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远在食人族部落做客的克斯,和往常一样在允许的范围内散步,前几天他一人徒手放翻了十几名食人族部落勇士,赢得了食人族的尊重,限制少了许多。
突然,克斯脚步一顿愣在原地,随后,他面无表情地调转方向,回到属于他的帐篷,里面放着他的装备和坐骑。
监管他的食人族战士有些疑惑,但并未阻止他,克斯每日保养他那奇特的盔甲和武器已是惯例,酋长和巫师默许了。
然而今天,克斯在细致地保养完装备武器后没有将其放回原位,而是开始一件件穿戴起来。
“你……!”一名食人族战士察觉不对,刚要上前制止,克斯冰冷目光扫了过来,让他如坠冰窟。另一名战士反应稍快,立刻跑出营帐,抓起挂在脖子上的骨制号角,鼓足力气吹响!
“呜——呜——!!”
低沉凄厉的号角声瞬间唤醒正在休整的食人族部落,无数食人族从大大小小的帐篷、地穴中钻出,惊疑不定地看向号角声传来的方向,敌袭?部落内部哪来的敌人?
“集合!集合!你们这群废物,愣着干什么,拿上武器跟我来!”闻声赶来的食人族头目怒喝还在懵逼的炮灰,驱赶它们列队集合,等待高位者的命令。
号角声响起不久,酋长和巫师在亲卫簇拥下匆匆赶来,看到数千名食人族战士包围一顶帐篷,并且还有更多食人族战士在源源不断往这边赶来。
食人族酋长和食人族巫师对视一眼,眼里充满疑惑,那顶营帐是骨人克斯的居所,能让监视的食人族战士吹响战争号角,绝对是他做了超出规定的事情,比如,逃跑。
想到这,二人加快步伐,没有它们指挥,骨人可能会突破包围圈逃离,毕竟食人族可没围猎过如此强大的猎物。
哪怕被成千上万食人族包围,营帐内也没有任何动静,如果不是能依稀看见营帐内有人在活动,恐怕会认为里面没有人。
“去,把营帐拆了,我倒要看看他要做什么!”当食人族高位者赶到,它们又急又气,命人破坏营帐,搞出这么大动静,克斯想要干什么!
得到命令,等候已久的食人族战士一拥而上,兽皮营帐立刻被它们撕个粉碎,藏匿其中的人物显露出来。
营帐内,完成披挂的克斯正端坐在那台静静伏着的机械战蛛背上,平静面对无数正在暴怒中的食人族。
“克斯!你要做什么?背弃约定,与我们开战吗?”食人族酋长又惊又怒,暴怒下的他声如雷霆。
“我的王在召唤我,你们的商议,冗长无果,我不会再等。”骨人机械合成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无波,让暴怒中的生物感到冒犯。
他抬起长枪,枪尖遥指南方:“你们不是擅长追踪么?跟上我离开的足迹,会找到你们想要的东西,我们给你们的第一批礼物。”
老巫师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嘶声道:“所以,你之前的停留,只是在拖延时间?现在拖延不再必要,你便要离开,对吗?”
克斯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一磕战蛛的侧面,机械造物眼睛亮起幽红光芒,躯体发出低沉的嗡鸣声,缓缓站起来,体型带来的压迫感让靠得太近的食人族战士不禁后退数步。
“让开。”克斯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你们不想死,就让开。”
同样受到欺骗的食人族巫师沉默地看向酋长,它的眼神阴沉,“我们被骨人骗了,那支逃跑的队伍里绝对有更重要的东西,否则不会有一个骨人前来交涉,还是它们最在意的武器交易。”
酋长被巫师一激,加上被克斯近乎无视的语气,他的怒火彻底爆发:“哈哈哈!好!我倒要看看,传说中的不可食之人到底有多能强!
一百人不行就一千人,一千人不行就一万人,给我上!拿下他,战利品我分文不取,谁能拿下他,谁就是新的狩猎长!”
酋长的威严和命令,加上重赏,无数食人族战士发出嚎叫,挥舞着武器,如同黑色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中央那一人一蛛。
“熟悉的一幕,可惜只有我一个人。”克斯呢喃一句,微微伏低身体,拿起挂在战蛛身侧的长枪平举,说出古板骨人从不会说的话语。
“液压骑士团,冲锋!”
机械战蛛发出类似引擎咆哮的轰鸣,带着克斯悍然迎向冲来的食人族浪潮。
……
数小时后,喧嚣平息。
以一顶破烂帐篷为中心,方圆数百米内,如同被血肉与残肢涂抹过的地狱,数千具食人族的尸体以各种扭曲姿态散落一地,暗红色的血液浸透土地,汇成一条小溪流。
战场最中央,克斯依然端坐在机械战蛛背上,橙色盔甲此刻已被染成暗红色,长枪枪尖滴落着粘稠血液,坐下战蛛的金属节肢和躯壳上挂满碎肉,复眼幽光闪烁,四足微微调整着姿态,显得异常兴奋,几千年来第一次,它杀爽了。
酋长和巫师在仅存的亲卫保护下,站在战场边缘,脸色惨白如死,部落强大的勇士,在那台恐怖的金属怪物和那杆无坚不摧的长枪面前,竟如麦秸般被成片收割,每一次冲锋,每一次挥砍,意味着数名至十数名食人族战士死亡。
克斯转动脑袋,目光扫过幸存者以及两位食人族高位者,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
“二位,我留下你们的性命,便是最大的诚意,不是吗?”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一眼,机械战蛛迈开步伐,金属足肢踏过成堆尸骸,发出令人牙酸的碾压声,径直朝着南方不疾不徐地离去。
包围圈(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包围圈的话)残余的食人族战士,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劈开的海水,惊恐万状地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目送着那道浴血的橙红身影消失在扬起的尘土之后,无一人敢动,无一人敢言。
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和死寂,笼罩着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单方面屠戮的食人族部落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