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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陈警官(2)(1 / 1)

2

盘县上空盘旋着鹰,他的名字叫刘家桥。一路上,小布编着歌儿唱。

陈警官听着旋律耳熟,街边店里播放的音乐,但就是想不起歌名。

在潘市火车站搭乘一列火车,沿途绵延的山丘再到更大的山,小布端起相机往窗外拍照,满目苍翠的树木和层岚叠嶂的山峰,在潘市憋了两个多月,小布把自己当成了一位远方的观光客。

“我说这里风景美,导师说我想得美。”小布不停地选择拍照的角度,说了一句让陈警官莫明其妙的话

下午3点,火车到了东南方向的盘县,出了车站,迎面一股更潮更湿的空气,就象在寸衫外面加了一件不透风的长袍。

盘县的气候让人不适,陈警官看得出小布到了新地方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感。盘县是制药大县,一家制药厂在县城老街,一家在县城开发区,两家制药厂都有些规模。两位外地警官去工厂仔细核对员工花名册,均无一个叫刘家桥的人。到了傍晚,小布像泄气的皮球瘫坐一家小吃店的座椅上,一扫刚来盘县时的兴奋,对着陈警官哀叹这与查找被拐儿童没什么区别。

这是一家路边店,店里一台电视机播放着,陈警官擦拭着额头不断冒出的汗珠。店主与陈警官打着招呼,小布好不容易懂一点潘市话,到了盘县就象“耳盲”一般,他感觉一句都听不懂,电视里的普通话却那么清淅。

小布对着那个比自己还小的店主说道,“喂,请说普通话,老师没教你吗?”

年轻的店主摸着脑袋,开始变换口音,推荐他的菜单。

“我就说么,你把‘七块钱’的菜,说成‘崔块钱’,你让我们怎么付你钱啊?”

陈警官笑,点了三个菜。

店主边忙边问,“你们也是来看风湿的吧?”

“我们没病。”小布不满小老板的问话,心想你的普通话是电视教的吧,说起来还象那么回事。

“这位小老板,你看出我们两个有风湿病?”陈警官笑着问。

“别误会,我们这里看风湿有名气,外地人多半来看风湿病。”店主连连道歉。

“你们盘县看风湿,一般怎么个看法?”陈警官继续问小老板。

“可以去县中心医院、县中医院看,也可以到乡下看。”

“乡下看风湿病?无证经营吧!”小布被端上的菜辣得吐舌头,一盘菜一半是辣椒,这个地方人的舌头一定是被辣椒辣直的。

“谁敢无证经营?我们乡镇有专科医院,祖传秘方,病人住下来,吃老中医调制的药,手到病除,灵得不得了。”店主象是受了委屈似的说。

“吃老中医调制的药,你们这里不是有制药厂吗?”陈警官站起身,把电视机的音量调小。

“你们外地人就不懂了,厂家生产的药卖给外地人,去乡镇吃现开现煎的药,比那些药丸子要好得多!”店主端上最后一碗菜,又是一层厚厚的辣椒

“乡下的专科医院有几家?”陈警官寻思着问道。

“每个镇上都有,我可以给你推荐。”店主热切的样子。

“喂,有回扣吧?”小布喷了这个小老板一句。

“你帮我们推荐,但有一个条件。”陈警官踢了踢小布的座椅。

“什么条件?”小老板不理会要自己说普通话的年轻人。

“你把开了二十年以上专科医院的名单和地址写给我们。”

“二十年?比我年纪都大。这样,你们等一下,有一个老板知道,我请他写给你们。”没等陈警官回答,小老板一溜烟朝街对面跑,看来真想做陈警官这单生意。

“生意来了,小老板能讲普通话,过不了多久,这条街上的人都能讲普通话。”小布望着小老板的背影。

“过不了多久,是要多久?”陈警官问小布。

“五年吧,最多十年。”

“一个地方的口音不是说变就变的,再说,一个人的口音就一辈子,变不了?”

“你看这条街上上,每个店子每户人家都喜欢开着电视,没人看电视也开着,这样子普通话就钻到人的耳朵里,比老师教书还管用。”

“我小时候,大人教我到那里就听那里的话。”

“时代变了,我可不跟您学那些口音,我是……”

“你什么?”

小老板拿着一张纸条往回跑,小布说,“我是跟着您破案的,不过,我也能听懂潘市一些话了,可是到了这里,我才知道潘市的话还算好懂的。”

“从盘县再往东南,那话儿更难懂,不过你刚才说的也有道理,这电视机到大山里了,普通话是迟早的事,比什么都管用,但是那个普通话也带着家乡的口音,不会人人都象播音员。”

“我跟着您只要一年,保管您的普通话比现在好。”

“一个人没有口音,真的就好么?”

“越发达的地方,口音越少,你看盘县就不如我们潘市。”

东南方向的大山,热得早,也凉得快,陈警官带着小布住进当地一家简易的宾馆。小布去洗手间冲澡,陈警官站在阳台上,俯视夜色中的盘县县城,望着山沟里像网格一样的灯火,“刘家桥在哪儿学的中医?风湿病专科医院?如果是,刘家桥的自传为什么对这么重要一段经历只字不提?”

那个小老板给的纸条,写着盘县开业二十年以上的专科医院一共三家,第二天陈警官和小布早早起床,要了一辆的士,陈警官把纸条递给的士司机,要司机按照上面写的地址一家一家查找,的士向盘县的乡镇驶去。

第一家风湿专科医院离县城只有十多公里,一楼大厅排着长长的队伍,一个中年男子声称院长外出了,医院的副院长在家,副院长很肯定告诉陈警官:本院二十多年前没有十来岁的小工。

“有也不能说,十来岁那是童工。”陈警官和小布重新回到的士上,的士司机说,“有可能是学徒工,偏远地方才会收。”

“什么工?”小布没有听明白,司机的舌头直直的,好象短了一点。

“学-徒-工。”司机一个个咬着字,就象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吐了三次才吐出来。虽然很费劲,小布总算听懂了,重复着说,“学-徒-工。”

陈警官觉得小布真爱搅合,司机又憋着普通话,问副驾驶上的小布,“两家专科医院,一个在西边,车程二十多公里,一个在东南边,车程六十公里,先去哪一家?”

“往东南,最远的那家。”小布象是早已想好了,毫不迟疑地回答。

六十公里的山路在九曲连环中绕行,一个小时十分钟后,到了一个半新半旧的乡镇。的士驶进一条只能通过一辆车的窄巷,两面墙上分别写着两幅标语——“改革进入深水区”和“只生一个好”。

穿过窄巷,的士“嘎”地一声,在一排五间平房前的空地上停下,陈警官看见一块“唐镇风湿专科诊所”的标牌,的士司机介绍这家专科诊所在本县开设最早,治那些风湿疑难杂症,只是这几年生意差多了,老中医郭仙仁年纪大了,身体不大好。

走近诊所,一股草药味扑面而来,小布捏了捏鼻子。中间房子的大门敞开,一位黑发白须老人正在给一位病人拿脉,墙边的长凳子上有两位病人候诊。正门旁边的一间房子应该是熬药房,门前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药罐子,颜色有深有浅。

陈警官和小布走进诊所大门,坐在长凳子上,望着对面墙上挂满的锦旗。老中医号脉不紧不慢,这期间小布闲不住跑出诊所,四周闲逛,回来小声说,诊所后面有一个祠堂,建筑样式很古老,祠堂后面还有一座废弃的火车小站,这个唐镇过去一定很繁华。

前面的病人看完了,老中医招呼陈警官和小布。

小布把左手腕伸过去,想要郭仙仁拿脉,被陈警官用手掌砍了一下。

“郭老,我是潘市人,不是来看病,我们想找一个人。”陈警官实话实说。

“找一个人?”郭仙仁颇感意外。

“是的,多年前,也就是二十年前吧,有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在诊所里帮着熬药,您还记得这个人吧?”陈警官把“假设的前提”变成“事实”来问话,好象他看见过一个蹲在门前熬药的男孩。

郭仙仁沉默半晌,捋了捋雪白的胡须,举起两根手指头,“二十年了,现在想起来找人,你们是孩子的亲人?”

这个郭老,一点反侦察的意识都没有?小布觉得不够曲折,他心里还想着下一步去西边诊所。

“不,我们不是孩子的亲人,我们是警察。”陈警官掏出警官证,毕恭毕敬递给郭仙仁。

“警察。”郭仙仁轻咳了几声,“两个孩子离开这里二十多年了,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孩子?”

听到郭仙仁说是“两个孩子”,陈警官一直悬着的心又拉到了半空中。

有点意思,两个孩子,越来越曲折了,小布相反来了精神。

“郭老,您有这两个孩子的照片吗?如果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我们就不耽搁您看病的时间了。”陈警官将警官证放进衣服的口袋里。

“好吧。”郭仙仁起身,走进里屋,房间里传出搬动箱子的声音,一会儿出来,递给陈警官一张黑白照。

照片进行了过塑,没有受潮,保存完好。刚落入眼帘,陈警官就知道是照相馆拍的照片,人造景观的背景特别花哨,塑料花丛中五个人的合影:后排站着郭仙仁和他的妻子,中间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郭仙仁介绍是他的女儿;前排站着两个十二三岁的男孩,神态青涩,手脚拘谨,彼此靠得很近。

郭仙仁双手捏着照片的两角,象是怕陈警官拿走似的,“二位警官,这两个男孩是你们要找的人吗?”

陈警官没有直接回答,从黑皮包里拿出那本《府河上空的鹰》,指着封面上的照片,给郭仙仁看。

郭仙仁又要咳嗽,赶紧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这才从陈警官手中拿过那本书,盯着封面,看了很久。

陈警官抬手看表,“郭老,您翻开,里面还有照片。”

如果说封面上的照片只能说“有些象”,当翻到不满二十岁的“刘家桥”在一座砖瓦厂做小工的照片时,郭老几乎可以确认是“他”了——

“就是一只燕子飞走了,也会回来看看,这一别就是二十多年,一点音信都没有。你看,躲得过我们,躲不过警察。我这诊所都打算关了,警察这回找上门来了。”

郭仙仁把陈警官和小布引进里屋的会客间,满屋的中医典籍让陈警官和小布恍如隔世,至少年少的“刘家桥”曾来过,百感交集的郭老揭开一段尘封往事,往事源自手里那张过塑的照片——

“二十多年了吧,一天中午,这两小子和我们一起吃完饭,这个大一点的,提出要象别人家那样照一张全家福。那个年代,照全家福可是大事,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我内人更是高兴得当场流泪,没想到这两个从外面来的小子这么懂感情,心里认同我们是一家人。当天下午,我们什么都没干,就去镇上的照相馆拍了这张照片。当时只顾高兴了,哪里会想到这只是两个小子早就计划好了的第一步。那天照完全家福,晚上镇上就出事了,一个横行霸道的小头目被人刺成重伤,好在没有出人命。第二天,我内人发现这两小子的房间没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一张字条都没留下。”

“那时候,诊所生意比现在好,那个小流氓半个月到诊所收取一次保护费。这一下,小流氓受伤了,两个孩子也失踪了,我和内人觉得事出蹊跷,也不敢报案,有人问起,就找一个理由搪塞。事情过去了一年,那个被刺成重伤的小流氓突然到我的诊所,问我知不知道那两个孩子的下落。我也打听过,一直杳无音信。那个小流氓说他是来感谢的,要不是这两个小子给他两刀,让他在床上躺了一年,说不定给枪毙了,因为和他一起混的三个家伙,在外面犯事,一个被枪毙,两个判无期。小流氓的来访,解开我心中的谜团,原来这两小子对小流氓的勒索一直看在眼里,觉得我们受了欺负,暗地里计划好了,要报复这个家伙。照完全家福的晚上,他们两个以送保护费的名义,敲开小头目的房间,还递上一瓶汽水。小头目收下保护费,把汽水一饮而尽。汽水里下了点从诊所里偷的药,小头目反胃想吐。这两小子一个抱住小头目的腰,一个用随身携带的刀子,对小头目左右两个大腿,各刺一刀,左大腿那一刀,差一点就刺到了股动脉血管,非常危险。这还不够,大一点的小子把一张纸条贴在小头目的鼻梁上,说是这三年来小头目从诊所敲诈的保护费,每一笔他都记下来了。如果小头目报案,他就把这张纸条交出去,如果不报案不再敲诈诊所,咱们就两清。这两小子也不敢肯定小头目是否会报案,连夜离开诊所,跑得无影无踪。”

郭仙仁再次拿起那本《府河上空的鹰》,用手掌擦了擦,似乎那个离开诊所的大男孩回来了,老中医可以触摸到他长大的脸庞和他改变的模样。

“前两年,我内人过世,临走前还念叨着这两小子的名字。这个大一点的叫郭大,离开了我们这个小地方,二十年后飞成了雄鹰,走得好啊,飞得高啊,郭大。”

“他来诊所时也不叫郭大,这个名字是我取的,随我的郭姓,我至今不知道他们两个的真名。先说这个郭大吧。我们盘县自古产药材,我这家诊所祖传治风湿,依照病人的病情配置药方来熬药,周边的乡里乡亲打药材卖给诊所。有一天,我内人告诉我,有一个小男孩打药材到诊所来卖,起先我没大在意。后来,我内人经常夸赞那个男孩打的药材质地好,一定是钻进深山老林里打来的药材,还说这个男孩好象没有家,不象是本地人,这才引起我的注意。”

“一个下雨天,我内人在镇上看见这个男孩睡在街角,卷缩成一团,浑身上下全部淋湿了,高烧得厉害。我内人非常担心,叫人把这个男孩抬进诊所。这个男孩病好后,我和内人商量,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上山打药材太危险,加之我内人身体一直不大好,我就让那个孩子帮着在诊所收购药材,熬熬中药。这个男孩手脚麻利,我有时候把他叫到身边,教他做点手脚活儿。我问他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他总是不做声。我就给他取名叫郭大,他点头接受。他没有上过学,我提出送他上学,他说他不想去学校。我来教他识字,他学得很快,能记住很多中药名。我看他有慧根,是一块学中医的料,就把他带在身边坐诊,有意栽培他。我的内人也很支持,直到有一天,他从外面领进一位象他一样的男孩,我们家开始感到了压力。郭大在山上打药材时认识了一个比他小一岁的流浪儿,也是无依无靠,打些木柴到镇上卖。郭大曾经想教那个孩子打药材,因为药材要值钱些,可那个孩子就是学不会,只有继续打木柴。郭大这个孩子,可不得了,主见大,有一天把这个孩子领回家,都不打声招呼。我和内人商量,安排这个孩子洗药罐、打扫清洁。这个孩子就象郭大的小跟班,吃饭坐在一起,每晚睡一间房,好得象一个人似的。我们就叫他郭小,就这么一起,过了快四年。没想到,郭大郭小把镇上的流氓小头目给治了,再也不敢敲诈我们,真是人小鬼大,现在说起来就象做了一场梦。”

郭老中医说话的神态越来越梦幻,白色的胡须如同仙鹤的翅膀,在郭大呆过的房间里撬动着久远的记忆,那场梦过去了二十年。

“对镇上的流氓动手,会不会是那个郭大的主意?”陈警官问。

“肯定是,郭小想不得那么周全,再说他是哑巴,不会说话。”郭老点头说,“这个郭大,可不简单,敲诈诊所的每一笔钱,他都做帐记录下来,好有一天算总帐。当天去照全家福,他想好了离开,全家福是他留给我们的纪念,他也想好不再回来。”

“够胆,郭大。”小布露出赞叹的表情,还想说点什么,比如有勇有谋这样的俗语,被陈警官一眼瞪了回去。

“那个郭大在离开你们之前,表露过什么吗?比如,骂过那个小流氓?”陈警官接着问。

“没有,真没有,郭大从没有与那个小流氓搭腔,我和内人觉得非常突然,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闯这么大的祸,事前一点迹象都没有,好在没闹出人命。”

“在这以后就没有了消息?”陈警官问。

“是的。前些年,他们两个不回来,也不联系,我们能理解,后来我内人身体不好,特别想见这两个孩子一面,特别是郭大。”

“郭大一直不联系,除了持刀伤人,还有没有其他原因呢?”

陈警官环顾房屋四周,墙壁上挂着一张他女儿未成年时的单人照,眼神略显呆滞。

“这个说来话长。两个孩子跑了几年了,我才听说外面有传闻,说我当初收留那个郭大,是想把我女儿嫁给他,招他做女婿。我内人生产时难产,女儿有一点儿弱智,我确实有培养郭大接手诊所的心思,但绝对没有招什么女婿的念头。镇子就这么点大,当时这话可能会传到郭大的耳朵里。郭大怎么想,我就不知道了。”

“您没有招女婿的念头,也难保您内人没有这个心思吧?”陈警官笑了笑。

“我内人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这些。再说,我女儿十年前就出嫁了。郭大离开是为了报答诊所,而不是招女婿的流言。”郭老不愿意承认,就象一个人一生中想拥有一个完美的故事,容不得半点遐疵一样,从郭老突然变得不自然的神清,陈警官察觉到他内人曾经动过那样的念头,一个家庭最隐秘的角落,陈警官其实不想说出来,但他带着小布来唐镇,觉得有必要暗示郭老,这个孩子是一个心机男,远不止小布说的“够胆”那么简单。

“您内人对郭大就象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吧?”陈警官继续问。

“我内人信佛从善,对郭大视同已出,偷偷给郭大零花钱,礼拜天还带郭大去寺庙。我内人对郭小也好,但比郭大要差一点。”郭老答道。

“您内人常去诊所后面那座寺庙?”陈警官记起小布刚才闲逛去过那里。

“是的。”郭老点头。

“我看见寺庙后面有一个旧火车站,什么时候废弃不用的?”小布插话问。

“五年前禁用,现在通高速公路了。”郭老解释说。

“二十年前,郭大和郭小连夜逃走,会不会是乘火车?”陈警官做了一个小孩扒火车的手势,“郭大来镇上会不会也是搭火车?”

“这个就不知道了,郭大有时会望着火车发呆,我问他是不是想家了,但是他什么都不愿说。我也不想为难孩子。”

“他刚来时说的是哪里的话?”

“他说的话不大好懂,有一半听不明白,听口音是东南边的。”

“镇上的火车通往东南边吗?”

“那时候,镇上的火车一边通省城,一边通东南方,都是慢车,停的站特别多。”

又是东南方,盘县已经在潘市的东南方向,继续往东南走,那里的山会更高吧?说不定真的有鹰?小布想着心思,这时候来了几个候诊的病人。

陈警官起身告辞,“您今天跟我们讲的都是真话?”

“学中医不能撒谎,撒谎学不好中医。”郭老又撸了撸胡须,准备送客。

“说得好。”小布站在陈警官和郭老中间,面向郭老,“这句话,您对郭大说过吗?”

“说过啊。”郭老被小布的口气喷得往后退了一步,“我教他画人体的穴道,教他药名,教他号脉,我也教他医德,但是他与中医无缘,跑到外面世界做更大的事去了,他已经不是我的郭大,他叫什么来着?”

“刘家桥。”小布觉得刘家桥至少应该叫“郭家桥”才对。

陈警官伸手柄小布拽到一边,“郭老,我们还有一个请求,您能不能把那个被刺伤小头目的地址告诉我们?”

“这个人在镇上做生意,我这就写给你们。”郭老边写纸条边说那个小头目早就改邪归正了,不必再去计较过去的事,郭老希望两个外地的警察不要去翻旧帐,包括那两个未成年的孩子。

小布拿起相机对着那张全家福拍了一张照片,同时把《府河上空的鹰》留下来送给郭老。郭老写了一张纸条给陈警官,“这是诊所的电话,二十多年没变,遇到郭大郭小,请他们方便时打一个电话。我年纪大了,保不准明年,我就把诊所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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