,朱英不受混元杂气影响,压根没去领,闻言尴尬地眨了眨眼:“呃……”

妊熙见她神色迟疑,眉头一皱:“你该不会没有吧?”

她知道朱英不算三清弟子,只是挂名,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与别人争抢,烦躁地“啧”了一声,从储物袋中抓出一把光彩熠熠的白玉,表面还刻有流云似的纹路:“拿着,分你一半。”

朱英正要推拒,却瞧那玉上花纹莫名有些眼熟,仔细一看,惊讶道:“这难道是……金陵造的?”

妊熙点头:“他们不是在鼓捣凡器么?囤了不少储灵石,卖得很便宜,还好用,不止姑射,昆仑和瀛洲也是买的,只有三清还在自己造。”

朱英取来一枚试了试,只有鹅卵石大小,内里容纳的灵气却比得上开光修士,比她在秦淮河边的商铺里见过的储灵石精妙了百倍不止——想也知道,能将机关凤凰送上天的,不可能是那种粗糙玩意。

“有多便宜?”

妊熙偏头想了想:“具体不清楚,听说姑射买了五百白瑜,金陵只挑走了八个宝物,还有几箱材料,已经非常便宜了。”

因为穷的缘故,朱英对钱财格外有数,在心中飞快地盘算了一通,顿感后槽牙疼——的确是不贵,在同等级的法器中甚至称得上白菜价,但他们收的可不是灵铢,是货真价实的灵物。

姑射财大气粗,材料按箱卖都不觉得肉疼,但假若除三清以外,余下门派都做了相同的交易,那金陵光靠这一回攒起来的家底,就能跻身进大宗门之列了!

原以为凡人觊觎仙力是痴人说梦,结果现在灵脉也有了,底蕴也有了,谁说逆天而行必遭报应?眼下看来,他们倒似处处受眷顾,时运亨通非常啊。

为了掩人耳目,再加上拗不过妊熙,朱英最终借了两块白瑜,打算等她需要再还,严越也很快归来,几人又随口说了些闲话打发时间,却始终没等到两位中正现身。

朱英惦记着她的护身法器,实在等得心焦,编了个借口跑进观内找人,结果进去一看,才发现这群内门的大师兄大师姐半点将入秘境的紧张感都没有,趁着玄阳长老出门压阵去了,管不着他们,居然在议事堂围了一圈喝酒。

郎丰泖不情不愿地拧开酒葫芦,给飞来的几个杯子满上:“最后一轮啊,待会谁要是画符手哆嗦,可别赖我没提过醒。”

谢香沅嘴里衔着酒杯,仰头一口干了,双指夹住杯壁:“少听他瞎扯,这点药性连兔子都灌不醉,他就是舍不得酒。”见朱英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笑眯眯地抬手招呼她:“呀,小师妹,来坐下喝点?”

那可是郎丰泖的酒,朱英生怕当了兔子,连忙摇头,不敢打扰他们,瞧见侧屋的竹席上还坐了一圈人,全是内门的金丹,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地端正喝茶,跟罚坐似的,曹含真正在其列,踮着脚溜过去悄声问:“曹师姐,这是在干什么?”

曹含真见怪不怪地往旁边一让,给她留出个座:“送行。”

朱英迷惑道:“喝饯行酒么?三清原来有这种习俗?”

“没有,谢师姐临时起意。”

“那你们是……”

“被拉来的。”曹含真抿了抿唇,露出个有些无奈的表情:“师兄师姐非要让我们都来。”

“……”

朱英古怪地瞟了一眼周围恨不得原地开始盘膝打坐的众弟子,明白这是个什么场景了——被长辈硬拽出来参加酒局的年轻人。

内门都是长老亲传的天之骄子,性情各有各的孤僻,一心忙着钻研大道,虽然彼此多多少少都有所耳闻,但却谈不上相熟,寒暄两句就没话说了,更别提像那群人一样谈笑风生,朱英光是坐在里面都觉得尴尬,不由得发自内心地怀念起了……

“唉,可惜我师弟被赶回去了,那小猢狲最擅长没事找事,怎可能任由他们装哑巴?”

谢香沅缅怀了一下杜如琢,又拿胳膊肘戳了戳身旁沉稳的男人,调笑道:“司徒师兄,你瞧你那几个师弟,铁定是跟你学的,连皱眉头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司徒师兄果然皱起了眉,侧目投来视线,朱英顺着他的视线一看,立马认出了他的三个师弟——高矮不一,个个拧着眉头,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胡言。”司徒师兄睁眼说瞎话道。

又一名师姐温和道:“这三百年风平浪静,他们都独来独往惯了,多见几回风浪,自然就知道了。”

朱英心念一动,如此说来,这些今已元婴的师兄师姐年纪尚轻时,似乎正是大梁国破,灾祸四起的时候,难怪他们这般熟络,烽烟乱世最适合魔修浑水摸鱼,名门大宗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当年想必没少一起剿祟。

“知道什么?”一位师兄挽袖取过自己的酒杯,含笑接话。

“知道太平之世难得,同门之谊可贵,像如今这般闲散无事地聚在一起喝酒的机会,聚一次就少一次咯。”谢香沅晃着空杯慨叹。

一人笑道:“自然难得,没有谢师姐带头,我可不敢从郎师弟的葫芦里抢酒喝。”

郎丰泖“嘿”了一声:“说得像我抠搜这点酒似的,都说了是药酒,里面加了四摞料,不怕是吧,来来来,杯子拿来,我给你满上。”

他们喝得正高兴,也不说什么时候动身,朱英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地为难住了,方才被谢香沅打趣的三子之一却斟了杯茶递来,向她颔首:“朱师妹,久仰。”

朱英忙道:“不敢,师兄怎么称呼?”

“常应物。”男子道,另一子也跟着自我介绍:“常得性。”最后那人则道:“常清静。”

“……”朱英面色有几分古怪。

旁边的师姐见状微微一笑:“师妹不必勉强,说实话,我至今也记不清楚,叫他们常大常二常三也无妨。”

朱英好奇地问:“师兄们是同胞兄弟?”

常大摇头:“只是一同被栖云长老收入门下,名字是师兄取的。不是司徒师兄,是吴师兄,师妹或许听说过,吴师兄道号无为子。”

朱英愣了一愣,半晌才郑重点头:“嗯,听说过。以身祭阵,诛灭鬼王,无为子道长道心澄明,功德无量。”

常三见她言辞间满怀敬意,颇感宽慰,连紧蹙的眉头都舒展了,垂眸怅然道:“吴师兄从前总说他是得过且过,胸无大志,谁料到头来,真正做了一番大事的,反倒是他。”

一名师兄淡然道:“虽称无为,也能顺势而为,可敬。”

众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几句,天地间忽然嗡然一声,海面如鼓皮剧震,掀起数十丈高的白浪,丰沛的灵气仿佛江河改道,呼啸奔涌,朝海下倾灌而去。

不消多言,在场众人同时放下杯盏,心知时辰已至,彼此简单作别后,便纷纷走出道观,化作流光往山顶祭天台掠去。

朱英御剑追上两位中正:“谢师姐,那护身法器……”

谢香沅摆摆手:“还没做好,再等两天。”

朱英心想这都马上要进归墟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若新铭尚未刻好便算了,就原先那样也无妨。”

谢香沅却一口回绝:“不成,我手里拿不出半成品,放心,两日之内必定给你。你那神兽蛋带上了吗?揣哪了?”

朱英指了指挂在腰间的玉琮:“在这,江清长老给的法器,说将放在里面能掩盖气息,免得引人注目。”

谢香沅侧目一瞥,便看出那东西并非储物法器,更像某种洞天结界,可以封印活物,价值相当不菲,点头道:“长老考虑得果然周全——不过这是借还是送,要还吗?”

三人在祭天台边落脚,一眼便瞧见了先一步上来的宋渡雪等人,据说进入归墟后落点不定,众人都早已与同门结伴,衣袍泾渭分明,只有他们这一行各穿各的,里头还掺着俩凡人,惹眼得紧。

雪势已停,雾却还没散,灰蒙蒙地罩住山巅,地面薄雪还没积起就已化了一半,泥水混着冰碴顺着祭台纹路蜿蜒横流,却也无人理会,此刻众人的目光都紧锁在蓬莱山背面的海湾里——金银两色灵气雄浑流转,将波浪染作琉璃色,在其中心,一道庞然的漩涡缓缓成型,四面海水汹涌倒灌,涡心却岿然不动,一片死寂。

那便是归墟之门。

江清悬于漩涡正上方,飞溅的浪花打湿了衣角,身为最受兽族信任的人类,亦是发出邀请的瀛洲修士,锁界大阵的阵眼,也就是归墟裂隙理所当然地交由他来镇守,其余各派的化神则四散于瀛洲的三山十界内,负责压阵脚。

不同于站在高处远远观望的众人,他离得最近,能亲身感受那通道有多不稳定,涡眼正在疯狂吞噬周遭的一切,就连他的衣袍都被扯得变了形,在扭曲的空间中越拖越长,简直要从长袍变成披风了。

然而此刻他却无暇顾及形象,眸中精光如电,全神贯注地变化手诀,身前一圈金色符咒扇形排开,随着他指尖牵引,在撑开的裂隙边缘打下一个又一个楔子——这本是启动锁界大阵的第一步,然而不知是勾陈神力渐衰,还是归墟愈发不稳定了,就连这最初的一步竟然都艰难无比,空间波动强得骇人,通道随时可能崩溃,无论海水、声音还是天光,一旦靠近涡眼便被撕扯殆尽,湮灭成空,因此虽然身在海中,那通道周遭竟空无一物,只环绕着一圈令人心悸的漆黑。

“尊主,如此不成,引锚符撑不到法阵开启,就会被撕碎。”

江清一边向远在瀛洲另一端的勾陈传音,一边掌心合十,无声念咒,一枚长钉自虚空中凝结现形,不知以何材质所造,钉身非金非玉,尖端泛着幽蓝的冷光,随口诀缓缓旋转,将过耳海风都割碎,最终伴着他唇间吐出的一个“去”字,尖啸声骤然爆发,直朝那暴动的涡心激射而去,空间乱流猛然一滞。

“定海针能稳定裂隙,但撑不了太久,得尽快。”

勾陈威严的声音混在狂风大浪中,听不太分明:“还有……多久。”

“最多一柱香。”

江清神情更添了几分凝重,勾陈虽是活物,然将其比作山岳汪洋亦并非不可,哪怕身在归墟裂缝附近,他的声音又怎会被风浪盖过?

“尊主,您可还好?”

勾陈只道了一声:“好。”也不知是回答哪一句。

还不待江清再问,穹顶阴云乍破,金日与银月竟同时悬于天际,一东一西,一阳一阴,巍然镇住乾坤两极,光芒在漩涡上空交汇,霎时融合为一道贯通天地的光柱,浩荡灵力轰然勃发,刹那自九天射入涡心,空间波动瞬间被压制,海水都泛起了奇异的双色辉光,通道周遭吞噬一切的漆黑竟然也被映亮,第一次显露出归墟之门的真容——一道边缘犬牙交错、颤抖不休的裂缝。

江清眼前一亮,指尖法诀疾变,金符亮起灿然明光,趁着此时裂缝边缘稳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紧凿钉子,同时向余下各地的化神传音:“符咒一旦归位,锁界大阵即刻开启,归墟不稳,大阵亦可能震颤,还请……”

话音未落,骤然察觉到什么,传音戛然而止,猛地扭头,方圆十里的海水刹那沸腾,一道绵延数里的阴影赫然出现于海中,长尾一甩,黑浪滔天,如鲲鲸张口,当头朝他吞来!

江清瞳孔猛地一缩,却并不躲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澎湃的灵力瞬间凝缩,尽数敛于右拳,同时左袖中素白长绫倏然探出,如游龙般破水而下,直入海中。

“轰!!”

他一拳贯穿了巨鲲的身躯,将黏滞的黑水砸出个大洞,长袖一振,借着反震之势将那海中之物强行拽出——身长如蟒,四足生爪,通体被覆黑玉般的鳞甲,额顶却长出了枝节盘错的狰狞龙角,猩红竖瞳中燃烧着狂热的光芒,死死盯住了漩涡中心的裂缝。

这是一只被丹魄操控的妖蛟!

然而这还不止,海面之下,越来越多强横的灵力波动正如狂潮般极速围拢过来,不只一只,也不只三五只,而是十只,百只,尽是修为超过四阶的大妖,瀛洲毕竟是海面浮岛,深海并非他们能轻易干涉之地,相反却是丹魄的老巢,数千年间藏污纳垢,不知藏了多少被她蛊惑的信众,斩不尽也除不绝。

江清牙关紧咬,手中白绫猛然一甩,将那恶蛟轰隆一声砸进山壁里,碎石崩飞间,他已纵身而起,凌空百丈,厉声传音道:“果然来了,她想毁阵,诸位道友务必守住!”

??迟到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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