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拍摄结束。
袁珊珊挽著杨蜜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等在片场外的刘晓丽等人。
—刘妈妈旁边那人是谁?”
她很容易就注意到与刘晓丽並肩而立,梳著大背头,一身老板味儿的陌生男人。
杨蜜向那边警了一眼,云淡风轻道:“_一陈金非。”
“哦!就是那个,”袁珊珊恍然之余,小心的向后看了一眼,確认两人附近没有外人后,才一脸兴奋小声追问:“一一就是那个刘艺霏的金主?”
“或许吧。”
杨蜜不置可否。
“网上不是说他被边控了吗?怎么还能出来?”袁珊珊继续八卦著。
杨蜜瞄了她一眼,颇感无语:“网上还说刘艺霏是个男的呢,你这几天看下来,觉得她是吗?不要那么幼稚好不好·-现在网上传的事儿,十个八卦里最多有一个是真的!”
“十分之一的准確率?那很不错了吧!”
“错,就是因为十个八卦里有一个是真的,才更让人糟心-因为那个真的让其他九个假的看上去都变成真的了。”
说这话时,杨蜜想到昨天晚上的意外,忍不住重重嘆了一口气,停下脚步。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要去打个电话———你先自己去吃饭吧。
“我等你?”
“不用—我这个电话还不知道要打多久。”
目送袁珊珊渐渐远去,杨蜜接过助理递来的手机后,拨了经纪人的號码,但直到她慢吞吞溜达到学校操场边缘,电话才接通。
电话那头儿传来曾佳的声音。
杨蜜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语气带著几分惆帐:“曾姐,陈金非今天来暹罗了—-你再不回来,我们之前聊的炒cp就要泡汤了!我一个人可应付不了对面一家子!”
郑钱是在午饭时与陈金非见面的。
“—一我还是不太明白,你和茜茜炒那个cp,就能让华艺撤销对茜茜的封杀?”陈金非坐在餐桌另一侧,身子微微前倾,做出一副討教的姿势。
对於一位商界大佬而言,这个態度非常给面子了。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当然不能。”
“那—”
“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插手艺霏与华艺这个麻烦的理由。
郑钱懒得想这位陈总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装傻,只是举起手中筷子,简单解释道:“艺霏这件事的核心问题在於『华艺不与刘小姐合作』了,而华艺又掌握了国內最好的一批影视剧资源,导致艺霏拿不到符合她咖位的本子我当然可以广而告之猫果树与艺霏的合作关係,但那样对我有什么好处呢?只会让圈子里的人觉得我不懂礼貌、狂妄,
给猫果树以后发展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大家都能接受的理由。” “师出有名。”陈金非总结道。
—
一就是这个道理!”
郑钱夹起一粒生米,塞进嘴里,慢慢咀嚼著,停了停,才重新开口:“炒cp是为了“製造民意”,有了民意,猫果树也就能够正大光明和茜茜合作—-说到底,华艺的封杀是摆不到檯面上的,只能对付圈子里没什么根底的人。”
“那为什么不直接用“谈恋爱”的名义呢?”陈金非试探著看了郑钱一眼。
“对艺人来说,恋爱和结婚的风险是一样高的。”
年轻导演摇了摇头,筷子伸向不远处的豆腐丝,简单分析道:“但炒cp就不一样了。
前者是艺人的主动选择,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后者则是围观者们的起鬨,
事有不谐,责任全在围观者们身上。我们的艺人还是一朵无辜善良的小白。”
渣男!
陈金非脑海里顿时冒出这个词一一对面这个小年轻嘴上说的漂亮,实际上就是不想负责任,不想被任何人捆住手脚。
“—一那炒cp这个事情,跟杨蜜有什么关係呢?”他想到刘晓丽之前给他看的那张照片,眯了眯眼晴:“那些狗仔照片是找艺霏麻烦的——
“先来后到。”
郑钱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桌边:“实际上炒cp这事儿是杨蜜她们那边先提出来的,
只不过艺霏恰好遇到了麻烦,所以顺势而为,帮她一下—-另外。”
他用刚刚夹起的豆腐丝卷了几颗生米,然后一起塞进嘴里,嚼了嚼,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含糊:“一一清朝有个文学家叫金圣叹的,说过一句话,豆腐乾与生米同嚼,有火腿滋味。杨蜜和艺霏都是今年刚刚评选出的四小旦,不论她俩炒cp,还是我跟她俩炒cp—都是个一加一大於三的选择。选素菜却能吃出肉味儿,有什么可犹豫的?”
“—一两个『四小旦』配你一个人,你大概要在网上成眾矢之的了。”
晚上匯报工作后,栗娜想到再过几天国內舆论可能出现的撕扯,对老板的选择有些不解:“我感觉这有点不像你做事的风格—你不是最怕麻烦吗?”
“大概是有点『心有戚戚”吧。”
郑钱脑袋靠在椅背上,享受著助理小姐给他头部按摩,眯著眼,懒洋洋说道:“春秋时,晋国的国君宠幸驪姬,驪姬想让自己的儿子当国君,打算对普国公子申生和重耳不利。申生不听谋士劝说,坚持留在国內,最后被迫害致死;重耳听从谋士建议,流亡国外,最终在漂泊二十年后回到普国,成为新的国君这就是『申生在內而亡,重耳在外而安”的故事。”
栗娜不知道老板为什么突然讲起了歷史。
非常明智的保持了安静。
稍停片刻后,郑钱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当初《摄影机》去岛国上映时,贾科长就清楚的看到我这招是『重耳在外”。
很多时候,想在国內做一些事情,稍微迁回一下,效率是事半功倍的。我看到杨蜜和刘艺霏,其实想到的是我自己—不是娱乐圈子里“世家”出身,资源有限,却又有不甘心的野望———她们两个现在也都想当“重耳”——我猜,如果没有我,她们应该也能在外面找到属於她们的资源。但既然遇到了,我们三个“重耳”为什么不相互扶持一下呢?人生这条路上,能找到几个『道友”,可以免去很多赶路的枯燥。”
栗娜按在他头上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
很想问,如果那两个人是他的『道友”,自己算什么?
但话到嘴边,她突然有点儿胆怯。
悄悄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