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寒风吹皱山涧碧水,苏清鸢循着卦象指引,牵着一匹驮着行囊的青鬃马,踏入这片人迹罕至的幽谷。谷中林木参天,枯叶积地盈尺,脚踩上去簌簌作响,唯有前方一汪寒潭雾气氤氲,潭水幽黑如墨,卦袋中那枚寻兄玉佩正隐隐发烫,淡金色微光透过袋身,直指潭底深处。
“应是此处了。”苏清鸢驻足潭边,指尖抚过玉佩,灵力探入潭中,只觉一股刺骨阴寒顺着指尖往上窜,混着淡淡的妖气与兄长们的灵力残息。她知晓三位哥哥定曾在此停留,甚至可能将随身之物藏于潭底,当下不再犹豫,解下肩头紫金八卦袋系在腰间,又将桃木剑握在掌心,紫袍下摆一撩,纵身跃入寒潭。
潭水冰冷刺骨,越往下潜,阴气越重,周遭光线渐暗,唯有桃木剑剑身泛着微光,驱散近身的阴邪之气。行至潭底丈许处,苏清鸢忽见水底乱石堆中,嵌着一枚半旧的青铜令牌,令牌上苏家图腾清晰可辨,正是二哥苏景渊常年带在身边的物件,她心中一喜,伸手便要去取。
不料指尖刚触到令牌,潭底忽然翻涌巨浪,黑水卷着碎石扑面而来,一股腥臭妖气瞬间笼罩四周。苏清鸢心头一凛,桃木剑横劈而出,金色剑气斩开巨浪,抬眼便见潭底暗处浮出一头丈高水妖,青面獠牙,身披鳞甲,双手握着两根淬毒骨叉,一双铜铃大眼死死盯着她腰间的八卦袋,嘶吼声震得潭水嗡嗡作响。
“哪里来的小道姑,也敢擅闯本君的地盘,还想拿本君的东西!”水妖声音粗嘎刺耳,骨叉猛地砸向潭底,黑水瞬间化作数道水箭,密密麻麻射向苏清鸢。
苏清鸢踏水而立,紫袍在水中猎猎展开,抬手从八卦袋中抓出数道黄符,指尖凝力一点,黄符化作金色结界挡在身前。水箭射在结界上尽数碎裂,她趁势欺身而上,桃木剑带着金光直刺水妖面门,口中低喝:“邪祟休狂,此乃苏家信物,岂容你霸占!”
水妖见状大怒,骨叉交叉格挡,金铁相撞之声在潭底炸开,震得碎石纷飞。它鳞甲坚硬,桃木剑劈砍其上,只留下浅浅白痕,反倒震得苏清鸢手腕发麻。水妖趁机甩动长尾,漆黑尾鳍带着劲风抽向她,苏清鸢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影躲开,足下灵力迸发,潭水竟被硬生生逼开三尺。
“小道姑倒有几分本事,可惜今日遇上本君,休想活着离开!”水妖怪笑一声,猛地拍向潭底淤泥,淤泥中瞬间钻出数十条手臂粗的水蛇,吐着信子缠向苏清鸢,蛇身泛着幽蓝毒光,显然身带剧毒。
苏清鸢眼神一冷,剑诀掐动,桃木剑凌空一转,化作数道金色剑影,将水蛇尽数斩碎。她深知水妖在潭中占尽地利,久战不利,当即摸出八卦袋中三枚镇水符,口中念动咒语,符纸燃作金火,掷向潭水深处。
“天地敕令,镇锁寒渊!”金火入水不熄,反倒顺着潭水蔓延,瞬间形成一道金色火圈,将水妖困在其中。水妖最怕纯阳之火,顿时惨叫连连,鳞甲被火灼烧得滋滋作响,黑气从伤口不断冒出。
趁水妖受创,苏清鸢飞身掠至乱石堆旁,一把抓起青铜令牌,指尖灵力探入令牌,果然摸到兄长残留的灵力印记,还有一行浅浅刻痕——青溪黑风寨。她心中一沉,刚要将令牌收好,身后水妖竟拼着身受重伤,冲破火圈,骨叉带着必死之势刺向她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苏清鸢腰间玄玉簪自动飞出,化作一道紫晶屏障挡住骨叉,她回身反手一剑,金色剑气直刺水妖眉心。这一剑凝聚了她八成灵力,水妖躲闪不及,眉心被剑气洞穿,庞大身躯轰然倒地,化作一滩黑水融入潭中,只余下一颗莹白妖丹浮在水面。
苏清鸢抬手收起妖丹,握着青铜令牌的指尖微微发颤。黑风寨三字如惊雷在心头炸响,卦象曾显示兄长们身陷险境,想来便是困于此处。她不敢耽搁,立刻上浮出潭,上岸后擦干身上水渍,将令牌贴身收好,翻身上马。
青鬃马扬蹄长嘶,载着她朝着谷外疾驰而去,紫袍身影在秋风中一闪而过。她不知黑风寨中危机四伏,更不知兄长们被囚地牢,正受阴煞阵日夜侵蚀,只握着那枚带着兄长气息的令牌,心头只剩一个念头——尽快赶到青溪镇,救出哥哥们。
夕阳西下,将她的身影拉得极长,古道上尘土飞扬,前路漫漫,杀机已悄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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