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果树大概是受我们的牵连，遭了无妄之灾。”
陈童在电话里显得有些抱歉。
辛浪现在属于国内门户网站之一，作为辛浪的总编以及管理层内核成员之一，陈童非常清楚他们的朋友与敌人是谁，所以并未讳言，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郑钱。
“受你们牵连？”
郑钱没回过神，抱着骼膊，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与困惑：“————抱歉，我没太听懂。您说的是哪件事？”
“就是你在片场打人那条新闻。”陈童言简意赅。
郑钱却愈发茫然。
一我打人，跟辛浪有什么关系？我是说，我没有打人，那是个谣言！”
重新强调了一遍公告内容的同时，郑钱有点反应过来了：“————等等，您是说，嗖狐在后面推动这件事发酵？”
这个结论让他感觉有点莫明其妙，也有点恼火。
这篇稿子确实，最早就是发布在嗖狐上的，同时他也想起另一个细节——猫果树反复交涉后，嗖狐方面才慢吞吞撤掉稿子，当时那篇文章已经在嗖狐娱乐头版挂了快十个小时了。
原先猫果树这边推测，可能因为嗖狐是一家大公司，所以难免流程缓慢，但此刻被陈童点了一下后，郑钱顿时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我们内部分析，可能性很大。”
陈童并未把话说死，措辞非常谨慎，同时给出了他们的理由：“最直接的原因，应该是嗖狐打算推出他们的嗖狐微博”，所以要打击辛浪微博————而猫果树和辛浪微博属于深度合作关系，打击猫果树，就是打击辛浪微博。”
这点不难理解。
如果郑钱真的涉及霸凌”等违法行为，那么《天才枪手》这部影片就有被相关部门压下去的可能性，相应的，由《天才枪手》带来的巨大话题性、以及主演们的流量，也会随之消散，考虑到猫果树和两位女主角在微博上的巨大影响力，这些流量的消失对微博也是一种很大的伤害。
“只是这个原因？”
郑钱皱着眉，觉得辛浪给的理由不够充分：“如果因为我们能给辛浪带去巨大流量，他们要做的不该是想办法让我们入驻嗖狐微博吗？怎么会反而直接开战？”
他毫不掩饰的用了开战”这样的字眼儿。
在他看来，如果陈童的说法得到证实，那么嗖狐所作所为就是开战。”
一倒不至于用开战”这样的字眼儿。”
年轻人的气盛显然吓了对面一跳，连忙劝了一句：“对嗖狐来说，这就是个惠而不费”的动作，他们大概没有主动撩拨你的意思，嗯，你可以理解为假装没听见你跟他说话”这种程度————他们有没有邀请猫果树入驻嗖狐微博？”
“邀请了，但我们拒绝了，因为当初跟你们签了独家协议。”
“这就对了————市场上的流量就那么多，咱们多吃一点，他们就少吃一点。
另外，你在辛浪b0计划里起的作用，他们大概也知道了，或许误以为我们之间有更深的合作关系————”
“他们为什么会知道那件事？”
“资本市场没有秘密，而参加这个计划的人又多————人多口就会杂————当然，无凭无据，也没有好处的情况下，没人会把这种事情大肆宣扬的。”
这话让郑钱稍稍感到了一丝安慰。”
一谢谢陈总提点。”
对于陈童的提醒，年轻导演表示了最基本的礼貌。
“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过两天，辛浪给你安排一个专访，让陈义总那边给你在娱乐板块开个《天才枪手》的专题，多放点片花，用事实说话，比什么都强！”
电话对面呵呵笑着，给郑钱出着主意，末了，貌似不经意间问了一句：“倒是你那个橘猫投资————额度还有没有？我有个亲戚，手边有点闲钱，想找个靠谱的理财渠道。”
陈童原本就是橘猫三公司的股东，有两百万的额度，而且早早就缴清了。橘猫三公司筹款速度一直稍慢，此时听对方想要提额，郑钱二话不说，应了下来。
“——还有一百万的额度，如果陈总需要，随时可以过来签约。”
挂断电话。
郑钱回头，看见唐鱼正在纸上写写画画。
“橘猫一”
他刚说了两个字。
唐鱼就截断了他后面的话：“恰好，有几位北电的老师，觉得入股风险大，挤出一百万的额度难度不大。
“唔，你看着安排吧。”
郑钱挥挥手，并没有在意具体额度分配，他相信公关经理比他更清楚该给谁多一点，给谁少一点：“——陈童说的幕后黑手”，你觉得靠谱吗？”
说着，他挑拣着把电话内容复述了一遍。
刚刚打电话的时候，他觉得陈童说的很有道理，但电话最后，对面讨要投资额度，他顿时又觉得对面给的理由是不是有些牵强。
唐鱼听完后，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有点靠谱，但不多。”
她斟酌着，语速很慢的分析道：“陈总提到的理由都是弱关联”，嗖狐没理由主动攻击我们————但他有一点说的对，相对于嗖狐，猫果树的体量还是太小了，他们对我们，就象小孩子走在路边，看到一株草长的过分茂盛，所以顺势踢了一脚————没有恶意，没有善意，单纯“顺势”而为————”
“落井下石。”郑钱用一个成语总结。
“————除此之外，”
唐鱼没有对老板的措辞表态，而是继续补充道：“昨天雯雯不是说过么，嗖狐和糖人关系不错。我们和糖人之间有龃，嗖狐和辛浪之间是直接竞争关系————那么嗖狐顺势帮糖人一把，可能性也是有的。”
”
一我还是觉得乐氏动手脚的可能比较大，我们跟乐氏的竞争关系更大。”栗娜坚持之前讨论的结果：“老板，您跟乐氏那位贾总都是河东人，要不，找贾科长做个中间人，你们一起吃个饭？”
郑钱揉了揉额角。
对栗娜的建议不置可否，如果有选择，他可不想跟下周回国”有什么瓜葛。他们那边，忒麻烦，而且不是小麻烦。
但话说回来。
这种四面八方看上去所有人都不怀好意的感觉实在是太糟了。为什么以前看穿越小说，主角周围都是好人，打怪也只需要一个接一个的打。
嗡嗡手机再次响起，栗娜接起，听了两句后，面露惊讶，把电话递给郑钱。
一是中影赵经理。”
她用口型无声提醒着老板。
“赵总？晚上好，晚上好。”
猫果树老板接起电话，寒喧着，只不过听了两句后，眼睛不由慢慢睁大了一些：“—唔，等等，您说慢一点，您的意思是，华艺在给我们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