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不要看了，他在跟中影的韩总打电话，一时半会过不来的。
栗娜在啜泥眼前挥了挥手，打断她窥伺的目光，语气中带著几分挪输：“昨天晚上让你大著胆子敲门去，你不敢，现在却像个偷偷摸摸的小媳妇·没见过这种彆扭劲儿，一点儿也不像平常的你！”
“不要胡说八道！”
啜泥紧张的抬手去堵栗娜的嘴，同时环顾四周，看见距离最近的夏安正在跟负责美术的车振宇小声討论著什么，顿时鬆了一小口气。
却又有点悵然若失的感觉，
“——那些人是谁？”
她强打起精神，指了指剧组里今天进来的几个陌生人，岔开了话题一一他们都穿著格子衫牛仔裤运动鞋，一眼看上去就跟电影这个行业不太搭，而且一上午跟郑钱也没怎么说话，就抱著笔记本电脑，自顾自在剧组外围忙碌著，不知在做些什么。
栗娜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哦，他们啊。”
她收回视线，简单解释道：“他们是排程软体开发项目组的，跟你们不是一条线，不用在意
“排程软体？”啜泥记得郑钱在採访中说过几次这个词儿，却一直不太清楚具体是做什么的：“—一他们来做什么？”
“就是跟组记录『风险评估”的要素和数据—具体有申傲和郭晓傲对接，其他人不用理会。
唔，我都没注意到，他俩怎么都叫“傲”呢。”
栗娜咬了咬手中的签字笔，若有所思：“我跟左娜都有个『娜”字，他俩都有个『傲”字—“
你想想，咱们周围是不是有人还叫『泥”的？总感觉老板有种奇怪的强迫症”
啜泥瞅了助理小姐一眼。
她总觉得这话从栗娜嘴里说出来有点怪怪的。如果是姜伊蕾说，就很正常了。
“风险评估？”她没话找话。
“对—唔，比如说，我们要去曼谷拍戏，演员很可能出现水土不服，需要给工作人员买健康保险、意外险，需要准备急救医生，需要备用的供电车，等等—这些都会在排程软体中体现出来，万一某一个演员因为出意外，戏份发生变动，她空缺的时间在系统中会立刻被其他人的其他工作內容补充进去，確保整个时间统筹达到最优效果”
“哇！听上去——好难啊！”啜泥嘆了一口气。
栗娜歪过头，打量了她一番，
“你是有什么话想问我吗？”
她面露狐疑，同时提醒道：“有话就直接问，我马上要去处理其他事情，你不说，我可就没时间跟你閒聊了“
“新电影主角是谁？”啜泥知道栗娜性格，立刻乾脆利落问道。
助理小姐轻笑了一下。
“这个真的还没確定下来。”
她转了转手中的签字笔，挽出几朵漂亮的笔：“除了你確认出演女二，朱意龙暂定男一外，
女一和男二的角色老板都还在考虑中——·所以我才说，他很欣赏你。”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正在打电话的郑钱，补充道：“一一至於他具体想找什么样的女一或者男二，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如果你想给朋友打听消息，早点儿熄了这份心思吧。”
“不，没有打听这事儿的意思。”
啜泥低著头看著脚尖，很小声的辩解道：“我就是说——主角还没確认，电影开拍是不是得到七月份了？”
“你有其他安排？”
“没没有，就是，我现在还是学生”
“七八月份不是暑假吗？你是学生反而应该有很多时间吶？”
栗娜感到一丝莫名其妙，摇了摇头：“总之，这个月底，老板应该就会安排剧本围读，你有什么其他安排先推一推，以后想这么简单拿到老板电影角色的机会不多了。你说你，之前差不多整个月在东京跑路演的时候，都没这么婆婆妈妈，怎么现在———”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了下来，
先看了一眼郑钱，发现他还在打电话。
然后收回视线，看向仍旧低著头的啜泥，轻轻吸了一口气，心底计算了一下时间，脸色开始慢慢变白。
“姐，你別嚇我。”她声音也陡然小了起来，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惊惶：“你给我说实话，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了！”
啜泥终於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似哭似笑。
栗娜沉默了几秒钟。
抬手，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
啪！
“一一好，这个镜头就这么安排！栗娜，你过来一下！”
郑钱拍了拍手，示意大家休息一下，同时皱著眉看向助理小姐：“出什么事了？怎么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的？刚刚让你递支笔，你给我递了一瓶水—是想让我用水写字儿吗？”
他半开玩笑晃了晃手中空掉的水瓶，补充道：“不过当时我也確实渴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歪打正著吧！”
栗娜垂下眼皮，没有吱声。
年轻导演討了个没趣，乾咳了一下，继续说道：“另外，关於电影主角，我觉得公开试镜还是太麻烦了，我们没有那个时间就定向发几个邀请试镜，看看哪位有档期。这部电影跟《调音师》一样，都属於高概念的电影，创意和剧本最重要，演技的话，平均线以上就差不多了，大不了我在片场多调教一下，反正不是胶片，多拍几遍也没有那么高成本——“
他絮絮叻叨著。
似乎在对助理小姐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梳理著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安排。
直到被栗娜打断。
“老板，啜泥大概演不了女二了。”她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道，
“什么？”
“我说，啜泥大概演不了女二。”栗娜稍稍提高声音，语气却愈发弱了下来：“她接下来几个月有事她家里不让她演戏了。”“
郑钱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夏安安排下进行走位的女生，忍不住挠了挠头，嘆了一口气：“一一麻烦，也就是说，我还要再找个女二？朱意龙呢？他没闹什么么蛾子吧！”
“他没有。”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