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顺着山道往下走,苏清鸢肩头伤口虽经包扎,可方才催动双剑合璧耗损太多灵力,脸色依旧泛着浅白,玄玉簪斜插发间,衬得那张清丽小脸添了几分病弱,却丝毫不减眼底的坚定。三位哥哥轮流扶着她,脚下步伐放得极缓,山道旁的草木愈发稀疏,远处青溪镇的青砖黛瓦已隐约可见,炊烟袅袅升起,看着倒有几分太平景象。
“快到青溪镇了,咱们找家客栈先落脚,你好好调息一番。”苏景宸扶着她的左臂,声音轻柔,生怕牵动她的伤口,方才血影门一战凶险万分,若不是清鸢道法高强,他们兄妹四人怕是要折在那古道上,一想到血影门口中的圈套,他心头便沉甸甸的,总觉得这青溪镇未必能安生。
苏清鸢轻点下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紫金八卦袋,袋中符纸安静躺着,灵力却还未完全回拢,她凝眸望向青溪镇方向,眉尖微蹙:“这正子看着平静,可我总觉得不对劲,灵气混杂着煞气,怕是早已被人盯上了。”
话音刚落,苏景瑜忽然指着前方路口,压低声音道:“你们看,那边有人盯着咱们。”
几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路口老槐树下立着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手里拎着个竹篮,眼神却时不时瞟向他们这边,见几人看来,立刻低下头假装整理竹篮里的菜,可那慌乱的模样,早已暴露了心思。
苏景渊眼底寒光一闪,当年被困黑风寨,他见多了这般盯梢的伎俩:“怕是血影门的余党,或是另有同伙,咱们小心行事,别打草惊蛇。”
四人收敛气息,装作寻常赶路的旅人,慢慢朝着镇口走去。刚进镇子,便闻见街边小摊飘来的米面香气,叫卖声此起彼伏,挑担的货郎、买菜的妇人穿梭其间,看着倒真像是个热闹祥和的小镇,可苏清鸢的紫金八卦袋却微微发烫,袋中玉佩轻轻震颤,分明是在警示周围有阴邪之气。
“前面有家悦来客栈,看着还算干净,咱们先去那边歇歇。”苏景宸指着不远处挂着酒旗的客栈,几人刚要迈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喊声:“景宸兄!景渊兄!景瑜兄!”
四人回头,只见一个穿青色锦袍的年轻男子快步走来,面如冠玉,腰间系着玉扣,正是当年苏家的世交之子,林墨尘。林墨尘是清风观的弟子,当年他们兄妹几人还在师门时,时常一起切磋道法,交情不浅。
“墨尘?”苏景宸又惊又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旧友,“你怎么会在青溪镇?”
林墨尘快步走到近前,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时,先是一愣,随即拱手笑道:“这位想必就是清鸢小师妹吧?当年你年幼,我离开师门时你还未及笄,如今竟已是这般气度,果然不愧是苏家紫袍天师。”他目光扫过几人身上的风尘与血迹,脸色一沉,“你们这是遇上麻烦了?”
苏清鸢颔首回礼,心思却沉了几分,林墨尘的气息看似纯正,可周身却萦绕着一丝极淡的煞气,若不仔细察觉,根本无从发现。
苏景瑜性子直爽,当即开口道:“别提了,咱们刚从黑风寨出来,半道上遇上血影门的截杀,清鸢还受了伤。”
“血影门?”林墨尘脸色骤变,满是愤慨,“这帮邪祟竟敢对苏家下手!清鸢小师妹伤势如何?悦来客栈我已定下房间,你们随我过去,我带了疗伤丹药,正好能派上用场。”
几人对视一眼,苏景宸见林墨尘神色真切,不似有假,便点头应下:“那就麻烦你了,墨尘。”
跟着林墨尘往悦来客栈走,苏清鸢故意落后半步,指尖捏了个测邪诀,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落在林墨尘后背,果然,金光刚触碰到他,便被一丝黑气悄然化解,她心头一凛,看来这林墨尘,绝非表面这般简单。
到了客栈二楼厢房,林墨尘立刻取出一个瓷瓶,递到苏清鸢面前:“这是清风观的凝神疗伤丹,对灵力耗损和煞气侵体都有奇效,小师妹快服下。”
苏清鸢接过瓷瓶,指尖微顿,瓶身并无异常,可她却闻到丹药里混着一丝极淡的阴草味,那是炼制邪丹常用的药材,寻常修士根本察觉不到。她不动声色地将瓷瓶收好,笑道:“多谢林师兄,我稍后便服下。”
林墨尘又寒暄了几句,说起这些年的境遇,称自己是奉师门之命下山追查邪祟踪迹,恰好到了青溪镇,说着便起身道:“你们一路劳累,先好好歇息,我去楼下叫些饭菜上来,顺便打探一下镇上的情况,看看血影门有没有余党在此逗留。”
待林墨尘走后,苏清鸢立刻将瓷瓶放在桌上,指尖凝出金光扫过,瓷瓶里的丹药瞬间泛起黑气,金光灼烧之下,丹药化作一滩黑水,腥臭难闻。
“果然有问题!”苏景渊脸色大变,“没想到林墨尘竟会害我们,当年他与咱们交情那般好,怎么会这般糊涂!”
苏景宸眉头紧锁,神色凝重:“怕是清风观也出了变故,或是他早已被邪祟控制,方才他主动引路,说不定是想将我们引入圈套。”
苏清鸢蹲下身,指尖蘸了点黑水,放在鼻尖轻嗅,眼神冷冽:“这是锁灵散,服下之后灵力会被彻底锁住,任人宰割,他身上的煞气虽淡,却与血影门的气息同源,看来血影门在青溪镇的布局,远比我们想的要深。”
她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几道黑影贴在窗棂上,手中握着阴铁刀,正是血影门的人。苏清鸢眼神一凛,抬手一挥,几道黄符无声飞出,贴在窗户外,瞬间将黑影逼退。
“不好,他这是调虎离山,楼下恐怕早已布好了埋伏!”苏景瑜反应过来,立刻握紧腰间的短刃,当年他被困地牢,练就了一身近身搏斗的本事,此刻虽灵力未复,却也丝毫不惧。
苏清鸢起身,将紫金八卦袋打开,数十道黄符悬浮在周身,桃木剑与玄玉簪同时出鞘,双剑悬在肩头,她沉声道:“哥哥们守住房门,我去引开他们,咱们趁机从客栈后院突围,青溪镇不宜久留。”
“不行,你有伤在身,怎么能独自引敌!”苏景宸立刻反对,“要去也是我去,你们趁机突围!”
“大哥灵力未复,二哥三哥还要护身,唯有我最合适。”苏清鸢语气坚定,指尖捏诀,周身金光暴涨,“我出去之后,你们立刻从后院走,到镇外三里坡的老槐树下汇合,我会尽快赶过去,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回头!”
话音未落,房门忽然被一脚踹开,林墨尘领着十数名黑衣人站在门口,脸上没了方才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阴鸷的冷笑:“苏清鸢,你们以为能跑掉吗?青溪镇早已被我血影门布下天罗地网,今日便是你们兄妹的死期!”
他身后的黑衣人立刻举着阴铁刀扑了上来,阴风吹得烛火摇曳,刀光剑影瞬间布满厢房。苏清鸢纵身跃起,双剑齐鸣,金色与紫色光芒交织,将最先冲上来的两名黑衣人击飞出去,她回头冲三位哥哥急喝:“快走!别管我!”
苏景宸三人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对视一眼,苏景渊一脚踹开后窗,三人顺着窗台跳了下去,苏景瑜临走前扔出一枚烟雾弹,浓烟瞬间弥漫开来,挡住了黑衣人的视线。
林墨尘见状,怒喝一声:“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说着便挥刀朝着苏清鸢砍来,阴铁刀上黑气暴涨,带着凌厉的煞气。
苏清鸢侧身躲开,桃木剑横扫而出,剑身上的符文灼烧着黑气,她冷笑一声:“林墨尘,你身为清风观弟子,却勾结邪祟,残害旧友,就不怕师门追责吗?”
“师门?”林墨尘狂笑起来,眼底满是疯狂,“那迂腐的师门,早就被我血影门踏平了!今日我便先杀了你,再去取你那三个哥哥的性命,苏家的镇宅法器,终究是我囊中之物!”
两人缠斗在一起,双剑与阴铁刀碰撞,发出刺耳的脆响,金光黑气交替闪烁,厢房内的桌椅瞬间被劈得粉碎。苏清鸢肩头伤口被牵动,鲜血渗过包扎的布条,灵力也在快速消耗,可她眼神却愈发坚定,她知道,必须尽快解决林墨尘,才能赶去与哥哥们汇合,否则他们一旦遇上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窗外传来黑衣人追赶的脚步声,苏清鸢心头一急,猛地催动体内残存的灵力,玄玉簪化作紫晶剑,狠狠刺向林墨尘心口,桃木剑则缠住他的阴铁刀,她低喝一声:“八卦镇邪,敕!”
紫金八卦袋瞬间飞出,化作一道金光罩住林墨尘,黑气在金光中滋滋作响,林墨尘发出凄厉的惨叫,想要挣脱,却被金光死死困住。苏清鸢趁机收回双剑,转身从后窗跳了下去,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却不敢停留,顺着小巷快速朝着镇外跑去,身后的惨叫声渐渐远去,可她知道,这青溪镇的杀机,远未结束。
镇外的晨光依旧明媚,可苏清鸢的心头却沉甸甸的,林墨尘的背叛让她心寒,更让她警惕,血影门能轻易控制清风观弟子,背后定然有更大的势力撑腰,哥哥们前路未卜,她必须尽快赶到三里坡,与他们汇合。
巷口的野草被风吹得摇曳,苏清鸢的紫袍身影一闪而过,只留下满地狼藉,以及那潜藏在青溪镇深处,愈发浓重的