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从录音棚出来时，敏锐察觉到门口堵着几个不速之客。
格子衫，牛仔裤，胸前挂着醒目的网亿工牌，看上去与这片办公区其他工作人员没什么区别，但她们手上的录音笔，卡片机，还有摘下镜头盖的尼康d90，无一不向她宣示着她们的身份。
“噢，见鬼！”
杨蜜低头戴帽子时，无声的咒骂了一句。
几天的口语练习，让她也染上了阿美莉卡人的某些口癖。
这里是网亿北平办公区的小型录音棚，她今天来是练习《天下贰》的主题曲《琉璃月》，再过两个月这首曲子就要正式发布了，但她练歌的次数有限，时间稍微有些紧张，所以今天她在录音棚里呆到了晚上六点钟。
见她出来。
几个格子衫熟练的围了过来。
，一蜜蜜，嗖狐那篇有关郑钱导演片场霸凌”的报道是真的吗？”挂着网亿娱乐工牌的短发女生把录音笔凑到杨蜜面前。
“那些都是谣言————”
“不要怕，蜜蜜！”
另一个稍微有些胖的女生攥着拳头，在半空中用力挥了挥，脸颊泛红，神情激动：“我知道他是大导演，你担心遭到报复————但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公理的！
我们每个蜜蜂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你看这个！”
说着她举起手中的苹果机，点开了播放。
视频中，几个面相普通的女生站在一座电影院门口，两人拉着横幅，上面写着抵制霸凌者郑钱的电影”，有人举起一张放大后被撕裂的《天才少女》的电影票，还有一个人举了个小喇叭，慷慨陈词：“————郑钱作为有广泛影响力的公众人物，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侮辱女性，这是对国家法律的践踏————暴力不会因为沉默而消失！我们每个有良知的公民，都应该站起来，抵制这种违反法律、有损人格的行为————”
杨蜜原本已经很累了。
但这会儿看到这段视频，心底一个激灵，顿时停下脚步。
录音笔不失时机的又往前顶了顶。”
一我再强调一遍！钱崽没有在片场打我，也没有在片场打过别人！”
女星扶了扶帽檐，停了停，补充道：“那篇文章是在胡说八道，里面没有一句话是真的————我正让尧尧找当时片场录的一些片花，之后会放到我的博客上————
“你有过敏性鼻炎的事情，还有那几张抠鼻子的照片，也是假的吗？”拿着录音笔的短发女生立刻捕捉到杨蜜措辞中的漏洞。
杨蜜脸上表情顿时一滞。
l
——不是告诉你，暂时不要接受任何采访了吗？”
郑钱看着网上载播开的采访视频，立刻给杨蜜打了电话：“这种回应的事情都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天才枪手》定档之前，你和艺霏不要接受任何采访！”
“但是她们在撕你的电影票！”女星语气带着几分义愤填膺。
“什么票？”
——
“《天才少女》的电影票————那些人不是我的蜜蜂，有人冒充我的粉丝，在电影院外面撕你的电影票，还拿小喇叭胡说八道！”她仔细描述了一下那段视频里的内容。
“电影院没有把她们赶走吗？”
“她们玩快闪”，喊一嗓子，拍了照片，然后就跑掉了————”
“——在电影院前玩儿快闪示威，这种行为违法了吧！”
郑钱挂掉电话后，有些不确定的看向左娜，皱了皱眉：“乐氏正准备上市，他们怎么可能在这种关键时候做这么危险的动作————”
左娜赞同的点了点头。”
也肯定不是糖人，她们没这么蠢。”
刚刚进门的徐雯雯在一旁插口，同时把手中材料提交给郑钱，语速很快的汇报道：“这是下午我们部门收集到的一些舆情，数据显示，有关刘艺霏被金主包养”杨蜜整容”还有郑钱片场打人”的文章突然冒出来很多，其中有单独分析的，也有夹杂在其他文章里的，比如杨蜜整容”这个关键词，除了分析她面容变化的文章外，还有一篇图片文章因为整容脸垮掉的十位女星”，把她放在了第一位，诸如此类————除了辛浪这边外，其他几个门户网站都给了很靠前的位置，百度还上了两条热搜，一个郑钱片场打人猫果树回应”，另一个是艺德比【挣钱】更重要”————”
嘶—
郑钱吸了一小口凉气，第一次觉得自己名字的谐音不是那么美妙。
怎么就突然上升到艺德”的高度去了呢？
他飞快的翻着手中的材料。
耳边继续传来徐雯雯汇报的声音：“————情况变得有些复杂。第一篇文章虽然在我们的投诉下被删掉了，但是已经给大众造成了郑钱打人”的第一印象，猫果树的公告不仅没有缓解这种印象，反而因为我们在多个平台公告，让更多人注意到了这件事————紧接着，其他门户网发布的声援杨蜜”的文章里，都不会直接提及你打杨蜜，但却引用其他真实的导演在剧组打人的案例，来分析你这个行为————看上去想通过这种模糊的方式让大众对你留下刻板的、错误的认知。”
“真实案例？”
“————比如杨蜜小时候拍戏因为哭不出来被导演打耳光；比如杨蜜去年拍《新红楼梦》，被李老师打耳光，这个事情在圈子里传的沸沸扬扬；更早一点，她在《神雕侠侣》片场也被导演打耳光，那句你以为你是刘艺霏”最初应该就是这个片场传出来的。”
“她怎么老挨打！”
“————所以，这次传出你在片场打她后，倾向于相信这件事的人非常多。”
徐雯雯抿了抿嘴唇，原以为自己第一场危机公关能做的干净利落，却不想看上去简简单单的一个案子，在某个瞬间之后，突然就变得纷乱复杂起来，以至于到现在，公关部门都找不到合适的反击目标，攻击似乎是从四面八方过来的。
停了停，她想起稍早前的一则讯息：“——另外，辛浪的乂乂总之前跟我提过，建议您给陈童总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