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金非赶到《枪手》片场，是第二天清晨六点钟的事情。
昨天晚上接到郑钱电话后，他便连夜出发一一北平到曼谷有一趟红眼航班，晚上十一点半出发，凌晨约莫两点抵达一一由於暹罗时间比北平晚一个小时，所以他抵达后当地时间已经差不多凌晨三点了。
再赶到片场，又是三个小时。
“一一郑导刚刚带人进了片场，说是今天早上光线好，有几场戏可能会提前。他的剧组管理很严的，拍戏的时候，我们这些『外人』都不许进去打扰。”
说到这里，刘晓丽有些担心的看著一脸疲惫的陈金非，提醒道：“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下？不然一会儿跟人谈的时候迷迷糊糊，多难看跟你说不用来，不用来，你还硬要跑这一趟！”
“我坐的是红眼航班，又不是睁眼航班。”
陈金非不在意的摇了摇头：“红眼航班也有头等舱的，上飞机睡一觉，下飞机是快速通关，出机场后有小王安排，我在车上又补了一觉中间几乎没有时差，哪里至於专门再休息一次。再说，现在躺床上，我也睡不著。”
他口中的小王是他的生活助理。
刘晓丽冲不远处的年轻人微微点了一下头。
一一先不说我，先说说郑钱昨天晚上那个电话是什么意思。”
陈金非接过助理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脸，表情严肃：“什么叫『炒cp”？那个敲诈的狗仔是谁打听到了吗？要不要我找这边的朋友居中谈一谈？如果要价不高，我们这边付钱就是了你们昨天电话里不是说对方只给我们一个晚上时间考虑吗？”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一脸严肃。
“又不是绑票，哪里会把时间卡那么死。”
刘晓丽忍著笑，轻轻摇了摇头：“猫果树的栗总后来跟对方又联繫了一下，对面同意再给几天缓衝反正一时半会儿《枪手》剧组也走不了，他们那个照片时效还是可以保证的。”
“代价呢？”
陈金非是生意场上的老手，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任何谈判中单方面的退让都代表另一方做出了相同的让步。
“《天才枪手》剧组会给对面几张杨蜜进郑导房间的照片—
刘晓丽的话还没说完。
陈金非的眉毛就拧成了一团：“等等，杨蜜？她进郑钱房间？那我们茜茜呢？他昨天晚上打电话说的那个『炒cp”我听上去感觉就是假装谈恋爱的意思吧？那他还招惹其他女生？这不是坏我们茜茜的名声吗？我就说別急著答应，我来安排中间人”
“一个狗仔拍照片你找一次中间人，你找得了两次三次，找得了十次二十次吗？”
刘晓丽显然更认可郑钱的立场，不想与那些敲诈犯妥协，同时对外面的环境还抱有一丝期望：“一一不如趁著这个机会，试试水——这事儿就交给猫果树处理。他们处理好了，皆大欢喜；处理不好，我们也可以看看华艺那边的反应反正这事儿是猫果树接著的，我们顺著他们走就行，里外不吃亏。你要是中途插手，处理不好，锅全是我们的了。”
“再背锅，也好过被人坏了名声！”
陈金非態度非常坚决：“张大鬍子之前跟我说过，对明星来说，名声是最重要的只要名声好，以后总会有机会的，但万一名声坏了，就什么都没了。”
“以后，以后是什么时候？” 刘晓丽稍稍提高声音，显得有些激动：“网上那些人今天说茜茜墮胎，明天说她做变性手术，后天又说—再这么干等下去，她哪里还有什么名声？”
陈金非沉默了片刻。
最终非常勉强的岔开了话题：“一一既然这样那你再跟我说说那个『炒cp”的事情吧。我昨天电话里听的稀里糊涂，什么哈利波特，德哈党，德赫党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不就是假装谈个恋爱吗？这种事情很多剧组都做过吧？”
刘晓丽嘆了一小口气。
“虽然没太懂，但我听著跟假装谈恋爱还不太一样。”
她努力回忆著昨天晚上郑钱的那些解释，斟酌道：“谈恋爱，不管真的假的，从一开始，他们两个就要做出『谈恋爱”的样子，一起逛街啊、吃饭、甚至牵牵手，等等；
但『炒cp”就不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而是她们粉丝的事情了。”
“什么意思？”陈金非听的愈发糊涂。
“唔——-就是说，茜茜的粉丝，觉得郑钱和她在一起很般配，然后炒作两个人在一起的样子-两个人不需要真的谈恋爱，就是站在一起、走在一起很般配，郑钱导演说了个词，叫『cp感”，比如有的电影里，同样演情侣，有的人相互看一眼，就给人一种甜滋滋的感觉；有的人就算抱在一起亲，也给人一种啃猪头肉的彆扭感觉———”
刘晓丽越解释，发现自己越说不清。
反倒陈金非似乎听懂了一点。
“换言之，当事人什么都不需要做其他人觉得两个人郎才女貌，喜欢看他们在一起的样子，然后自发的开始营造他们在一起的氛围？”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那杨蜜又是怎么回事？”
“唔，据说这个炒作方法是杨蜜那边先提出来的，她们好像打算跟郑导炒cp，而且还给我看了她们准备好的“磕点”——”
“什么是磕点？”陈金非又听到一个新词儿。
这让他忽然有种自己已经老了的感觉，
“磕点就是，就是，”刘晓丽低头翻了翻包，找到了昨天栗娜给的照片：“，就这张照片，你单看这张照片，是不是有种郑钱和杨蜜很般配或者正在谈恋爱的感觉？”
陈金非接过助理递来的眼睛。
眯著眼，脑袋微微向后仰著，仔细看了一眼上面的照片。照片里的年轻男女仿佛正在深情对视，似乎下一秒就会拥抱亲吻。
“这是北电毕业典礼？”
他看著照片背后的横幅，隱约想起当时的一些新闻：“对，我记得当时好像网上就有一些评论，说他俩在谈恋爱——”
“实际上他俩就在那儿閒聊但架不住杨蜜的很多粉丝都从这张照片看出两人般配了。然后就在网上开始拱火。这张照片就是磕点。”
“咱们茜茜跟郑钱可没有这种照片吧。”
“听郑钱的意思，找『磕点”不一定非得是照片，也可以是两人性子相仿，只要有人在网上发起这个话题，有『cp感』的一对儿自然会引来一大群人的关注-当然，这种方式有些消极。郑钱说，如果需要，他也可以跟茜茜来张街拍，比如两个人一起喝咖啡，或者一起在书店看书，哦，郑钱不是养了一只猫吗？两人还可以一起跟猫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