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营地时，辐射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四人脱下被腐蚀得嘶嘶作响的防护服，周舟立刻用签到获得的【高效辐射清洗剂】处理装备表面残留的放射性物质。
“这雨比想象中还毒。”黑瞎子检查着防护服上被腐蚀出的细小孔洞，“才淋了不到十分钟，外层就成这样了。要是没这玩意儿，咱们现在就得开始辐射病治疗了。”
解雨臣已经坐在桌前，将存储设备连接到战术平板：“抓紧时间分析资料。周舟，你负责生物科技部分；瞎子，检查武器和装甲数据；小哥，警戒周围，顺便检查营地防御系统有没有被雨影响。”
分工明确，四人立刻投入工作。
周舟将资料库中关于px生物作战单元的部分全部调出，越看越心惊。这不仅仅是简单的生物武器改造，而是一个庞大而精密的基因工程项目。
“px项目全称是‘普罗米修斯计划’。”周舟边看边解释，“战前某个跨国联合军事研究项目，旨在创造能够适应任何极端环境、可自我维持、智能可控的生物作战单位。陈明远博士是这个项目的首席生物学家之一。”
屏幕上显示出一张复杂的基因编辑图谱，标注着数十种来自不同生物的基因片段：北极熊的耐寒基因、水熊虫的抗辐射基因、章鱼的伪装与再生能力、甚至还有几种已灭绝生物的基因序列。
“他们在玩造物主的游戏。”解雨臣皱眉，“把这么多不同物种的特性强行融合，难怪会产生不可控的变异。”
“更可怕的是这个。”周舟调出一份加密文件，经过破解后显示内容，“px-7型不是最终版本，而是‘基础模板’。根据计划，每个px-7单元都应该搭载‘进化模组’，允许它们在战斗中学习、进化、并将新特性通过群体智能网络共享给整个种群。”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也就是说，咱们今天遇到的那些家伙，打了七十年，可能已经进化出设计图上没有的能力？”
“很有可能。”周舟继续翻阅，“看这里——项目后期，陈明远博士提交了一份警告报告。他认为进化模组存在严重风险，可能导致px单元突破预设的行为限制，产生‘非军事目标导向的智能’。他建议暂停项目，但被军方高层驳回。”
报告最后有一段手写备注：“当工具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是工具时，灾难就不远了。我已在备份样本中植入终止代码‘曙光’，但愿永远不会用到。——陈明远”
“终止代码‘曙光’！”周舟眼睛一亮，“这可能就是对付撕裂者的关键！”
他快速在资料库中搜索“曙光”，找到了一份技术文档。文档详细描述了一种特殊的基因序列，当注入px单元体内时，会触发预设的细胞凋亡程序，在24小时内让目标逐渐失去生命机能。
“但需要直接注射或通过高浓度气溶胶传播。”周舟看完后皱眉，“而且只对‘备份样本’有效，也就是那些还在培养舱里未激活的‘空白体’。已经激活并进化了七十多年的撕裂者，可能已经免疫了。”
解雨臣思考：“不一定。如果终止代码是写在基因层面的，那么无论怎么进化，只要还是基于原始模板，就可能有效。只是需要更高剂量或更直接的导入方式。”
这时，张起灵从了望塔下来：“营地西侧，有车队接近。三辆车，约十人。速度不快，无攻击意图。”
“铁砧营地的人？”解雨臣调出监控画面，“应该是。昨天释放的侦察兵带回了药膏和警告，屠夫现在肯定很纠结。铁砧可能是来打探消息或寻求合作的。”
他看向周舟：“资料分析先到这里，收好存储设备。准备接待客人。”
十分钟后，三辆改装吉普停在营地外五百米处。这次来的不是杰克，而是一个周舟没见过的年轻女人，约二十七八岁，短发，左臂有机械义肢，眼神锐利。
“我是铁砧营地的副首领，薇拉。”女人开门见山，“首领让我来确认几件事：第一，你们是否真的打开了那个避难所；第二，你们对锈刃兄弟会的态度；第三，你们是否愿意交易更多技术。”
解雨臣示意她坐下：“一个一个回答。第一，是的，我们打开了避难所，获得了一些战前医疗和技术资料。第二，我们不想主动开战，但也不怕开战。第三，可以交易，但要看交易内容。”
薇拉盯着解雨臣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比看起来难对付。好，坦诚相待——锈刃兄弟会昨天损失了天线和一辆车，屠夫暴跳如雷，但暂时没敢立刻报复。他在集结所有力量，可能三到五天后会有大动作。目标可能是你们，也可能是我们铁砧营地，或者两者都是。”
“你们的情报网很灵通。”解雨臣不动声色。
“废土上生存，信息就是命。”薇拉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这是锈刃兄弟会老巢的最新布防图，我们用了三个月才摸清楚。作为交换，我们想要两样东西：抗辐射药膏的完整配方，以及你们从避难所获得的任何关于净水技术的资料。”
解雨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周舟。周舟会意，开口道：“配方可以给，但原料有限制——需要焦土仙人掌和灰烬苔藓，这两种植物只在特定区域生长。净水技术我们确实有，但需要电力驱动，你们有稳定电源吗？”
薇拉眼睛一亮：“我们有小型太阳能阵列和两台还能工作的柴油发电机。如果能提供技术，我们可以自己建造净水系统。”
“成交。”解雨臣拍板，“不过配方和技术需要时间整理。明天这个时候，你们派人来取。另外，作为附加条件——我们需要关于‘撕裂者’的一切情报，不只是铁砧营地知道的，还有你们从其他幸存者那里听说的任何传闻。”
薇拉脸色微变：“你们招惹了那些东西？”
“今天刚去它们的巢穴逛了一圈。”黑瞎子插话，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去菜市场，“拿了点土特产。”
薇拉看四人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难怪……今天下午有巡逻队报告，农场废墟方向传来激烈动静和爆炸声，原来是你们。好吧，关于撕裂者，我们知道的其实不多，但有一个传闻……”
她压低声音：“大概两年前，一队从西边来的流浪者说，他们在更北边的山区见过‘像人但不是人’的生物在夜间活动，动作整齐划一，像是在巡逻。那些人身上也有金属部件，但比撕裂者更完整，甚至穿着破烂的制服。”
“制服？”周舟追问，“什么样的制服？”
“描述很模糊，说是暗绿色，有肩章和徽记，但看不清具体图案。那些流浪者不敢靠近，很快就离开了。后来我们派人去那个方向侦查，只找到一些奇怪的脚印和……这个。”
薇拉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一块金属片。那是一块约掌心大小的身份牌，虽然锈蚀严重，但还能辨认出字样：
【编号：pg-019】
【隶属：北方观察站】
【授权等级：b】
“pg系列……”周舟接过身份牌，手指微微颤抖，“px是生物作战单元，pg是守卫单元。普罗米修斯计划不止一个实验基地！”
解雨臣迅速在资料库中搜索“pg”和“北方观察站”，果然找到了相关信息。pg系列是px的配套项目——智能机械守卫，负责保卫实验设施和监控实验体行为。北方观察站则是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总控中心之一，位于更北方的山脉深处。
“观察站里可能有这个计划的完整资料，甚至……控制所有px和pg单元的总控制系统。”解雨臣看向薇拉，“那个流浪者说的位置在哪？”
薇拉在地图上标注了一个点，距离农场废墟约八十公里，已经深入辐射更高的山区：“这里地形复杂，辐射值超高，我们的人只到了外围就不得不撤退。但那些pg守卫还在活动，说明观察站可能还有能源，甚至……可能还有人活着。”
这个信息太重要了。如果北方观察站真的还在运作，那么不仅能找到对付撕裂者的方法，还可能揭开这个世界崩溃的更多秘密。
“情报很有价值。”解雨臣将身份牌还给薇拉，“明天你们来取配方和技术时，我们会额外赠送一份礼物——一种改良土壤、降低辐射值的技术，可以帮助你们扩大种植区。”
薇拉眼睛一亮：“当真？”
“我们说到做到。”
交易达成，薇拉带人离开。营地再次安静下来，但四人心中的波澜却未平息。
“北方观察站……”周舟喃喃道，“陈明远博士可能去过那里。避难所的日志里提到他‘前往北方汇报’，可能就是去观察站。”
黑瞎子挠头：“所以咱们下一个目标是那儿？八十公里，辐射更高，还有那些pg机器人守卫。听起来比撕裂者还难搞。”
“但值得。”解雨臣已经在地图上规划路线，“如果观察站真有总控制系统，我们也许能一次性解决所有撕裂者威胁，甚至获得更多战前科技。不过在此之前，要先解决锈刃兄弟会的问题。”
张起灵忽然开口：“他们，明晚会来。”
“哦？小哥你感觉到什么了？”黑瞎子问。
“风中有气味。”张起灵望向西边，“更多车辆，更多火药。他们在准备。”
解雨臣点头：“薇拉说三到五天，但屠夫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急。也好，早点解决，早点安心。今晚加强警戒，明天开始准备迎敌。”
晚饭时，点餐机提供了烤鸡和蔬菜，但四人都吃得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今天的发现和明晚可能的袭击。
周舟照例进行睡前签到——虽然天还没完全黑，但他习惯早做准备。
饭后，四人各自忙碌，为可能到来的战斗做准备。
周舟从空间取出撕裂者组织样本，用之前签到获得的【便携式基因分析仪】开始研究——【便携式基因分析仪】可快速分析生物样本的基因序列，识别突变与外来基因片段，自带小型数据库。分析仪像个加大号的平板电脑，附带采样针和扫描探头；配套的【神经接口破解工具】则是一套精细的电子探针和解码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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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围过来，周舟将从撕裂者身上采集的组织样本放入分析仪。几分钟后，结果出来：
【样本来源：px-7型生物作战单元（进化变体）】
【检测到自主进化标记：样本已产生17处设计外基因突变，其中9处增强环境适应性，5处增强战斗能力，3处功能未知】
【神经接驳系统状态：活跃，检测到群体智能网络连接，主控单元编号：px-7-001】
【特殊发现：样本体内检测到微量‘曙光’终止代码序列，但被某种抑制机制阻断表达】
“果然还有效！”周舟兴奋道，“终止代码还在它们基因里，只是被抑制了。如果能解除抑制，或者用更大剂量强行激活，也许真能让它们自我毁灭。”
解雨臣拿起神经接口工具：“这个能连接到主控单元吗？如果能侵入它们的网络，说不定能直接下达终止指令。”
“理论上可以。”周舟查看工具说明，“但需要物理连接，而且主控单元的防御系统肯定不弱。今天那个大个子可不好接近。”
黑瞎子咧嘴一笑：“不好接近就创造机会接近。明天锈刃兄弟会要是真来，咱们打完仗，说不定能抓个舌头——哦不，抓个撕裂者回来研究。”
“先解决眼前的威胁。”解雨臣收起工具，“周舟，用分析仪研究一下那些‘麻痹孢子菌’，看能不能增强效果或延长持续时间，明天可能用得上。”
“好！”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周舟沉浸在研究中。他发现自己对生物科技有种天然的理解力，也许是因为灵泉空间长期接触生命能量，也许只是穿越带来的某种隐性天赋。
分析仪显示，麻痹孢子菌的原理是释放一种神经递质类似物，阻断肌肉信号传导。但撕裂者的神经接驳系统有备用通路，所以效果短暂。
“如果能干扰它们的神经接驳系统本身……”周舟思考着，从空间取出之前培育的血藤蔓样本。
血藤蔓能分泌消化液，其中含有分解生物组织的酶。周舟尝试提取这种酶，与麻痹孢子结合，创造出一种能腐蚀神经接口的新型复合剂。
实验很成功。新制的“神经腐蚀孢子”在培养皿中对撕裂者组织样本效果显着，能持续破坏神经接驳点长达一小时。
“不过剂量需要很大。”周舟记录数据，“要对付一只撕裂者，至少需要五颗标准剂量的孢子弹。而且必须在近距离释放，确保吸入足够剂量。”
“足够了。”解雨臣看着实验结果，“明天如果开战，我们可以用这个作为杀手锏。瞎子，改造一些榴弹，装填新孢子。”
“包在我身上！”
夜深了，但营地灯火通明，四人各自忙碌。
张起灵在营地周围布置更多陷阱和预警装置，他的直觉告诉他会有一场恶战。黑瞎子改造武器弹药，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解雨臣制定战术计划，将营地的每一处防御都考虑进去。周舟继续研究，同时培育更多孢子菌。
午夜时分，周舟忽然想起什么，从空间取出那株从撕裂者巢穴附近采集的怪异植物。分析仪扫描后，显示出一串令人惊讶的数据：
【未知植物样本（暂命名：共鸣草）】
【基因构成：混合多种辐射耐受植物基因，检测到人工编辑痕迹】
【特殊能力：可吸收环境中特定频率的辐射能量，转化为生物能储存；释放的信息素能与px系列生物作战单元产生微弱共鸣】
【状态：健康，正在适应新环境】
“共鸣……”周舟盯着这个词，“难道这种植物是专门培育出来，用来与撕裂者沟通或控制的？”
他将共鸣草移植到灵泉空间的特制培养皿中，注入少量灵泉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共鸣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叶片从暗红色变为翡翠般的绿色，开始散发柔和的微光。
更神奇的是，当周舟靠近时，他能隐约“感觉”到植物发出的某种情绪波动：好奇、舒适、还有一丝……亲切？
“你……能感知我？”周舟试探性地用精神力接触。
共鸣草的叶片轻轻摆动，仿佛在回应。一种模糊的信息流入周舟脑海，不是语言，更像是直观的感受：安全、温暖、生长。
“这太不可思议了……”周舟喃喃道。灵泉空间不仅能加速植物生长，还能增强它们的灵性？
他尝试引导共鸣草释放信息素，同时用基因分析仪监测。数据显示，信息素的成分在灵泉环境影响下发生了变化，增加了某种“安抚”特性。
“如果我用这个改造后的信息素，配合‘曙光’终止代码……”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周舟脑中成型，“也许能制造出让撕裂者自愿接受终止指令的‘诱导剂’！”
他立刻开始实验，将共鸣草提取物与基因分析仪中储存的“曙光”序列结合。过程很复杂，需要精细的基因编辑操作，但周舟凭借仪器和灵泉空间的辅助，竟然在凌晨三点完成了第一份原型剂。
那是一种淡金色的液体，在试管中微微发光。周舟用一滴测试在撕裂者组织样本上，效果惊人——样本的细胞活动迅速减缓，但没有任何痛苦或反抗的迹象，仿佛自然地进入休眠。
“成功了……至少理论上成功了。”周舟疲惫但兴奋地记录，“需要活体测试，但现在没有条件。先收好，等有机会再验证。”
他将原型剂小心封存，标记为“曙光诱导剂α型”。
周舟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走出工作区。
营地里，其他三人也没睡。张起灵在打坐调息，黑瞎子在检查最后一批弹药，解雨臣站在了望塔上，望着西边的方向。
“都准备好了？”周舟问。
“就等客人上门了。”黑瞎子拍了拍身旁的【夜鸮】，“今天黑爷我请他们吃‘孢子大餐’。”
解雨臣从塔上下来，眼中没有疲惫，只有冷静的战意：“侦察显示，锈刃兄弟会的车队已经出发，人数约四十，车辆八台，有重机枪和迫击炮。”
“来真的啊。”周舟深吸一口气，“咱们能应付吗？”
“防御系统全开，加上我们的实力，没问题。”解雨臣摊开战术平板，“计划是这样：先用哨戒炮塔和陷阱消耗第一波；等他们接近营地三百米范围，瞎子用狙击枪点名重武器操作手；小哥和我负责清除突破防线的敌人；周舟你操控无人机干扰和投放孢子弹，同时准备医疗支援。”
他顿了顿：“但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活捉屠夫。杀了他，锈刃兄弟会就散了。而且，我需要从他嘴里问出一些事。”
“什么事？”周舟好奇。
解雨臣眼神深邃：“薇拉给的地图上，标注了几个锈刃兄弟会控制的资源点。其中一个在西北方向，距离北方观察站只有三十公里。我怀疑屠夫可能知道观察站的事，甚至……可能接触过pg守卫。”
周舟恍然：“你想通过他了解观察站的情况？”
“对。如果能不战而获情报，总比我们自己冒险强。”解雨臣收起平板，“现在，抓紧时间休息。今晚会很漫长。”
四人轮流补觉，营地陷入短暂的宁静。但每个人都知道，风暴即将来临。
（第38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